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獵殺的進行時!(1 / 1)
“程公子,我給你送吃的來了。”辛雅樂拿了一個籃子,走到程末這裡道:“在我們那邊營地後的樹林裡採了不少的竹筍,小姐她特意讓我給你們送來一點。在這問道古境,能找到點吃的,也頗為不容易。”
“替我謝謝你家小姐,也謝謝你特意送過來。”程末接過了籃子,從裡面隨意拿出了一根竹筍,扒去了外皮,直接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道:“有些老了,不過還算鮮嫩可口。”
“程公子,不是這麼吃的。”辛雅樂驚訝道:“這是用來煮湯的。”
“因陋就簡,我們沒帶什麼容器,不如直接吃了方便。”程末這麼說完,見辛雅樂的表情有些黯淡,猜測或許她十分在意這種事情,於是又道:“那下次你再幫我們送東西時,教教我怎麼烹調它好了,也不浪費你一番心意。”
“嗯!”辛雅樂開心地點頭。
“咔嚓!”
天上又是一道閃電霹靂,緊跟著,暴雪愈發厚重。
“這天象愈發惡劣了,不知竹筍會不會都凍死。”程末道:“而且霧氣,也愈發濃厚了。”
……
程末他們即便在營地裡,再足不出戶,都已經能感覺到風向越來越不對勁了。
首先是天氣,雷電風雪交加,山中的濃霧沒過一刻,都要更濃厚一分,到得後來,即便近在咫尺,也已經難以透過濃霧辨認出彼此。即便是進入問道古境以來早就經歷了許多狀況,可是這麼惡劣的天象,還是第一次碰到。
第二點就是四周聚集而來人越來越多,風聲不經意間而走,許多參與問道古境的隊伍,都在向著這邊靠近。原本冷清的山頭上,此時也變得熙熙攘攘。一個個隊伍彼此靠近又互相警惕著,儘管彼此處於敵對的狀態,也沒有人敢先貿然動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至於第三點,就和他們眼下的情況密切相關了。
“濃霧,即便近在咫尺,卻除了自己以外,什麼也看不清了。”程末盤坐在地上,望著四周一片白茫的遮蔽,道:“就像是,畫地的囚牢。”
儘管能感覺到其他人的位置,可是目不能見、耳不能聽,彷彿除了自己,一切都被隔絕在天地之外。
伴隨著於此,油然而生的感覺,就是“孤獨”。
程末說出這番話,卻聽不到言歸習以為常的回答,這才想起自從他拿到那一小塊骨骼後,就一門心思撲到自己所謂的研究當中,許久沒有動靜了。
程末不由得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彷彿原本習以為常的東西,就此改變了。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言歸的存在,把他當做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一旦哪一天,他真的要離開,自己又會如何呢?
聯想起言歸之前告訴自己想要恢復身體的打算,程末總覺得,這一天不會太遠了——儘管言歸告訴自己,他還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又有人要來了。”不遠處雪輕靈的聲音隱約傳來,她一直在四面觀察著附近的狀況,充當著所有人的眼線,“人數不多,不到十個,他們還沒發現我們,但一直朝著我們走,不久後就能遇到。”
“又來了嗎,”另一邊能聽到叔嘉的嘆氣,“真是沒完沒了。”
“就當是給我們送靈值的好了。”程末道:“來多少,收多少。”
伴隨著這句話,不用片刻,一群人的腳步聲凌亂傳來。
當先的人像是手持著旋風,以風力吹開了濃霧的遮蓋。這群人很快發現了程末他們,先是一驚。
緊跟著又看到了他們營地後拿一根粗大的異獸手骨,貪婪的神色溢於言表。
“快,把它搶過來!”一群人大呼小叫,朝著程末他們跑了過來。
“的確很麻煩。”程末寧願再和應天允大戰五千個回合,也不願意應付這一群人。
他們被利益驅動,完全矇蔽了雙眼,說和瘋子毫無區別,也是大差不差。
只要片刻之後,程末他們就擊敗了這群人,看著他們一個個消失在原地,所有人也是鬆了口氣。
但心裡想到不知何時還會有人來騷擾,就是不勝其煩。
