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滔滔江水奔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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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正值枯水期,柘城為了儲存水源,於是在此處河流上游修建了巨大的水壩。

而現在,那群人為了對付程末,居然直接將水壩徹底炸開,入春以來長久積存的江水,在此時盡數奔流到了乾涸的河床中,一瀉千里!

浩浩蕩蕩的江水毫無阻攔,朝著下游一路加速衝去。筆直的河谷中,根本沒有任何彎道可以作為緩衝的餘地,要是任由它這麼肆虐下去,別說程末,整個下游的柘城都會跟著遭殃!

“不能讓它這麼下去!”程末大喝一聲,言歸心領神會,長久的相處,讓二人對彼此的配合早就無比默契。銀色的真元注入程末的體內,讓他的氣息節節暴漲。感受著近乎無所不能的力量,程末手上真元如屏障般層層迸發,夾雜著閃爍的銀色光芒,凝聚成重錘一般,接二連三地捶打著兩側的山崖石壁。

“轟隆隆”的聲音中,無數巨石傾塌掉落,砸在了洶湧的江水裡,變成了立於其中不動的堤壩。程末一邊不斷擊打著河谷巖壁一邊後退,平整的河道被他不斷調整之下變得崎嶇不定,蜿蜒狹窄的河床起到了阻攔的效果。衝擊的江水一到達這個範圍瞬間減緩了很多。水流裹挾著沙石不斷衝擊在一塊塊巨大的岩石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唯獨還有為數不少的洪水,越過了層層阻礙,鋪天蓋地的朝著程末席捲過來。

腳下的鵝卵石河床震動不已,巨大的聲勢以至於讓程末的耳朵都暫時失去了用處,轟然的巨響推動著他的身體,讓他避無可避,直面這天災般的景象。

程末收起了雙手,印訣變化,最終化為雙掌平平推出,以震動乾坤之威,赫然變成了兩道龐大的手印出擊。

似萬丈波濤凌空相撞,變為了更為可怕的地動山搖。洪水被這般阻擋,徹底停在了程末的面前,即便是天災之能,也無法違抗一方天地的主宰之威。

程末這還是第一次藉助言歸的力量,全力施展這釋宗手印,威力之大,也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然而。

“你別光耍帥啊,也快點完事!”言歸急切的聲音在他心中傳來,“這手印極為消耗真元,再多一會我都要支撐不住了!”

程末心中一緊,也在同時聽到了不遠處的一聲稚嫩的驚呼聲。

抬頭看到,原本山崖上的妙大叫了出來。因為江水被他阻擋徹底失去了洩洪口,上游的流水還在不斷傾瀉,被阻擋的水量越來越多,沿著河谷兩旁的水位節節攀升,即將蔓延到妙的位置,眼看湍急的流水就要將她吞沒。

程末心中一急,手中無形中也是收了勁力,前衝的洪水失去了阻礙,再度向前湍急衝去,眨眼間將他徹底淹沒。

流水下,一股股元氣醞釀不定,最終化為一道流光破水而出,程末背後雷電雙翼震懾長空,藉助言歸的力量他也有了短時間留空的能力。貼近山崖的表面,向著妙的方向快速絕倫而去。

上游的水流仍舊在傾瀉,波濤一浪高過一浪,最終在程末的眼下,妙在驚叫中被水流捲走。

程末心中一急,也是立馬收起了雙翼,身體再度墜落到江水中,真元破開流水的阻礙,迅疾向前突進。

水流渾濁不可視物,湍急的流水也淹沒了他的雙耳,讓聽力也變得毫無用處。程末靠著敏銳的感知和精神的探測,依然第一時間發現了妙的蹤跡,女孩在水流中一動不動,似乎早已昏了過去。

程末以真元拍打著水花,讓自己不斷向她靠近。

身後急促的水流聲,讓他驟然警惕了起來。

那就像幾根箭矢在用最快的速度向他靠近,來勢洶洶幾乎讓人難以置信。

程末勉強回頭看去,昏暗的水面裡,兩道鱷魚一樣的影子,朝著他不斷逼近。

準確來說,一個的方向明顯是針對妙,而另一個,則長著血盆大口朝他而來!

“‘化生術’,這次是鱷魚麼。”言歸道:“妖族的血脈本就駁雜不純,像是頂尖侯爵乃至王族那麼純粹的傳承十分罕見,於是妖的修行方式中儲存了為數不少的返祖類的絕學,能讓他們發揮出深藏於血脈的上古之力。看來這兩個攻擊你的,是鱷類的後代傳承嗎?不過我要是沒記錯,在依氏一族中,鱷族的血脈的確為數不少。”

言歸有條不紊的分析,不過在當下怎麼看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現在說這些毫無用處!”程末的手上雷電長矛再度出現,猛然朝前投擲出去。

衝向妙的那隻鱷魚身邊被矛頭擦過,雷電的餘威讓他半個身子都麻痺了下來,這才意識到他們原本太小看這個年輕人了,於是掉過頭來重新向著他游來,想要和同伴一起對付他。

程末在水中的動作遠不如陸地上那麼靈活,這時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圍繞著自己不斷靠近,兩張血盆大口不時張開又再度閉合,像是野獸一般在恐嚇著他。

猛然間,那兩隻鱷魚的嘴巴張開到了最大的程度,又驟然關閉。水流之中,一道巨大的旋渦隨之成形,呈現著尖銳的邊緣,朝著程末擠了過來。程末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炮彈當頭打中了一般,幾乎讓他閉過氣去。一邊掙扎著繼續向著妙的方向游去,一邊勉強躲避著二人的攻擊。

