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所問非所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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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虎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猛然暴起,狂怒的氣息,充斥著周邊每一個角落。

它兇狠的視線,從四周一一掃過,試圖發現著一些事情。

然而,在它周遭,空空如也。

言歸和程末發覺不對的第一時間,早已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在另一個角度上觀察著這隻驚醒的猛獸。

“奇怪啊,你剛才做的也很不錯啊,按理來說沒有任何地方會驚醒它,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言歸十分奇怪地說。

“我也不清楚?”程末也是一頭霧水,“但總之,我們只要不主動露頭,它應該也發覺不到我們。”

程末說的不錯,他和言歸現在都是靈魂狀態,氣息比一般情況還要隱秘許多,根本就難以察覺。

閻虎仍舊留在原地,左顧右盼,從鼻腔中發出的炙熱氣息,像是吹出的火焰,在地面上起伏不定。它帶著警惕的感覺,在周邊搜尋不停,可是依然一無所獲。

這才讓言歸和程末稍稍安心下來。

不過,接下來倒是有另一件事情,打碎了他們的想法。

“呀!”

在另一個地方,發出了一聲驚叫,落入到神經繃緊的耳中,聽起來,已經是格外的刺耳。

是趙季新,不知為何,突然發出了這一聲怪叫。

“那小子搞什麼鬼!”言歸暗呼不妙。

果然,聽到了這個聲音,原本漫無目的尋找的閻虎,全身的毛髮如同鋼筋一般根根立起,顯示出了它本身的狂躁。而在同時,它身後那根粗壯的尾巴,如擎天之柱一般繃直,攪動著猛烈的風聲,朝著趙季新藏身的地方,猛然橫掃過去。

所經之處,遍地是瓦礫四濺,房屋傾塌的聲音不絕於耳。

“麻煩!”程末眉頭皺起,當下也就不再隱藏,這一邊的靈魂體立刻閃身出現,朝著閻虎印訣掐出,單純的精神狀態,可以運用的絕學已經不多,但至少有一招,在這種時刻施展出來,還是可以毫無顧忌。

照神震靈技!

一道道波紋,如震耳的聲波般向外擴散,風起雲湧,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不寒而慄。閻虎明顯受到了影響,倉促之中,又是被偷襲,這邊立刻僵直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可這還不是極限,而就在另一邊,留下一道神魂還能移動的程末本體,也跟著閃身出現,在本體上,可以受到的束縛更小,自然也能在此時施展出更多的絕技。手指之上,十指連心,上下翻飛間,化成兩個巨大的手印,朝著閻虎遮天蓋地而去。

釋宗的手印絕學,也被他毫無保留地用了出來。

閻虎前遭手印、後有突襲,倉促之中,也是狼狽不堪,巨大的身軀直接被掀翻,更是朝著另一邊遠遠地飛了出去,許多房屋被直接掀翻,瓦礫幾乎將它巨大的身體直接掩埋了下去。

“走!”程末隨即魂歸本體,言歸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程末一手拉著趙季新,朝著另一個方向遠遠跑了出去。

一邊跑,他沒有忘記問對方:“你方才在幹什麼?”

帶著顯而易見的埋怨態度。

“對不起,我……”趙季新有些愧疚地說:“剛剛,是我在外面的那些同伴,發了訊息給我。”

“什麼?”

“他們說,他們在外面,也碰到了靈獸的襲擊,不過他們還能應付得了……”

“轟!”

就在此刻,奔跑的二人身後,傳來了劇烈的聲響,閻虎從地上爬起,一躍而出,巨大的身體,卻比最為靈活的兔子還要迅捷,眨眼之間,重重地落在了他們面前。

它的巨大牙齒露出,銀亮的色彩,摩擦的聲音沙啞刺耳,刺激得人心中也是平白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程末和趙季新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望著這擋住了他們視野的巨大身影,趙季新頗為驚恐,而程末則還有條不紊。

“這小子說的話,好像也沒錯。”言歸道:“我可以感覺到,在外面有著一陣騷動聲,好像是聚集了不少的靈獸,在和什麼爭鬥。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外面的那些靈獸,都不過只是小打小鬧,單論實力,遠沒有眼前這隻閻虎強。”言歸笑著說:“當然,就算是它,單論實力,也未必就足以勝過你,要不然……”

“沒什麼要不然。”程末忽然道:“趙季新!”

“啊,什麼?”

“會跑嗎?”

