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我做你的對手!(1 / 1)
廣場之上,眾多掌教至尊盯著那一處光幕,目不轉睛,每當有光點聚集時,他們就格外注意;而一旦光點消失,他們心中又會驟然一緊,擔心別是自家門派的弟子被淘汰。前後問道古境開啟不過一天多的時間,鬥爭就已經漸趨白熱化的勢頭,原本分佈在各處的眾多光點,現在零零散散,剩下了不到一半。
當此時,隨著規則的變動,安全區域再一次收縮,於是在光幕上,又可以看到眾多弟子繼續朝著下一處區域整齊地移動。即便還留在區域之外,此時多數都還有其他的原因,要麼是還在尋找著什麼東西,要麼就是還遇到了其他的對手。
而與此同時,幾乎大部分掌教,不約而同都是看到了光幕地圖上右下角的位置,在那裡是萬伐劍谷弟子的聚集之地,即便此時區域發生了變化,他們卻仍舊沒有離開的打算。光點閃動,伴隨著其他人的移動,可以想象是那裡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拼鬥,而不出意外的,萬伐劍谷的弟子,必然佔據了上風,這點從光點的分佈就能看得出來。
在場掌教目睹了這一幕,因而無論是欣賞還是排斥,不約而同在心底裡都有了一個想法:這萬伐劍谷的弟子被洪見凌教導的這麼優秀,來日必然不可限量。到那時……
“嗯,有趣。”伯既傷的心思似乎只放在了自己眼前的棋盤上,在這一盤的佈局中,自己這一半是佔據了明顯的優勢,自己步步緊逼,已經到了對方的大本營。隔著棋盤的黑霧,雖然對面的情況還並不明朗,但只要這麼發展下去,最後的勝利,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局棋,真是旗開得勝啊,就是不知道,後續有沒有什麼變故呢?”他拿起了一個代表著小兵的棋子,向前走了出去。
開局穩妥,步步為營,是他一貫的習慣。這樣雖不能保證他百戰百勝,但即便是輸,也不會輸的很難看。
……
“羽化經天,九日凌空!”竇連大喝一聲,漫天雪白飛羽,在他的操縱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旭日斬!”
那無數的鋒芒,在周天之上旋轉不定,時而如隕石墜落,時而又如明鏡高懸,綻放出異彩的光輝,變成了九輪圓日的模樣,閃耀在天穹之上,異彩奪目。九日的邊緣,在微妙地顫動著,緩慢融合為一體,最終爆發出一道無可匹敵的光輝,向著應天允迅疾而去。
應天允被遮住的雙目不可視物,然而聽之可聞、觸之可感,以心檢視天地之下,則纖毫畢現,伴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盡數在他的感知下,而後隨著他的動作,都籠罩在他的劍風之中。
他的劍招,分明毫不起眼,和他用的劍一樣,即便被人多注意了一下,下一秒就又會被遺忘。然而連綿的劍招,每一下都不是多餘,上下交織在一起,可以說恰到好處。隨著劍風的蔓延,從劍刃的邊緣,一處黑洞逐漸成型,它伴隨著劍刃的方向,不斷吞噬著竇連的招式。連一絲一毫的氣息,也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消散殆盡。
劍風的盡頭,是揮舞著長劍的應天允那近乎於癲狂的身影,在步步緊逼。
“修羅劍!”伴隨著他的劍氣揮動,一股至殺的血色,瀰漫在場中,宛如修羅地獄降臨人世,身處其中,僅僅是看過一眼,就會被極致的恐怖殺伐所折磨的癲狂。萬千血色,如化作了厲鬼一般,盡數被應天允所驅使,揮動著無數的兵刃,朝著竇連不斷逼近。
“應天允,你真是瘋了!”竇連大吃一驚,手上飛羽凝聚,在他面前化為一隻金翅大鵬,金色的羽翼,遮天而動,將那些血氣盡數驅散,然而卻也擋不住應天允的劍鋒,被直接一劈兩半。劍氣縱橫,最終直指竇連而去,撕裂了他一半的衣服。
竇連倉皇后退,望著步步緊逼的應天允,心中沒來由出現一股悸動。平心而論,單說修為,對方未必穩勝過自己,但那一股子不死不休的氣勢,沒來由就讓他自己矮上了三分。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經歷,或許說,也只有在過往書本上曾經看到過,叫做——一夫拼命,萬夫莫敵。
“這就是,萬伐劍谷的修行之道嗎,對於對手,完全毫不留情。”竇連知道自己不應該有恐懼的情緒,可還是忍不住說:“你這樣到底有什麼好處!現在這個區域又發生了變化,我們的靈值都在快速消耗,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我們恐怕都會被淘汰。即便你在此贏了我,又有什麼意義!”
