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無關仇恨爭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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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不偏不倚,擊中了赫連瑜最深的心結。

呆滯了片刻後,他才回過神來,冷笑說:“重振赫連氏,與幫你們找回傳承,又有什麼關係?”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依遠青為了說服他的一套話術罷了。

“自然有關係。”路長天走到了他的身邊,說:“對於翠羽山近來的一些事情,赫連族長難道就沒有什麼聽聞嗎?”

“什麼聽聞?我對那些流言蜚語之類的從無興趣。既然是所屬翠羽山,自然要服從於妖帝、聽從於妖帝,盡好一個臣子的本分,舍此之外,一概不問。”

赫連瑜這是一口氣把話路都給封死了,不管對方說什麼,他也準備一律不聽。

“赫連族長,真是忠心耿耿啊,不錯,我們都是妖帝的臣子,自然要盡到臣子的本分,不然作臣子的,還有什麼意義,不過,”路長天對赫連瑜意味深長地說:“如果某一天,妖帝也不在了呢?”

赫連瑜勃然變色,對妖帝不敬,可是翠羽山的大忌。

“赫連族長不要誤解,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要聽我說完,你就知道,對於妖帝,我沒有不尊敬的心思。”路長天也是不急,慢條斯理的說:“我們所有人都愛戴妖帝,把他老人家看成我們的保護神,日夜供奉,祈禱他的安康。可是誰都知道,這也不過是一廂情願,妖帝是強,但,也是會老、會死的。”

“現任妖帝似乎是名聲太大了,以至於讓我們都快忘了,在他之前,翠羽山可是不止有他這麼一個妖帝的。現在妖帝大人年事已高,就算你還那麼忠心耿耿,也得早日為將來打算。否則事發突然,我們都手足無措,結果反而被外人所趁,那時候對妖帝、對翠羽山,我們才是犯有大錯呢。”

“說來說去,你到底想說什麼?”赫連瑜不耐煩了,也是因為對方談論的內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讓他平白有些驚慌。

“很簡單,”依遠青也上前一步,說:“妖帝繼承人還沒有定下,既然一天沒定,我們就有一天的機會。眾所周知,妖帝子嗣眾多,可有資格繼承的寥寥無幾。妖帝一脈本來高貴無匹,無論是你我都無緣結交,不過現在,或許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你難道想說,北雪伯爵?”赫連瑜馬上猜出了對方到底指什麼。

“赫連族長果然聰慧,你能自己想明白這一通,也省去了我許多口舌。”路長天點頭說:“不錯,你我皆知,伯爵大人的胞妹碰巧也是妖帝的妃子,而且在前年之中,有幸為妖帝誕下一子嗣,剛好可以列為妖帝傳人。這,難道不就是我們的機會嗎?”

赫連瑜還是不為所動,“可是那個孩子卻也年幼,而妖帝的子嗣當中,成年者已然不少,更有幾人頗得妖帝歡心,單憑那個襁褓中的孩子,如何又能讓他繼承妖帝的位子?”

“正因如此,這才是我們的機會,否則其餘的繼承人都已經被其他勢力瓜分完畢,各自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又哪有我們插手的機會?”依遠青說:“妖帝到底是老了,一個老人,最為害怕的就是孤獨,可他是妖帝,身處我們無法揣測的高位,孤獨的感覺,必然隨時縈繞著他。無時不刻的孤獨會帶來恐懼,而恐懼則會患得患失,越是強大的人,越是害怕自己得到的會再度失去。特別是在已經人老體衰、力不從心的時候,如果自己的幾個兒子趁機又剝奪了自己的權柄,那可就是一件糟糕的事情。畢竟,那幾個兒子,可是都處在盛年。”

路長天補充說:“妖帝的長子早已成年,他卻一直沒有立下繼承人,就是害怕這種情況出現。如若不然,為何對於一個新出生的兒子,他又這麼喜愛。畢竟一個嬰兒,可是不會有什麼野心,要突然和他搶妖帝的位子。這你難道還看不出嗎?我們只要作出一個尚在襁褓的孩子不會對妖帝有任何威脅的姿態,再多拉幾個人支援證明我們有足夠的後備力量,妖帝必然會將位子欽點下來。而事成之後,我們既是從龍功臣,新的妖帝又太過年幼,也需要我們輔佐,在翠羽山內,就沒人能比我們更有權勢!不過正因如此,這件事情也事關重大,單憑我們絕對無法做成,所以……”

“所以,你們是打算拉我入夥,又要讓我去和你們一起對付那個年輕人,當作投名狀,是嗎?”赫連瑜點頭,說:“我明白了,你說的不錯,這件事的確事關重大。否則單單一個人族,你們又何必費心費力要找我出手,更不用說我和北雪伯爵之間,本身就仇深似海。”

事關妖帝的繼承,這件事的確非同小可,以依遠青和北雪伯爵的能力,可以說尚且不足,試圖拉他入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但這對於赫連瑜,也的確是個好機會,畢竟赫連氏雖然衰落,可他的父親畢竟曾是妖帝重臣,在整個翠羽山內,都有極重的話柄。

“赫連族長,到底怎麼看?”依遠青沉聲說,需要他現在就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漫長的沉寂中,祭壇上那座雕塑一直瞪著眼睛,在昏黑的背景裡盯著他們一動不動。

“我認可了。”赫連瑜最後說。

……

“少族長,我們這是?”

