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平地起驚雷(1 / 1)
“這……”言歸覺得有些不妥。
“這塊獸源,也是得自大漠之中的靈物,在這裡使用,難道是違背規則?畢竟,楊麟之前陳述的規則,是用大漠中的找到的靈物煉製法寶,他可從沒有說,一定限制要剛剛找到的才行。”程末沉聲說。
沒等言歸再說什麼,程末已經開始行動起來,將獸源握在手心內,青焰燃燒,吸引著周圍的元氣,滾滾而來。這如長鯨吸水一般,聲勢之響亮,周遭無論是看熱鬧的人、還是亢龍宗的弟子,也都向著他這邊看了過來。
“宗主!”一位亢龍宗的弟子見到了楊麟忽然出現在身邊,立刻行禮說。
楊麟一言不發,只是在望著場中的人——準確來說,他一直在看得,就是程末,沉吟不語。
大量的元氣,被注入到了獸源內,烈焰的高溫,讓它緩慢溶解在程末的手心內,化成一汪金色的“清水”,流動的介質反射著金色琉璃的光芒,隱約透露著彩虹般的五彩,猶如神蹟。隨後,這些融化的獸源,被程末一滴滴,像是澆灌一般,灑在了已經刻印靈紋的那些靈材上,芬芳的氣味,立刻飄散而出,如雨後的草原般清新撲鼻,是純粹的自然之氣,讓他人識別,也只有心曠神怡。
在那些靈材的表面,湧動著猶如水流般的光芒,這是靈氣充沛的表現,程末悄悄鬆了口氣,但心又緊跟著蹦了起來,一旦過了一段時間,這些靈氣就會重新枯竭,到時候他現在做的一切,就全是白忙活了。
刻漏之上,留給他的時間,還剩下最後一個時辰,不論從哪個方面,他都必須抓緊了。
“這樣的經歷,還真是前所未有呢。”程末喃喃自語,以精神溝通靈臺,在這方空間中,地面平曠、堅實,而上方天穹處,混沌中也閃露著微光,開始逐漸顯現出另一番景象,接近於真實的世界。那座黑色的巨尊上,一陣幽光閃爍,兩道符文晃動中,除了漢方嶺簡儀之外,青襄法羅盤,也一同出現。
同時使用這兩樣作為臂助,對於程末一來,的確還算是頭一遭的事情。而對於他的精神,也是個極大的負擔。
但事已至此,若不這樣,恐怕他才是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
在真元的包裹下,那一截獨特的樹枝,堅固的外表,也在緩慢改變著,開始變為一把劍的雛形。
奪目的光芒,從程末的身邊一側,忽然出現。
在這一刻,一位靈陣師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法寶,他看樣子也頗為年輕,即便因為之前的過度投入精力而顯得疲憊異常,可是臉龐中仍然掩飾不住成功的喜悅。
在他的桌面上,擺放著的是一個精緻的寶塔,看不出材質,外表的光澤不類金屬,反而像陶瓷一般柔和,也算是精心雕琢之後,才有的成品。
楊麟此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隨意將這個寶塔法寶拿起,詢問道:“這就算結束了?”
“還請楊宗主過目!”對方恭謹地說,原本志得意滿,然而等他看到不遠處仍在忙碌中的柳隨後,高昂的鬥志立刻又熄滅了一半,底氣不足了起來。
“沒什麼自信麼?”楊麟輕笑了出來。
“我……”對方支支吾吾,還沒等答話。
又是另一道光芒,從另一處桌子上升起,在這一刻,還有其他人同樣完成了自己的煉寶過程。
言歸焦急地望著程末,看著少年仍舊有條不紊地將那枚沙鼠的門齒碾碎、融入到寶劍的雛形中,再用梅落青焰淬鍊著。青色的火光,既賦予了它足夠的靈性,也給予了它寶劍應有的堅韌。到了此刻,離最終結束時間還有一刻鐘,按理來說,怎麼也應該夠了。
可不知為何,言歸隱約有種感覺,程末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結束,他一定還會再做什麼。
“這還不夠。”程末喃喃自語。
“怎麼?”言歸不理解,在他眼中,程末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最好,近乎於完美的表現。
“還無法贏過柳隨,如果他真的想要進入亢龍宗的話,他就會認真起來。”程末望著眼前逐漸成型寶劍,拿起了一件東西,“而如果我真的想贏,就必須再用這個辦法!”
他將手上的東西,直接貼在了寶劍的雛形上。
“喂,你。”言歸有些吃驚,不是怕劍身上的青色火焰灼傷了他,而是在那一刻,他分明察覺到了,是青襄法羅盤的力量,也在跟著一起不斷灌注到這把劍身中。
程末到底要做什麼?
在此時,楊麟已經先試用好了前三人煉製的法寶,轉過頭去,所剩下的,也只有柳隨、程末二人還在忙碌。老者的氣定神閒、少年的從容不迫,雖截止的時間逐漸來臨,可是在外人來看,這般的時光,也是絲毫沒有緊張的氣息。
到了某一時刻,柳隨緊蹙的白眉忽然舒展,長長撥出一口氣。
在他的手心中,一道靈光,猝然爆發而出,一到光柱,足有三尺之寬,直衝雲霄,浩蕩的聲勢,比之前的幾人,都要強橫許多。許久之後,手中的流光溢彩仍沒熄滅,在他人眼中,柳隨手中的那件東西,依然模糊不清。
不愧是中域出名靈陣師的手筆,也只有這等人,才會讓其他的人自慚形穢。
“不知柳老所煉製的這件法寶,又有什麼說法。”光芒逐漸散去,楊麟微微眯眼,在他的視線中,所能看到的,是柳隨手中一個珠子般的東西,大小和原本的渾天球差不多,小巧而精緻,內斂的氣息,卻無比深沉,彷彿在裡面裝了整整一片深海。
“隨意而為,能入楊宗主的法眼就好,讓大家見笑了。”柳隨笑著說。
他這般話,對於剩下的那三人,絕對是個打擊。這麼一件法寶,他居然還只是“隨意”?
