第329章 無心處尋常(1 / 1)
“裂封派?”程末皺了眉頭,不解其意。
從他剛來這裡時,被亢龍宗懷疑是這所謂“裂封派”的人,立刻就被對方所警惕。而他初來乍到,到了現在也還是不明白,裂封派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在這大漠之中又代表了什麼角色?和亢龍宗之間又算是什麼關係?
一個個疑問縈繞在心頭,讓他不明所以。
柳隨也是面露詫異,同樣不知道這亢龍宗又是怎麼回事,不過習慣性的,他還是對著那些人拱了拱手,又繼續說:“各位朋友,老夫柳隨,剛來這大漠中不久,此番之所以前來,全是因為參加亢龍宗的招賢大會,無意中驚擾,若是各位有心,還請行個方便,我……”
“什麼?亢龍宗!”對方卻根本不聽他們解釋這麼多,一聽到“亢龍宗”三個字,直接就像是戳了馬蜂窩,瞬間炸開,龔自遠面露兇意,指著二人大聲道:“他們都是亢龍宗的人!現在就殺了他們!”
其實不用他多此一舉,在他發話之前,兩旁的人就都已經衝了上去,喊殺聲震天。
“我靠,這群人真是……不廢話啊。”言歸吐槽道:“說動手就動手,也真是乾脆利落,深得強盜的精髓。要是一部小說裡所有反派都這麼幹脆利落,那部書肯定沒什麼看頭。”
“那隻能說你看得戲曲太少,而且,我碰到過的對手裡,天殘地缺就曾經一樣的乾脆!”
程末說話之中,居然回想起了經年之前北域中曾經的敵人,而現在,他也比當初要強大了許多。
呼嘯的聲音,一道刀光如怪蟒出洞,朝著他詭異纏繞而來,刀氣的撕扯,如無數把鋸子在瘋狂切割。而另一面,則有一隻猛獸撲面而來,渾身斑紋,彷彿一隻土黃色的豹子,兇厲的氣息,倒是彷彿程末面對的,是荒野中的獸群,將他淹沒在內。
而另一邊,柳隨面對的,也是類似的情況,團團被圍困的二人,幾乎見不到任何脫身的可能。這些裂封派的人,不僅招式老辣兇狠,彼此配合也極為嫻熟,攻勢銜接得天衣無縫,像是不止演練過成百上千次。
勁力湧動,如磐石堅固,不可動搖,程末周身之內,如跨入虛空當中,十方當前,氣息湮沒,再也察覺不到他的任何痕跡。那些兇猛的攻勢,結連繞過他的面前,沒有任何一道能真正擊中於他。
當前之間,所有衝向他的人都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少年又是用著怎樣詭異的手段避開了攻擊。隨後,以他為中心,虛空之中一道屏障,驟然擴散而出,如落入河面中的一枚石子濺起的波浪,讓整個空間都顫動不息。最前面的幾個人躲閃不及,直接命中下,紛紛倒栽蔥一般狼狽跌出,滾落到山崖之下再也消失不見。
突破到通源四紋,不論是真元的渾厚還是對於神通的掌握,程末都再上了一個層次,完全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而各種力量,現在幾乎都被匯聚到他的靈籙之中,為他所用,也可看出這是九真中經飛文的神奇。
“不好,堂主,這小子扎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他們一開始就看出柳隨的修為強、程末弱,故而一開始包括龔自遠在內的大多數人都先去對付柳隨,只剩下小半人來對付程末。哪知道方一動手,就吃了個大虧。
龔自遠心中一驚,轉頭向著程末那邊看去,就這須臾的時間,程末已經再度打倒數人,以他為中心,憑空生出了數道漩渦,滾滾向外卷席,但凡接近之人,無意不被吸入其中,又東倒西歪地被甩了出去。
被程末那邊分了心,柳隨這裡,攻勢也就隨之緩慢了下來,原本龔自遠全力而為,徹底施壓向柳隨,而柳隨為人雖不擅戰鬥,自心口之處一塊奇特的陣圖出現,結連化為一個個光圈,首尾相連,將對方的攻勢盡數化解了下來,也是絲毫不落下風。
而發覺對方攻勢的疏忽,柳隨眼中一亮,陣圖再次變換,雄渾的真元不斷注入在內,光芒閃耀中,將他全身都覆蓋住了,趁著這個空檔,朝著遠處的天邊遠遠飛了出去。
末了,他蒼老的聲音,還從天邊傳來——
“這位小友,老夫先走一步,還等你按時歸來,完成考核!”
“媽的,這個老滑頭,居然被他鑽了空子。”眼看柳隨趁機脫身,剩下的人都圍到了程末這邊,言歸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倒是做什麼,我都不覺得奇怪。”程末沉聲說。對於柳隨這種煉器師,什麼也沒有先完成自己的“使命”更為重要,而這最後的考核時間本來就有限,他肯定也不願意拖延而喪失自己的機會,自然會想盡辦法離開。
“小子,那個老頭既然跑了,你就留下來給我償命吧!”龔自遠在手下的庇護中一馬當先,所揮動的拳頭,如一座山峰般朝著程末砸了過來。程末手腕輕動,三尺劍出鞘,硬是迎接了上去。
金石交擊之中,程末連退數步,握著長劍的手也有些顫抖。這龔自遠不愧為裂封派的堂主,修為當真深不可測,按程末的估計,對方恐怕已經是通源七紋的修為,方才一下,如果不是自己本身體質極強,恐怕已經受傷。
而更為驚訝的,還是龔自遠本人,他只覺得手背疼痛不止,低頭一看,一道血痕緩緩滲出,只是一下,他自詡金剛不壞的拳頭就受了傷,那把長劍的鋒利當真是出乎意料。而同時,方才一拳對方居然還硬是承受了下來,對拼之中只感覺那少年的體內似乎還隱藏著另一股力量,隨時要衝出體外。
驚怒之中,龔自遠揮手招呼手下道:“快!這小子真不簡單,一起上!”