這就是第三件事——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一個謠言,關於這山地中莫名出現的獸骨與靈寶之間的關聯,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把這些不知名的獸骨也當成寶物,發瘋一般想要收集它。短短半日不到,冠奉山的局勢就有原本的平穩,開始四處出現了爭鬥。
而程末的營地上,正好也有一處,自然免不了被波及。
“不知用處的東西,僅僅因為一些謠言,就有人視若珍寶,偏偏這些獸骨根本難以移動。人心愚昧貪婪,可見一斑。”程末搖頭說。
“大家都在搶,你說換做是你聽到了這個訊息,你是搶還是不搶?”雪輕靈收拾好那些人留下的玉符,道。
“一起搶了,不在於收穫多少,而是局勢越亂,越容易從中瓜分到好處。”衛如嬗說。
“但在看到切實的好處之前,這是不是太麻煩了一些。”叔嘉苦笑道。
紅煜在一旁冷眼旁觀,也並不多說一句話。
“這幾天吳家那邊是什麼樣?”程末忽然問。
“他們一邊還在四處拉攏其他的隊伍,但現在來看,並不順利。畢竟同一時刻來此的人,幾乎都是帶著爭搶的心思,沒那麼容易說服。不過,”雪輕靈頓了頓,道:“他們也開始派人,去搶奪其他位置的獸骨了。”
“說是搶奪,不如說是佔據位置。是因為隊伍中始終有季初見坐鎮,所以可以放心往外派出其他人嗎?”程末心裡如此想,他知道只要季初見還在,那吳遐都可以高枕無憂。
這麼來看,或許不用多久,就能見到分曉了。
正當他如此想的時候。
風聲愈加迅疾,九天之上,雷鳴怒吼,閃電接連劈在地上,霹靂的咆哮,炸開無數爆鳴,將許多地面化成一片焦土。
白雪飄落當中,一股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
程末不經意中打了一個寒顫,他恍惚中好像看到,從地底下,憑空爬出來許多影子,在用著閃亮的眼睛,對著周圍虎視眈眈。
而它們,都不是人。
“你們看到了嗎!”察覺到這一切的,顯然不僅僅是程末一個,叔嘉駭然道:“那些都是什麼!”
“嗖!”
一道耀眼的金光,刺破了風雪濃霧的阻隔,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拔地而起,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經久不散。
眾人目睹著這一份光景,皆是許久忘言。
倏忽之間,那一道光柱又驟然消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然而四周的喧鬧,以其為源頭,又再度興起。
“光源,光源飛到這一邊了!”
“快把它攔下!”
“它,它附身到這一處獸骨上了!啊,又飛走了!”
“快,別讓它走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亂作一團,四下之裡,重新充滿了人聲雜亂。
“到底怎麼回事?”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程末驟然之間,見到遠處一道金光,朝著他們這邊飛速而來。
金光閃爍,投入到這一處獸骨之內,繼而不見了蹤影。
而肉眼可見的,是原本潔白完好的獸骨手掌,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衰敗。
“不好,一群人來了!”雪輕靈聽到了聲音提醒。
“呼!”當先一人破空而來,手持一柄巨大的風車,風車滴溜溜一轉,邊緣如刀鋒般銳利,切割得空氣化為碎片。他一見到程末等人,大聲喊道:“吳家的人在此,要借用你們這一塊獸骨,識相的話快點退去!”
“不過是一個依附於吳家的小門派,還敢狐假虎威!”程末冷笑了出來,正要動手。
四下裡再次湧來了一群人,他們明顯不屬於同一個門派,一到這裡見到此處的情況,立刻開始了激烈的爭奪。
那手持風車般奇異武器的人更是直接衝開了眾人,朝著那一處獸骨而去。
“不好,快守好它!”程末當機立斷,閃電般飛馳而去,攔在了那巨大的獸骨面前。
巨大的風車,旋轉著驚人的速度,朝著程末切削而來,卻被他隨意一掌,打成了四分五裂。
“這……”對方拿著光禿禿的風車柄,還站在原地發愣。
程末正要徹底擊退對方,餘光掃過,被另一處情況吸引。
獸骨徹底枯敗,化作飛灰,在地面上散盡。而一道更為粗壯的金光,從此騰空而起,飛向了另一個地方。
“它又走了,快追!”