柳隨繼續說:“我見楊宗主的手上戴著一個手串,還有你之前讓我們煉製的渾天球法寶,猜測對於這類飾物,楊宗主可能情有獨鍾,所以才想到煉製這麼個東西。當然,我也不會忘記一開始要求,它可沒有看上去那般不中用。”說道最後,對於自己這件物品,柳隨也顯得很是得意。
處於意料,楊麟搖了搖頭,說:“柳老可能有點誤會了,這個手串,對我沒什麼特殊價值,只是在大漠中常見的一種裝飾罷了,多數人都會習慣地佩戴。不過,既然柳老已經完成,我也且先試用它一下。”
說著,就要從柳隨手中,將那枚珠子結果。
“咔嚓——”
彷彿有什麼碎裂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所有人一驚,跟著看去,然後聽到,接連不斷的爆響,在程末的位置處許久不停,宛如雷鳴之音,炸裂在地面,帶來顫抖的氣息。
程末在竭力壓制著這股聲勢,不使之完全蔓延出去,片刻後,聲音方才緩緩停下,歸於沉寂。而在程末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劍。
這把劍,通體黝黑,也要略短一些,和他自己的三尺劍完全不同。而上面傳遞出的氣息,還是能讓人感覺到,這絕對是一柄不錯的寶劍。
程末望著劍身上緩緩隱去的光芒,鬆了口氣。再看一遍,刻漏中最後一滴水已經落盡,正好壓著截止的時刻,他完成了它。
“很準時,你也完成了。”楊麟這般說,聲音聽不出悲喜,“既然這樣,連你的法寶一起拿過來,我來看一看吧。”
程末依言而行,將這把寶劍也遞給了楊麟。此時他的手上,就同時握著兩件法寶。
在場之人看到這裡,不由自主開始緊張了起來。整場招賢大會,到此為止才算是真正的高潮,即便柳隨也算是名聲、地位在外有名,可結果如何,也還是要以楊麟他的判斷,為最終依據。
楊麟將程末的劍湊到眼前,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這把劍,凌厲有餘、內斂不足,鋒芒太過,和你自己的佩劍相比,要差了許多。”
程末深知楊麟所言不差,他煉製的這把劍的確也不差,在五人當中絕對算是佼佼者,可一旦和柳隨的那枚珠子放在一起,差距一眼也就顯現了出來。
柳隨也微微笑了出來,朝著他不斷搖頭。
程末面不改色。
“你二人這法寶,比之前那三件都要強,但對我,本也難分高下,既然如此,不如用最簡單的方法,來決斷吧。”楊麟說著,一方面握住了劍柄,另一隻手緊握著那枚珠子,渾厚的真元,同時注入到這兩件法寶中,一時之間,無論是劍的凌厲、還是珠子的深遠,都到了極致。
周圍人不覺吃了一驚,沒有想到楊麟居然要這麼做。
楊麟大喝一聲,手上的寶劍驟然落下,朝著那枚珠子斬下。
而那枚珠子上,也散發出光芒,化作堅固的外殼,要抵擋下這次攻勢。
孰強孰弱,就在這一瞬間了。
“當——”
如重錘擊鐘的聲音,顫動不息,在場之人只覺得耳膜鼓動發麻,下意識都捂住了耳朵,許久無法恢復聽覺。
而在場中,柳隨原本得意的神色,卻逐漸愕然、緊跟著化作難以置信。
在楊麟的手上,那柄寶劍,劍鋒依然完好無損。可是他另一隻手心的珠子,則被徹底斬為兩截,頹然失去了光芒。
“這怎麼可能!”柳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眼中,程末的寶劍不可謂不鋒利、劍身也不可謂不堅固,但想要破壞他的法寶,按理來說是絕對做不到的。
就像菜刀可以切豆腐、切菜,勉強一些可以砍骨頭、木材,可是假設是陶瓷做的刀,卻絕對無法砍斷鋼鐵,這就是本身的品質所決定!
柳隨的那枚珠子,品質要絕對高過程末的劍,按理來說,因為其內部核心的靈紋品質的低下而無法匯聚足夠的元氣,此刻斷掉的,應該是程末的劍,而絕不是他的珠子。
可眼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瓷刀真的砍斷了鋼鐵。
“因為你只記得煉製更高階的法寶,卻忘記了這場考核,怎麼才算是勝利。”程末冷冷地說,然後拿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他自己的渾天球壞掉之後,楊麟給他的另外一枚。
而此刻在它上面,原本完整的靈紋,已經徹底消失,像是被從中心扣掉了一般。
而在楊麟手中的劍身上,隱約可見一個小型的靈陣,在順著他的手,不斷匯聚著真元,充實著它的內部,保持著始終的元氣充盈。
隱藏在法寶中的靈陣,輔助匯聚了超過自身品質的元氣,所以才在楊麟的手中,發揮出了超常的威力。
“在我手中威力最大的一件法寶,就是最後的勝者。”——這是楊麟原本的話。
“你是靈陣師!”柳隨斷然道:“你不僅是煉器師,你還是個靈陣師!”
柳隨的一句話,放在場中,如平地升起驚雷般,震得所有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