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捨得一身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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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的心頭裡,陡然再度蒙上了一層陰翳,可是轉而消散不見。

事已至此,他唯一的選擇,只有將它想方設法徹底破壞掉,不論使用任何方法。

五嶽真形圖的絕學,再度使用出來,三嶽之力,灌注到程末的周身,連帶著紫度玄光變、太一虛空道、梅落青焰,匯聚而來遠超他所能容納的元氣,連他的經脈中,也有了鼓脹的痛感,甚至之前尚未痊癒的舊疾,此刻又再有復發的傾向。

極致的真元,蔓延在他的全身,讓程末重新握緊了三尺劍,再度向著那最後的雕塑衝去。

雕塑的雙眼中,那人性化般憤怒的眼神,此時猶如凝結成實體的光芒,所經之處,空氣中散發出電流般的聲音。它的固定的手腳中,手印卻千變萬化,剎那之間,手印與劍擊對了不知成千上百下,程末的身影騰空飛起,宛如蒼鷹對猛禽,殘酷廝殺。

電光火石中,程末越鬥越驚,不僅因為對方的力量,不僅沒有任何衰弱,還在愈發強盛,而且方才那十八座雕塑的手印,此刻居然僅僅由它這一處,就全部施展了起來。原本十八種手印各自為戰,而結成陣勢後,鋪天蓋地,又如此配合得天衣無縫,讓程末以為,這就是那手印的最強狀態。

可到了現在,這一系列手印又被它單獨施展了出來,來去之間,緊密銜接,更是形成一套得天獨厚的絕學,各種精妙之處,全部展現出來,即便和程末相鬥,也絲毫不落下風。

程末心中,像是也有火焰在燒灼,焦躁的心情,讓他的動作愈發迅速。百骸之內,一股血氣,逐漸升騰而出,不僅讓他的速度更為迅疾,每一劍劈下,也伴隨著更強的勁道。包括長劍之上,代表著凌厲的血色氣息,也逐漸蔓延起來,廣界鍾內,金戈之聲,像是千軍萬馬,奔騰踏來。

再次鬥了數招,程末長劍猛然一振,化成了擎天白玉柱一般,勢大力沉,朝著雕塑的頭頂,當頭硬是砸了下來。這一下,毫無花哨,純粹的以力破力,試圖一力鎮萬法。

崩塌的聲音,即刻傳來,是雕塑的一個手臂,被程末徹底斬斷,然而僅僅一個胳膊,就讓他的劍勢將盡,再次斬到雕塑本身時,只是入內三寸,就徹底被阻止住。程末這時則分明看到,在雕塑的另一隻手上,一個獨特的手印,再次伸出,是前所未有的一個姿勢,帶著碾壓長空的威懾!

程末立刻將全身的真元,匯聚到了另一隻手上,試圖硬抗這一招。

無論是青焰、還是堅冰,也都提前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嘗試著先消解掉對方的一些力道。

“轟隆!”驚天動地的震動,卻不是從他們這裡傳來,而是源自於另一個方向。

湖泊之內,猛然發生了爆炸,潭中積水,被衝擊波紛紛揚上了天空,如同灑了一整片雲彩,變成雨水,夾雜著沙土碎屑,凌亂落下,打在人的身上,隱有痛意。

而那一處瀑布,也是因此徹底被毀掉,像是颱風掃過一般,只剩下土崩瓦礫之下的一片狼藉,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秀麗。

失去了最後的憑依物,這座雕塑,也頹然停了下來,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氣勢。這樣看來,它除了央視特殊外,和一些古地之內,年久失修的雕像,也毫無區別。

程末收回了劍,立於原地,看著那處被毀掉的瀑布,出身的雙眼,有些迷離。

“又是怎麼回事?”言歸也是一頭霧水,“難不成那瀑布本身年久失修,你和它交手時,又過度消耗了它的元氣,所以再也支撐不住了?”

“也許,但,可能也是我過度消耗了這處的元氣關係。”程末說,“這裡的元氣,到底有什麼作用,仍舊不得而知。說不定,它本身,也一直在支撐著這方空間。”

彼此交談,看似在分享資訊,實則不過都是雙方自顧自地說話,單純因為他們任何一個人,對於這方奇特的秘境,始終是一無所知,最後也只能毫無根據地猜測。

在他們交談中,另一道隱秘的視線,像是暗夜中,點亮的一盞燈,浮動著出現。

“是誰!”程末有所感知,飛快回頭,立刻看到了讓他再度詫異的一幕。

那一座雕塑,原本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此時,居然再次行動了起來。

在它的表面,凝聚出一道光芒,遽然朝著他湧來,在其正中心,浮現出這座雕像的面孔,猙獰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徹底撕碎。

“它居然已經有了靈性!”言歸暗自吃驚,知曉這是雕塑之內殘留的“執念”,依然不願意放過他們。

天長日久,元氣累積之下所有的深重執念,也是十分恐怖的一種存在。

而在外界的志怪故事中,一般將之稱為“怨魂”。

程末飛快後退,打算以退圖變。

而正當他準備想辦法應對時,眉間一陣閃爍,一樣東西,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融天森羅錄!