“說的也對,”應天允聞言,真的停了下來,說:“我可沒打算,僅僅只為了你一個人,就在第一天離開了這裡。”
“那……”竇連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應天允正要繼續說什麼,耳畔之中,又聽到了別的聲音。
數根擎天白玉柱,從天而降,將他周遭牢牢圍住,像是一個囚牢的基幹。白玉柱上,鐫刻著無數曼妙的紋路,彼此相連,散發著令人無法形容的氣息。光芒驟然從紋路中爆發,整片區域中,盡數被潔白的光芒淹沒,如太陽降世,萬物難以匹敵它的光輝。而正在裡面的應天允,自然首當其衝,承受著最為可怕的打擊。
然而,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地傳了出來。
“晉陵宗的白玉撼天陣,的確不錯,但你用出來,威力就大打折扣了,沒有一點殺氣的東西,根本奈何不了我!”
劍光閃爍,如斬斷蒼穹,一瞬之間,乾坤顛倒,陰陽造化之生機,也似乎隨著這一劍,被徹底重塑。
應天允拿著自己的劍,完好無損地從中走出,望著一旁的叔嘉,方才就是他突破了慶壬的圍堵,費盡心力衝到了這邊,發動了那幾乎困住他的攻擊。
叔嘉見應天允直接盯住了自己,感受著對方身上可怕的氣息,下意識地,也開始向後閃避。
應天允摸了摸自己殘破的眼罩,方才那一下,還是把它給燒穿,再也沒有遮擋的效果,於是隨意一笑,將眼罩整個撕了下來。
叔嘉本以為應天允會直接攻擊自己,卻不曾想對方只是遙望著這一邊,始終沒有動作。
驚訝之外,一道迅疾的風聲,猛然從他的背後傳來,像是荒野中隱匿在黑暗中的野獸,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機會,露出了自己無情的獠牙,要把獵物撕碎。
劍如旋風一般旋轉,充斥著每一處空隙,不管叔嘉朝著哪個方向閃避,都會被刺中。
日湧心炎,毫無意外地覆蓋到了他整個周身,叔嘉以此為依託,硬是朝著對方進攻的方向反擊過去,拼的魚死網破,也要求一道生機。
劍風被烈焰纏住,熊熊燃燒起來,烈火自天地而降,灑落出無數火星,每一點,都引發了無盡的烈火。
叔嘉從半空中頹然掉落,望著另一邊的慶壬,不斷喘著粗氣。
血色的痕跡,從他的肩膀上滲出,即便躲開了必殺的一擊,他仍然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在問道古境,受傷、死亡都是假的,有靈值替他們承擔。然而事到臨頭的感覺,可全部都是真實的。
“我想,我不應該打攪你們,你現在又過來打擾我,就很不對。”應天允的話,解釋了他方才為什麼沒有出手,那是留給慶壬的獵物,自然要他自己解決。
慶壬揮動著雙劍,將自身上的火焰盡數驅散。望著叔嘉的眼神,充斥了冷意。
望著面色蒼白的竇連、叔嘉二人,聽到山谷之外,仍不時傳來的喊殺聲、廝打聲,應天允道:“你們方才提醒我靈值的事,不錯,如果沒有準備,單純和你們在這裡消耗,一點意義都沒有。不過,幸好在這之前,我們就提早收集了許多。”
伴隨著他這一句話,竇連和叔嘉都感覺到,彷彿有一股氣息,從外界注入到他的身體中。
而在他身後,原本圍在山谷中的萬伐劍谷的弟子,連續有幾個人,突然從原地徹底消失。應天允身上的靈值則更充沛了,即便眼下靈值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也不會在意。
應天允說:“這樣,靈值不就有了。”
叔嘉吃驚道:“你竟然犧牲了其他弟子,讓他們都把靈值轉移給你,以此維持你在問道古境中的時間!這,簡直不可理喻!”
