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亂花迷人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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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那麼快,當心走上岔路!”

“後面的快點跟上,要是走失了可沒人管你們!”

“你們看,這又是什麼?”

“許堂主說了,別亂動,小心你的小命!”

“真是想不到,咱們居然還能找到這麼一個地方。”

“要不說這裡怎麼是秘藏呢,假設運氣好,這次我們回去都能大賺一筆!”

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這列隊伍中傳來,前後排成整齊的隊伍,真的像是一群好友一起去探險一般,帶著分外興奮的情緒。即便四周光線晦暗,最前面探路人打著的火把,光亮時而照射在他們臉上,也掩蓋不住清晰可見的喜悅。

現在所在的地方,像是一處山洞之中,道路十分狹窄,最多隻能容納兩個人並肩透過,偏偏前面的路途,看似還十分遙遠,裂封派的這些人憑藉感覺,他們已經走了許久,而且只是單純前進,還沒有繞圈子的感覺,與在外面看到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同。

“我說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靈獸?”隊伍中,一個人忽然道,十分憂心忡忡,“傳聞強大的靈獸,越是會離群索居,不為外人所知。而且大漠裡,本來就是靈獸的巢穴,這條路我們走了這麼久,會不會在盡頭等著我們的是……”

“閉上你的烏鴉嘴,別瞎說!”另一個人呵斥道:“我們進來這麼久了,除了你我,你見到有別的活物嗎,那有哪來的什麼靈獸?”

“可是這裡面,真的很詭異啊,這麼一條路,就像要一直通到大地核心,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到盡頭啊。”有一個人聽到了討論,也跟著插嘴說。

“保持安靜,不要亂說話!”一個裂封派的修士轉過頭來警告說,眼中帶著不耐的情緒。這些外來的修士,實力或許不弱,紀律性則幾乎沒有,一旦有利可圖,好的時候可以當他們的幫手,可一旦情況不對,也完全可能成為最大的隱患,這是裂封派的人所不得不防備的。

幾個說話的修士最後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可以猜到,應該也是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最終也還是安靜了下來。

裂封派的人這才點了點頭,繼續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道路上。這條路主要就是他們探索出來的,找到出口,也是他們的指責。

許姓的堂主主動帶頭走在最前面,望著這條冗長的道路,他的眼中還是露出了一絲期待。他始終相信著,在這裡的盡頭,一定有什麼等待著他們。

而不管那到底會是什麼,都不會讓他們空手而歸。

“啊呀!”伴隨著噗通一聲,後面似乎有人摔倒了。他一開始還不以為意,這種事情自從進入到這裡以來,已經發生了不知多少次。

“哎,你們快看!”可是這次,像是有些不同尋常。很多人聚集在剛剛摔倒的地方,指著牆邊一個角落,嘖嘖稱奇。

方才摔倒的人撞到了牆上,無意中將牆壁的一塊石頭撞落,露出了下面的東西,像是一個雕塑,有著明顯的人工刻畫痕跡,只是已經殘缺不堪。

“咦,這裡好像還有!”另一個人指著另一處道,有一塊牆磚樣的東西突了出來,勉強似乎可以辨認,是一個像手紋一樣的東西。

“這些石壁後面,應該有別的東西,大家一起開啟看看!”有人這麼提議道,對著粗糙的石壁牆面,許多人眼中露出了熱切的神情,立刻用各種手段,將外圍的石塊扒落下來,一時之間,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告訴他們,不要亂動這裡的東西。”許堂主皺眉,立刻吩咐手下制止那些人。眼看裂封派的修士開始一個個喝止這些動作,在他心頭中,也是平白升起了一陣不安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一心朝聖的人,走到半路,突然遇到了一隻攔路的猛獸,即便對方沒有傷害到自己,可是打從心底裡,也不會覺得這算一個好兆頭。

冥冥之中,他忽然有了什麼感應,朝著另一個方向猛然看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看到,就在他們前進的方向上,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伴隨著奇異的笑聲。

……

“所以,你不知道裂封派為什麼要找這裡,但是卻知道,他們一直在調查著某處遺蹟,這次算是偶然有了發現,於是一次性來了三個堂主,一起來檢視?”

程末一邊趕路,一邊思索著白叢柯剛剛告訴他的事情。

“的確如此。”白叢柯也是嘆了口氣,說:“玄師終究不能做到真正的無所不知,不知道詳細的情況,即便是我的局,也只能推測得一星半點。而唯一可以確定的,裂封派這麼機關算盡,所圖謀的事情,不可能小。”

眉頭漸漸皺起,程末將目前已知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後,發現還有一些事情,始終處在迷霧之中。

眾所周知,裂封派和亢龍宗,在東域大漠裡一直是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彼此之間毫無妥協可言。假設裂封派真的有這麼大的圖謀,十有八九都會和亢龍宗相關。

然而自己在亢龍宗這麼久,卻始終沒有聽到相應的風聲,可能是這件事被亢龍宗視為機密,絕不輕易外傳。可是幾次見到楊麟後,程末總有一種感覺,像他這種人,不是會隱藏這等大秘密之人。

那麼,裂封派和這處秘藏,還可能有什麼隱秘?

或者換個角度想,眼下的這個秘藏,會和亢龍宗或者裂封派,真的有什麼關係嗎?

無論亢龍宗還是裂封派,都是外來之人所建立,至今不過十餘年。而天知道這處秘藏又存在了多久,而且在它還不是秘藏、而是真的有人有修士的宗派時,又會是一副什麼樣的景象?