神秘的書冊,驟然開啟了新的一頁,整個雕塑的執念,直接投入到其中,隱沒不見。書冊飛快重新合上,一陣顫動從裡面發出,像是那些執念不甘就此被煉化,然而怎麼衝擊,也依舊無法脫困。

程末則分明感覺到,在融天森羅錄中,再次多了什麼東西,並且,還有一絲元氣,透過它,傳到了沉罪靈尊之中。

“哦,幸好幸好,這算是走運了。”言歸撥出一口氣,說:“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再幫你靈化好了,基本上直接就能將這些雕塑統統砸成瓦礫碎片。”

“還是免了,至少此刻,沒有那麼糟糕。”對於上次靈化的經歷,程末依舊心有餘悸,那真的就是燃燒自己的性命,在懸崖間的鋼絲遊走的同時,還要和別人拼命。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那就好吧,此間事了,還是快點離開吧,要不然之後再蹦出來十個二十個那種雕塑,累都能累死人。”言歸催促著程末快點離開。

程末本來打算想再去那瀑布處巡查一遍,可耐不住言歸的話語,最終也是直接離開了這裡。

在他們走後不久,原本消失的那一道視線,忽然再次出現了。

在最隱秘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程末,避免再次被對方察覺。

畢竟,像剛才那麼好的運氣,突然有別的事情讓程末分神,也不是每次都會有的。

……

“許堂主,我們回來了。”

在另一處,是一對人馬,正在原地休息。他們看似一對,實則大概還能分為兩撥,一撥人三三兩兩,散漫地坐在周圍一圈,相互之間交流偶爾存在,但並不多,看來在這之前,他們並沒有在一起組過隊伍;而另一邊,則顯得整齊很多,彼此組織有度,不說嚴密規整,至少彼此之前也是早已熟悉。

這是裂封派人其中的一隊,領頭人,也就是原本在外面,對程末還有過一些客套的那個“堂主”,此番來看,在進入這裡後,他們與另一個堂主的人,也失去了聯絡。

許堂主見到了回來的人,焦急詢問:“怎麼樣?”那幾個人對視一眼,都不好回答。許堂主也能猜出,此番必然又白白找了一遍,也只好暗自嘆一口氣。

現在身處秘境,處境不清,在這之前就已經損失了許多同伴,而到了現在,更是與另外的人徹底失聯,況且未知之中,還有一個難纏的敵人藏於暗處……不論怎樣,這都無法讓人安下心來。

正當他思索,接下來帶著他的這些人、還有跟著一起來的那些修士,該去往那邊走時,前面突然傳來了另一聲喊叫:

“哎,快來人看看,這些都是什麼!”

叫嚷聲在人群中很快傳了出去,一層跟著一層,最後傳到了他的耳朵中,許堂主眉頭微皺,之前他就告誡過這些人,到這裡後不要亂碰東西,沒想到他們還是惹出了一些事情。

帶著紛亂而疑惑的情緒,他帶著人朝著那裡走了過去,很快,就到了聲音傳來的位置。

而看到了眼前的東西后,他們所有人的雙眼,全都大大地睜開了,一眨也不敢眨動。

……

“是不是起霧了?”程末忽然說。

原野上,視野應該十分空曠,理應能觀察到更多的視角。可是眼下,不論程末走出多遠,一旦超過一定的範圍,就再難以發現遠方存在著什麼。類似於一層霧障,籠罩在眼前,始終無法散去。

“不像,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其實沒東西阻礙視線,但……”言歸斟酌著用詞,看看怎麼說明,能讓程末更容易理解一些,“因為此處的空間,所能看到的範圍,只有那麼近,更遠的地方,也就看不到了。”

“是因為這處秘境很小?”

“並非如此。”言歸搖頭說:“是法則的限制。就像法則限制了鳥不會游泳、魚只會在水中無法上岸,你認為理所應當,只是天地的法則一種外界表現,正如你在外面空曠平地上,能一眼看到地平線的邊緣,同樣如此。可是在這裡,法則就是限制你,無法看到更遠的地方,那麼,無論你我,也都無能為力。其實轉過來看,這裡的法則也只是一些比較基礎的改變了,要是真的弄出來一個魚在天上飛、鳥在水中游,才會讓人更為吃驚。”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那奇怪的元氣麼?”程末沉吟著。

說話之間,遙遠的盡頭,就在他們視野之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程末立刻停下了步伐,仔細察覺著。但對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仍舊向前,直到進入了雙方的視線內。

裂封派的人見到了程末同樣大吃一驚,不由自主退後幾步。

“你果然還活著!”冷冷的聲音傳來,一個冷漠的身影,也越過眾人,出現在了程末的眼中。

“是你?”程末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個冷厲的裂封派堂主,然而此時只見到他一個,猜測他和另外一個人,也已經失去了聯絡。

“本來還在找他們,沒想到直接遇到了你!”對方像是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釋放的地方,對著程末厲聲說:“我現在就拿下你,替於信報仇!”

乾脆利落的聲音,伴隨著他那滾滾真元吐露,周身之間,陰風厲嚎,宛若天災將臨,不知道他又修行了何等霸道的功法絕學。

然而,到了巔峰的時刻,卻戛然而止。

一隻黑色的手掌,像是一把鐵杵,從他身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伴隨著周圍,驚異的視線,完全意想不到。

裂封派的所有人,也是沒有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完全呆滯了。

“為什麼……”他氣若游絲,鮮血從口中噴出,想要回頭看到對方的樣子,可是無法做到,“我已經答應了你,帶你一起進來……”

“抱歉啊,這個是我的新想法。”在他的身後,一個輕柔的聲音,條理清晰地說,展現了這個人思考後,羅列出的結果:

“關於你我的交易,我現在發現,需要改一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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