“跑……”

“那進了亢龍宗這麼久,一件事總學會了吧。”

“什麼……”

“保護好自己,別隨意移動!”程末斷然道:“也別隨意靠近,省得拖我後腿!”

程末全身驟然之間真元奔湧,雄渾的力量,與方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如點燃的火星,轉瞬之中,燃燒成熊熊烈焰。近在咫尺的趙季新被這股風浪掀翻,震驚地望著這少年的影子,才發覺他在不知不覺中,實力不知又上升到了何種的高度。

程末被真元裹挾,如一道流光,朝著閻虎直接衝去,他已經想好,如果放任這隻靈獸也就此離去,和外面的靈獸群混合在一起攻擊趙季新的同伴,他試圖借他們回到亢龍宗的計劃,也將徹底化為泡影。

所以這一次,是他即便想要隱藏,也不得不再次動手。

閻虎察覺到了危險的感覺,當下嚴陣以待,眼前的這個渺小的人影,氣息之強,絲毫不輸於它平日中在大漠中戰鬥過的那些靈獸。而且不知為何,明明對方是個人類,可是從他身上,閻虎卻察覺到一種只有同族之間才有的血脈壓制感。

可是不論如何,這種威脅也是不足以讓它束手就擒,它的腰部弓起,真的像一隻準備撲食的猛虎,嚴陣以待的雙眼,讓人不敢對視。

周身的毛髮再度立起,化作萬千利刃一般,驟然朝著程末遮天蓋地地射出,猶如漫天暴雨,讓人無法閃躲,切割空氣的聲音,摩擦出了火花的聲音,爆燃的感覺,又像是流星雨降落世間。

一道寒氣,從程末周身出現,緊跟著,就是一道厚實的冰牆,整個擋在了他的面前,如此凜冽的寒氣,才能凝結出這等超越萬年玄冰的厚實冰層,那些箭矢一般的毛髮釘在了上面,根本無法穿透它分毫。

閻虎的雙眼中,充斥著警惕的感覺,緊跟著,它跳離了原地。下一刻,那塊厚實的冰牆,“轟隆”一聲砸在了地面上,冰晶四散,如同一朵朵寒冰花朵,所經之處,遍地化為了冰封荒原。寒氣凜冽,即便不在其中,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逼得連一旁的趙季新,也只得不停地後退。

閻虎見此,碧綠的雙眼中更為銳利,兩個前爪高高抬起,猛然再度敲擊在地面上,“咔嚓”!地面崩塌,連帶著覆蓋的冰原,也斷裂成無數的孤地,彼此無法連線。凜冽的寒氣,也就此被震散。而閻虎甚至沒有用任何手段,只是單純的靈獸威壓,就破解了程末原本志在必得的招式。

彈指間化解掉危機,閻虎卻根本沒有輕鬆的感覺,冥冥中,它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沒自己忽略了。而等到最後的一塊冰晶也散盡後,它才陡然意識到,那個少年的身影,不知去向了!

虛空之內,一道波紋閃爍,程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它的身後,手中長劍,劍氣反射著五彩斑斕的色彩,每一道光,都閃爍著鋒利的極致!

程末朝著閻虎的後脖頸直接劃去,無論人獸,那裡都是最為脆弱的部分。

手勢連轉,劍身在半空中不斷抖動,劃破這漫長的間隔,卻也只在須臾之中。

他的劍,停留在了某個角度。

是閻虎的頭顱,以某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轉了過來,正常人都無法想象,它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它碩大的牙齒,直直咬住了程末的劍鋒,即便是現在的程末,居然也無法移動分毫。

閻虎的眼中,是被戲弄而出現的怒火,它加大了力氣,試圖將這柄劍徹底毀掉。可到了此時,它才發現,不管自己施加了多少力氣,自己的利齒其實根本無法刺入這把劍的分毫,不僅僅是材質的堅韌,就在其中,彷彿存在著某種不可撼動的意志,在抵抗著它的侵襲。

它有些迷惑的時刻,一絲熱意,登時從它的口中蔓延了出去。

程末的手上,一道青色的火焰,順著長長的劍脊,蔓延到了閻虎的口中,緊跟著連它全身茂密的毛髮一同點燃。閻虎痛苦地甩下了程末,蹦跳地試圖將火熄滅,可是卻幾乎毫無作用。這些青焰,不僅僅是單純的燃燒,還在不斷侵吞它的生機,不過須臾中,它幾乎連掙扎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而在此刻,被烈火包圍,朦朧之中,它似乎見到,那個少年的聲音再度躍來,裹挾著一道凌厲的氣息,彷彿雷神降世,要懲罰世間。

而這到雷霆,居然與它在大漠之中常常接觸的那個可怕存在,如出一轍!