可是已知的情況,卻是在楊麟他們到達之前,東域大漠完全是靈獸的地盤,萬里之內,毫無人煙的存在。楊麟也是率眾血戰,才有了今日的基業,更不用說一代代來此大漠中探險的其他人,花費了多少心血,才有了大漠之中彼此聯絡的據點。

一切,到底還要追溯到什麼時候?

程末終於忍不住了,詢問言歸說:“就你所知,在亢龍宗到達這裡之前,這裡除了靈獸,還有其他的宗派勢力存在嗎?”

“這個,或許有,或許沒有,我也不太清楚。”言歸的話,卻有些含糊其辭,“對於現在的修士,所能知道的,只有靈獸到達這裡之後的事情。可是在這之前又是什麼情況,基本少有人記得了。”

言歸的話,看似說了等於什麼也沒說。

可是程末,卻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開始不解,轉而很快意識到,異樣處到底在什麼地方。

“在靈獸到達之前”!

難道大漠的靈獸,也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而同樣是之後才因為種種原因,才來到這裡定居的?

完全有這個可能。

言歸也告訴過他,他剛來到大漠之中所見的“定誓碑”,就佇立在整個大漠的正中央,現在是亢龍宗和靈獸勢力範圍的分界點。

那麼在此之前呢?這座石碑,是一直存在於那裡的,在此之前,又是誰修建了它?

“喬公子?”白叢柯的聲音,忽然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只見對方拿著一個羅盤,正在繼續推演著道路,隨後,他指著一個方向說:“我們朝著這邊走,應該正好。”

“好的。”程末拋開了頭腦中其他的雜念,順著白叢柯指定的方向而去。

他也不確定白叢柯帶的路正確與否,一路走來,只覺得周遭愈發荒涼。平野之內,不再有樹木,荒草卻愈發高大,已經足夠徹底遮蓋住人的蹤跡。

程末和白叢柯動用真元,在齊人高的荒草叢中開闢出了一條道路,而等到他們走出這片草叢後,一處意想不到的場景,出現在眼前。

是一片整齊的斷壁殘垣,交替羅列在眼前,所說著時光流逝的風吹雨打,所磨滅大部分痕跡後,留下的殘存印記。

“這是?”白叢柯看著這些已經破落的房屋,先走了過去,看著門檻處堆積的厚厚塵土,說:“少說上百年,這裡從來沒有來過人了。”

“而且,這裡的建築,不是普通的民居。”程末看了一眼,說:“門檻的高度要高上許多,整個大門的規模,在外界中,也是十分巨大,一般來說,即便在一些宗門裡,只有要求肅穆的場所,才會有這樣的建築。”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言歸也看著這一切,思索著。

忽然,他的白眉飄動,注意到一處細節,立刻催促程末說:“快點,去那裡看看!”

“那裡有什麼?”程末走了過去,卻只看到一些黑色的灰燼。

“這不是不同的灰塵!”言歸沉聲說:“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裡都是香灰。”

“香灰?”程末好奇,伸手拈起了一些灰燼,果然還能聞到殘留的芳香氣息,在這片塵封的世界中,終究還是有一些痕跡保留了下來。

而且緊接著,程末就在這對香灰中,摸出了一截尚未完全燃盡的——木棍?

“是線香。”言歸道。

“可是為什麼?”程末說:“修士使用線香,只有在拜祭天道和祖先的時候會點燃一些,祭祀天道不多於三支、祭祖則不多於五到十支,過後也會很快就清理掉,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積累下這麼多的香灰。”

“誰知道呢,”言歸說:“興許這裡的祭祀方式,和外界根本就不一樣。”

“喬公子,你來這邊看看!”白叢柯的聲音忽然傳來,帶著催促的意味。

程末立刻趕了過去,看到他在另一個方向,正對著一處綿長的牆壁。而牆壁上,描繪著的,是各式各樣的花朵,都是荷花,但每一朵花都各具特色,連葉脈的方向、花瓣的形狀,都完全不同,淡淡繪製著滿牆的荷花,不知就要花費多少心思,這還不說上面的色彩,即便天長日久下來,顏色脫落了大半,仍舊可以看出,在它們全盛之時,會有多麼異彩燦爛。

“這副牆壁上的畫,風格很獨特。”白叢柯說:“尋常畫師描繪花朵,一般多為單獨一朵,至多不超過十朵,而且也講究錯落有致、疏密間置,哪裡有像這樣,全都密集地堆積在一起,看上去,只是單純為了炫耀這萬花的絢爛紛呈。這還不說,就連直接在牆上繪畫的事情,在外面也是極為少見!”

“但凡繪畫,畫師都在追求長久儲存,紙張看似纖細,實則最容易保留色彩,可過千萬載不變。”程末想到了鄧也教過他的一些繪畫知識,隨手觸碰了這眼前的筆畫一下,立刻,一點色彩就乾裂脫落,沾到了他的手上,化作灰塵飄散。單單就繪畫之意來看,僅這一點,這整幅畫也就都不合格。

“或許畫在牆壁,代表著其他的意思?”白叢柯沉吟說。

程末不答,二人一前一後,沿著整扇牆壁,一直前進,眼眶中不知收錄下多少的荷花,看到了最後,他們的步伐,再次停下。

眼前的圖案,隨之一變,從萬千荷花叢中,坐落著一個絕美的女子。繪製的色彩即便已經脫落,可是在她的皓齒櫻唇中,似乎還能夠聽到,她歡喜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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