“戰場之上,有價值的人,才有資格留下來。一點靈值,又算什麼。你又可曾經歷過,彈盡糧絕的時候,連吃的,都要從同伴的屍體上尋找的感覺!”應天允冷冷道。
竇連和叔嘉都感覺到頭皮發麻,面對這樣的對手,他們真的能贏嗎?
正在此時。
“轟!”
在不遠處山谷的另一邊,彷彿有一座火山突然爆發,岩漿噴湧在天空中,高達數百丈不止,如綻放的煙花,夾雜著無數被燒紅的火石,從半空中不斷墜落而下。
“那是師妹的炎魔咒。”慶壬皺眉,心裡想:“怎麼回事。”
所有人望著那裡,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而叔嘉望著半空中的一個影子,眼神驟然一凝。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麻煩。”應天允也看出了那是一個人,冷冷道:“爾等宵小,沒資格摻和這邊的事情!”
說話間,應天允將劍高高舉起,連續刺出了三劍。
第一劍,變成了一道彎彎的河流,首尾相連,是一道護城河,防衛得滴水不漏。
第二劍,化為了一整座城池,森嚴的堡壘,堅不可摧,讓人無法抵抗。
而第三劍,就變成了上萬士兵,精壯的甲士,手握的利刃,同樣是無數把寶劍,結成了無堅不摧的劍陣,最為抵抗的第一線,要覆滅一切的敵人。
不過三劍,露出了毫無掩飾的至殺氣息,絲毫不打算給對方任何的機會,就要把他絞殺在這裡。
半空中的身影,感受到了森森的劍氣,卻落勢不減,而他的手,則握在了自己的劍柄上。
這把劍,還有一半在劍鞘當中,沒有完全拔出來。
伴隨著他拔劍的動作,不過三尺左右的長劍,本應被立刻抽出。
然而所有的視線,都被困在了他那一個拔劍的動作裡,他就像一直在重複著這個舉動,永遠也不會停下。
伴隨著劍身和劍鞘的摩擦聲,僅僅是磨劍的聲音,就在耳中轟鳴傳響,劍未出,而劍意連綿。
劍就在出鞘和未出鞘之間,讓人無從察覺。而劍音錚錚,瞬息震碎了那精銳計程車兵與牢固的城牆,就連最後連綿的河水,也被撕得四分五裂。
這一劍,沒有用任何蠻力,僅僅靠著劍意的精妙,就足以震懾十方。
程末落在了地上,握持著自己的劍,掃視著全場。
即便面對著萬伐劍谷威不可當的氣勢,仍舊沒有任何退縮。
“讓我,當你們的對手!”
他語氣決然。
……
“嗯?”
伯既傷望著自己的棋盤,有些發愣。
他的攻勢一如既往,按理來說,都攻入到對面的營盤,那麼後續,也不該再有什麼變數才對。
然而在自己的營盤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對方的小兵。
像是一個扎入心底的釘子,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他平靜。雖然可以隨手就把它拔除掉,但在那之後,傷口就會留下,永遠無法恢復如常。
歸根結底,在一開始,它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怎麼又沒有注意到呢?
伯既傷伸出手來,想把那一枚棋子拿起來看一看。
然而棋子一動不動,像是死死黏在了棋盤上。
他這才想起,按照規則,這局棋的遊戲一旦開始,他是無法做出任何改動的,只能等到結局的降臨。
這種感覺讓一般人不快,但也正是這種棋類遊戲的有趣之處所在。
“破軍棋,一旦開始,不死不休嗎。”伯既傷如此想著,又走出一步棋。
他謀劃的是全域性,視線卻不由自主,還是落在了那單獨的一枚棋子上。
它的走向,似乎會改變整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