“轟!”

程末的命法玄雷驟然正中它的眉心,頃刻間,閻虎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巨獸身上的青火,也被程末重新收回到手中,感受著其中吸納的充沛元氣,程末似乎有些覺得,這種方式,好像有些掠奪其他人的精氣,為己所用。

“你沒有殺它。”言歸感覺到閻虎還有氣息,不由得皺眉說,“為什麼?”

“現在殺了它,我是可以扒皮抽筋,還是能挖它的靈晶?”程末反問道,“既然殺它沒有什麼好處,那讓它別再礙事,不就足夠了。”

“物盡其用,你這般想的,也有幾分‘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意思了。”言歸調笑說:“我差點覺得,諦聞說的沒錯,你還真的有幾分慈悲心了。”

“悲天憫人的事情,還是算了,我只求別人別再害我。”程末一邊說著,將一旁的閻虎棄之不顧,走到了躲在一邊的趙季新身旁,將有些嚇軟的他拽了出來,道:

“現在,帶我去找你的同伴吧。”

“就這麼去?”趙季新有些不知所措,沒想到程末這麼心急。

“當然不是。”

“那……”趙季新這可是有點糊塗了。

“當然要掩飾一下。”

程末不是傻子,他知道現在亢龍宗人都在找他,他也要想辦法不被對方認出來。

……

城鎮之外,是一群亢龍宗的弟子圍在一起,他們各自手持著法寶,氣喘吁吁,顯然剛剛經歷一場苦戰。

四下裡一片狼藉,黃沙上還沾染著不少血跡,他們不知經受了多少的靈獸衝擊,才把它們全部趕走。

不過下一步又該如何,他們現在也有些不清楚。

“咦,快看,那是誰?”

突然有人指著城鎮的方向大喊著。

他們就看到,是趙季新身旁像是跟著另一個人,朝著這邊而來,不多時就到了眼前,很是疲憊的樣子。

“你怎麼現在才到?城鎮裡怎麼了?還有這是……”另一個亢龍宗的弟子圍了過來,朝著趙季新身邊的程末看了一眼。

程末現在身穿著在城鎮中找來的寬袍,有用頭巾矇住了臉。這樣的打扮,也在大漠中十分常見,所以其他人也沒有懷疑。

“我碰到了靈獸,好不容易才脫身,至於他……”趙季新朝著程末看了一眼,又對這些同門說:“這是我在城鎮中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人,他現在很虛弱,我們快帶他回宗門,讓宗門裡的醫師替他看看吧。”

這些都是程末和趙季新早就說好的,他要用這種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到亢龍宗裡。

“什麼,那城鎮里居然還有人?”這些弟子大吃一驚,立刻一個人上前握住了程末的手,說:“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快回宗門!”

程末隨之倒向了對方身上,裝出了很虛弱的樣子,跟著對方走去。而趙季新,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就在程末低著頭跟隨對方走路的時刻,他突然聽到了“咔”得一下,緊跟著,就是什麼冰冷的東西,困在了自己的腰上。

氣海立刻被鎖住,他連一點的力氣,都無法發出。

他看到是一道黑色的鐵鎖,鎖在了自己的腰上,而他分明可以察覺到,在他身後站立的,就是趙季新!

緊跟著下一刻,亢龍宗的弟子隨之一擁而上,幾個人困住了他的手腳,讓他無法移動,同時無數的刀劍,從各個角度貼在他的身上,寒鋒的邊緣,有些刺人的痛感。

“束手就擒吧,喬供奉。”趙季新在後面貼著他的耳朵,緩緩說。

“為什麼……”程末難以置信,到了最後,居然是這個最意想不到的人背叛了自己。

“你覺得被背叛了嗎?”趙季新走到他面前,用著他從沒見過的一種態度,對他說:“這才是我要說的話。”

“什麼?”

“我曾試圖相信你,我相信你也可以記住我的名字,可是為什麼,你卻不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

他的聲音,無悲無喜:

“我也不叫趙季新,我的真名是——趙銘”

“同一個‘銘’,也曾讓我以為,我會和你,有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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