一行人藏在山間小路的草叢後面,最前方的赫連悼時不時探頭探腦,對著前面的岔路不時觀察著,在他的記憶中,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這條登上千巖峰的必經之路上人數就多了一倍不止。從沒見過的守衛在上面來來往往,把整條路圍得水洩不通。

後面跟著他的赫連氏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問:“少族長,我們來這裡,好像多此一舉吧。老爺都告訴我們,不用管他,等他回來就是了,我們違抗命令私自行動,是不是有點……”

“你死腦筋啊,讓你不動就不動,知不知道什麼叫隨機應變?”赫連悼不滿說,部下立刻不敢再說什麼。

他望著前面,低聲說:“依氏那群人出了名的狡猾,他們突然找瑜叔,哪裡又有什麼好事。我們若是不早做準備,恐怕……瑜叔會吃虧。”

……

“我認可了。”

伴隨著赫連瑜這句話,依遠青和路長天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路長天說:“赫連族長答應了,那自然再好不過,我們先來說一下,看看怎麼合作先打敗那個人族小子,之後剩下的事情,還可以從長計議。至於我們的誠意,赫連族長大可放心,等我們拿到了傳承後,就會將此事報告給北雪伯爵,化解你們雙方的誤會。”

看來之後怎麼做,路長天都已經計劃好了。

“誤會?我和北雪伯爵之間沒什麼誤會,倒是你們現在,好像是誤會了什麼。”赫連瑜不帶感情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依遠青凝重道:“你不是認可了我們的計劃嗎。”

“所以說,你們誤會了,我認可的,不是這件事。”赫連瑜的視線,從路長天掃視過依遠青,最後說:“我認可的另有其他。”

“是什麼?”

“是你們果然和我開始預想的一樣,只不過是一群愚不可及蠢貨!”赫連瑜無不嘲諷說。

依遠青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下來,而路長天則面不改色。

“就憑你們,也想決定妖帝繼承?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妖帝其人,深不可測,他的心思,又豈是你們能揣度的。你們這般自作聰明,最後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們操縱權柄、搬弄是非,已經罪無可赦,至於要拉我入夥,這我絕對不能容忍!赫連氏只有妖帝一脈的忠臣,沒有弄權的佞臣!”

“不過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赫連氏是聽命於妖帝的臣子,不像你們,只是北雪伯爵的家臣,是妖帝臣子的走狗,自然會想著脫離這層身份,奔一個更好的前程。”

“我和北雪伯爵的仇恨,也用不著你們來化解,赫連氏與他仇深似海,這份血仇,我遲早會找他算清,更不可能和他合作!”

“說到底,赫連族長還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看不到事實的真相了,是麼。”路長天像是嘆了口氣,道:“那我們就只能……”

依遠青已經朝著赫連瑜衝了過去。

“讓赫連族長留在這裡了!”

“終於撕破臉了嗎?”赫連瑜冷笑著,絲毫不意外。

對方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了他,無形之中,也是斷了雙方最後的退路。

若是言和,自然同舟共濟。

若不和,那就是同室操戈!

……

“上面有動靜了!”赫連悼在草叢中猛然一個激靈。

他敏銳的感官,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千巖山封頂上傳來一陣激烈的波動,真元的碰撞此起彼伏,幾乎要將蒼穹刺破。

“出事了,趕快去幫忙!”赫連悼馬上蹦了出來,身先士卒,朝著封頂跑去。

眼看著道路上那些守衛,他在心中暗自思考,要怎麼樣才能突破他們的阻礙。

沒成想那些人卻像木頭一般,根本毫無反應。即便注意到了他,也只是用木訥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到來。

讓赫連悼十分詫異。

相比較生靈,這些人看上去,更像是一群單純的,行屍走肉。

……

“赫連族長修為之深厚,當真為我二人所不及!”

路長天和依遠青以二打一,不但沒有佔據上風,反而連壓制赫連瑜也做不到。要知赫連瑜自出生以來,常隨父親走南闖北,一身本事也是身經百戰中磨礪出來的,和依氏族人常在深院之中,少見識天下世面可大為不同。

“你們不是說要留下我嗎?我看要留在這裡的,是你們自己才對。在刑王廟設伏,你們一開始就想錯了,刑王爺只會保佑強者,而從不庇護心懷不軌的膽小之輩!”赫連瑜冷笑說。

路長天一邊應付著赫連瑜愈發迅疾的攻擊,一邊說:“赫連族長一身鐵壁銅牆,確實讓我等無機可乘,不過有時候人的弱點,可是在人身體之外的!”

“你在說什麼?”赫連瑜不解其意,但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

赫連悼猛然穿過那些人的阻攔,發覺他們還是毫無動靜,一時放下了心,招呼手下紛紛過來。

正在此時,他發覺不知為何,天色黯淡了下來。

本以為是烏雲遮天,不成想抬頭之後,看到了極為奇特的一幕。

東南邊的天穹上,太陽的光輝,從赤紅慢慢轉變為了淡青的顏色。

如鬼火的色彩。

“那是怎麼了?”他喃喃自語。

“啊!”手下們驚慌的聲音突然傳來。

……

“我來遲了麼?”不遠處的山崗上,一個年輕的白衣身影出現在這裡,望著山的那一邊驚慌失措的景象,又說:“好像,又來的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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