那兩個妖族見程末居然硬是接下了他們這一招,也是大吃一驚,不過片刻之後,就再次發動了猛攻。其中一隻鱷魚大張開嘴巴,無盡的吸力從嘴內發出,程末向前的身軀馬上停下,身不由己地向後被拉扯過去。另一隻鱷魚身如鬼魅,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巨影,向著程末的方向襲擊過來。那一道黑影在前進中還在不斷變化著形態,就要將程末吞沒下去。

程末遽然中轉身,絲毫不見了方才的慌亂。

那兩個妖族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可已經太遲了。

廣界鍾出現在了程末的背後,以此刻洶湧的真元為基本,發出了曠古的鐘鳴顫音——

“咚——”

兩個妖族只感覺冰寒迫近,刺骨的寒意凍結了他們周遭每一寸的水流,一切化作了極寒的冰柱,將他們牢牢困在裡面。寒氣自外向內不斷侵蝕著他們的身體,連思維在內也一併凍僵,愈發難以運轉。

他們閃爍的雙眼,還在思索著什麼,即便如此糟糕的情況也不會坐以待斃。

二人發出了咆哮的聲音,瞬間變回了人形。被程末凍結的水面也被二人爆發的力量震得四分五裂。江水重新恢復了流轉,湍流裹挾著冰屑急速而下,像是重新回到了寒冬的末尾,水流也帶著刺骨的冷意。

程末見狀,雙手再度用出了印訣,一層層波紋混雜在水中,推動著渾厚的介質,發出了更為可怕的轟鳴。

照神震靈技的威力前所未有,以程末為圓心,一整片水面都被他徹底掀開,乾澀的河床重新出現,波紋夾雜著波濤水流化作千層旋渦,一遍又一遍朝著那兩人傾軋過去。

這般衝擊下,兩人徹底不見了蹤影。得益於此,清空了周圍所有礙事的人,程末繼續向著妙的方向追了過去。

失去了力量的覆蓋,四周的水流重新流了回來。水面之下程末死死抓著妙纖細的胳膊,另一隻手又抓住了一旁巖壁上伸出的粗壯樹枝。

這種位置會有樹木長出來本身也是件罕見的事情,不過得益於此,給了程末一個難得的落腳點。

抓著妙在樹幹上爬了上來,二人的衣衫都已經徹底溼透,程末大口喘著粗氣,聽著耳畔嘩嘩的流水,似乎不敢相信就此重見天日。

“喂喂,別關顧著自己歇著,這小丫頭的情況可不太好。”言歸提醒說:“她昏過去了,是嗆水了,還是嚇昏了,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

程末正要說話,敏銳的感知突然意識到一件危險的事情。

一道龐大的風聲,在他的身邊凌空炸裂。

來人修為深不可測,要比之前所有的敵人都更為難纏。匆忙之中,連程末自己也無法反映過來。

銀色的真元化作一隻大手,死死握住了襲擊他的那一道風聲。是言歸及時出手,護住了他和妙。

“嗯?”襲擊的人也沒有料到這個情況,開口說:“想不到你也別有底牌。”

程末抬起頭,見到了河岸邊上,是赫連悼和他的叔叔赫連瑜,還有他們身後的那一群人。

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敵意。

但程末也知道,在這個時刻,會伸出手去拉自己一把的人,也絕對不會是他們。

“陸兄弟,我們不想和你為難,只要你把我們想要的交給我,現在你可以隨意離開。”赫連悼嘆了口氣,說。

“你們想要她?”程末一手將妙扶了起來,沉聲問:“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告訴你,也無妨。”回答的是赫連瑜,他沉聲說:“因為依氏一族想要她。”

“而依氏是依附於北雪伯爵的,你應該懂我,陸兄。”赫連悼補充說。

程末明白了。

在妙的身上,有著翠羽山依氏一族傳承的秘密,而依氏又是北雪伯爵的手下,是赫連氏不共戴天的敵人。

敵人想要得到的,他們就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毀去。

“陸兄弟,這件事情……”

“別和我說什麼‘和我無關’的廢話,我已經受夠這類蠢話了!”程末打斷了赫連悼,冷冷說:“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在我找到她之前,最不想見到的人其實就是你們!”

赫連悼驚愕、赫連瑜凝重,身後那些赫連氏的家臣們聽到他這麼說,則惱怒不已。

程末的手腕上,一道寒光突然出現,兩刃劍划動,腳下的樹幹從中折斷。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所站立的樹幹掉落在江水上,被湍急的流水裹挾,帶著二人向下遊疾速賓士而去。

“叔叔——”赫連悼望向了赫連瑜,有些不知所措。

“讓他走吧。”赫連瑜望著程末越來越遠的背影,說:“即便我們不出手,他很快也就會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就如水中撈月,只是抓住了想象的夢幻,可是夢,終究會醒來。”

……

下游平坦的地方,水勢放緩,程末從漂泊的樹幹上一躍而下。

話中抱著的妙,忽然感覺到女孩的身體一陣不自然的顫抖。

“她體內的元氣又開始暴動!”言歸說:“快給她吃藥。”

程末摸索出了那個瓶子,倒出一枚陽雪還丹給妙服下。

片刻後,女孩恢復了平靜,眼睛緩緩睜開。

看到了程末後,她先是一頓,之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為什麼笑?”程末問。

妙回答說:“第一次見陸這麼狼狽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雲淡風輕呢。”

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被程末抱在懷裡,於是說:“我又昏過去了嗎?”

“嗯。”程末只是如此說,不知繼續又該如何回答。

說到底,這個女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又揹負著什麼?

“出來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離家這麼遠,我有些想爺爺奶奶了。”妙忽然道:

“陸,你能送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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