“來得好!”程末冷哼一聲,長劍揮出,道道青光閃爍,點點而落。眾人下意識抵擋後,卻只感覺到,全身觸及處只有極致的刺痛。低頭一看,青色的火焰沿著全身攀援而上,熊熊燃燒著。這火焰不僅炙烤著他們的身體,連同生機也在飛速流逝,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般。
慘叫聲接連不斷,裂封派的人轉瞬之間就傷亡慘重,而梅落青焰吸收了他人的元氣,自身愈發猛烈,瞬息化為滔天燎原烈火,更為迅疾地向外擴散。
“快,不要接觸這些鬼火,抵擋住他!”龔自遠看出了程末招式的門道,當下又將手下喝退,與數人一起,打出了一個印訣。彼此的真元相互連通,化為一個無形牆壁,將梅落青焰阻擋在了外界,再也無法踏前一步。
程末眼中一閃,卻也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找到了應對的手段,而在同時,自靈臺中光芒湧動,刻印著四道靈紋的廣界鍾出現在身後,第一道寒冰靈紋綻放出異彩,青色的火焰陡然消失,而其中吸納的充沛元氣,則仍舊留在外界,以其為基本,寒氣化為冰封萬里的蒼茫大雪,寒風呼嘯,在這廣闊大漠之中,盡數化成冰原。蒼茫白色,也將裂封派的眾人覆蓋在其中,刺骨的寒意,讓他們不斷打著哆嗦,不僅僅是血液要凝固,連沒運轉一個念頭,都開始僵硬無比。
“喂,打起精神來,千萬別中了招!”龔自遠看到自己一些手下已經昏昏欲睡,知道他們一旦睡著,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當下將他們大聲喝醒。同時,真元四溢,他用自己絕對深厚的修為,硬生生將程末的萬里冰封撐破,再次衝到程末面前,威勢之盛,連程末都不得不再次退避三舍。
程末手中的長劍,再次握緊,別人還好說,唯獨這個對手,還真的很難對付。
廣界鐘上,那第二道劍紋,錚錚之聲,帶來驚天的戰意,如匯聚了千軍萬馬的聲勢,盡數在程末的身後,帶來無窮的戰力。
他的一劍,再次斬出。
是耀眼的光華,還散發著奪目的光輝。
然後,轟然炸開!
電閃雷鳴,如暴雨前夕,濃重聚集的烏雲,驟然爆發。以奪天裂地之威,自掌握大道的至高刑罰,蕩平洗滌大地的罪孽!
這等攻擊,卻也不是程末所為,自天空而發,連他自己也包括在內,盡數暴露在雷光之中。
閃電交織,世間盡數化為白茫茫一片,刺激得人幾欲失明。轟隆隆的聲音,震得大地顫抖,也將耳鼓幾乎要撕扯碎裂。毀滅的威勢下,無人可以倖免,最終只剩一片狼藉。甚至連龔自遠都無法倖免,化為焦炭的一片屍體,在地面上緊挨著彼此,幾乎無法辨別。
一個龐大的身影,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慢經過這裡。它黃澄澄的雙眼,像是一對燈籠,審視著這些闖入它領地的人,眼中,卻沒有任何喜悅的神色。
想來一般人,打死了騷擾自己的蒼蠅,也只會覺得厭煩,而沒有任何快感。
殘酷的視線在地上掃過,它忽然有一些發現,頓了一頓。
地面上,一個東西,反射著光芒,像是在召喚著它。
它面露異色,想不通還有什麼能在自己剛才的攻擊中倖免於難,帶著好奇心,它試圖將之撿起。它的爪子鋒利且巨大,這時候卻十分靈活,一下子將那件東西靈巧拿起,遞在自己眼前。
按它所見,這是一把所用的寶劍。
遽然之中,眼前的寶劍,發出了龍吟般的鳴顫,朝著它的一隻眼睛直接刺來!
倉促之中,它飛快閉上了雙眼,可這把劍仍舊擦過它的眼皮,帶出了一道血光。
慘厲的嚎叫,震動天地,雖然它避免了一隻眼失明的命運,可吃痛的感覺仍舊讓它驚怒不已。
勉強睜開眼睛,它所能見到,是那把寶劍,如有靈性一般,朝著一個人飛快掠去,而那個本來應該死去的人,這時候早已跳起,朝著遠方飛快逃走。
盛怒之下,它朝著那個背影怒吼一聲,雷鳴滾滾,正巧擊中了他的後背,將他遠遠擊飛了出去。
程末落在山丘上,狼狽爬起,回頭望向已經逼近到自己眼前的那巨大身影。方才之中,他憑藉自己出色的體魄才沒有像龔自遠他們那般直接嚥氣,之後又是因為梅落青焰不斷恢復著身體,才有了尋機逃跑的能力。
可倉促之中,仍舊無法完全復原,像他的一條胳膊,依然帶著燒焦的傷口,鮮血不斷滴在地面上,一點一點,滲入黃沙之中。
“我該怎麼說,你這運氣也太……找個靈寶罷了,先是遇到柳隨、之後又是那些裂封派,現在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它了。”言歸望著步步逼近的搏夷,無奈道:
“還是看我吧,你是希望我直接帶你逃走,還是想將它剝皮抽筋、也變成你要的‘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