眾人見狀,紛紛又是一陣叫嚷。
烈火如水晶般湧動,攔住了他們,炙烤的感覺,痛的他們哇哇大叫。
“程兄,你快去追,我們攔住他們!”叔嘉一面催動著日湧心炎,一邊大聲道。
金光如虹,早已飛離了此地。程末不敢怠慢,四道翅膀出現在後背,飛也似地滑翔追去。
那道金光遽然流逝,和程末的距離不斷拉遠,程末只能勉強跟上它,不讓金光離開自己的視野。
而用不了多久之後,嘈雜的聲音再次從耳畔傳來。金光飛去的地方,依然有著激烈的爭鬥。
是在一處水邊,圍繞著另一具屍骸,多方人馬在激烈爭奪。
而其中的一邊,就是辛家。
“是辛鄭音他們!”程末立刻看到,那道金光再度加速,投入到了溪水邊的屍骸裡,再度沉寂不見。
“金光朝著這邊飛過來了!”那群人立刻大聲嚷叫起來,對原本守在這裡的辛家攻勢愈發猛烈。
辛鄭音帶人苦苦支撐,他們本來就沒有恢復完全,此刻再應對這麼多人,明顯力不從心。
大雪紛飛中,雷光噴湧,盡顯崢嶸。那群人開始只以為還是天象改變,並沒有在意。
旋即,一個男子手持雷電,轟然如隕石般墜落。雷漿奔騰,如無數蛛網擴張,所經之處,到處是他們的慘叫聲。
程末擋在了辛鄭音他們前面,道:“你們還好吧?”
“還可以,多謝程公子相助了。”辛鄭音喘著粗氣,道:“這到底是……”
“還不清楚怎麼回事,但,至少要守住這裡!”程末道。
就在此時。
一個原本意想不到的狀況,突然出現。
溪邊的屍骸,照例在飛速風化。而這一次金光的浮現,卻不是簡簡單單地飛走,而是緩慢地飄出,凝結出一個實體。
那像是一個無數殘肢拼湊而成的怪物,數百個不同的頭顱,安放在同一個扭曲的身體上,上百雙眼睛同時睜開,萬道光線齊發,如煙火綻放。被掃過的人,紛紛化作了飛灰!
一大半光線,也衝著程末和辛家這一邊衝來,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化作了一道光牆,燃燒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快點避開!”程末也是萬萬沒想到,縱身向後飛快退去。
只動了一半,他忽然看到,一個身影從不遠處樹林裡走出來,正好也在金光的範圍內,根本來不及躲閃。
那正是辛雅樂,手裡那拿著替他們採摘的好的竹筍!
“啊——”辛雅樂猝不及防,嚇得大叫了出來。
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她的面前,正對著那金色的光芒,只能看到他的背後的陰影。
光輝暗淡,程末的身體搖搖欲墜,他對辛雅樂,輕聲說了一句:“這竹筍,還是不用送了。”
轉而倒在了地上。
“喂,喂!你快醒醒!”辛雅樂撲在了他的身上,不斷拍打著他,想讓他醒來。
程末的意識昏昏沉沉,拿到金光像是侵入了他的腦子,攪得思緒一片混亂。
而在這當中,他分明聽到了,辛雅樂一聲抱怨似的哭喊:
“……風雪天,總是這麼殘酷,會帶來不幸……”
這句話,如同一道流光,閃過程末意識的最深處,冥冥之中,是過往古老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被喚醒。
自己曾經,真的聽過這一句話。
而且,也給出過回應。
“我是從北域來的,不在乎下雪。”他勉強睜開眼睛,望著辛雅樂,笑著說。
在這一刻,眼前的辛雅樂,忽然與記憶中另一個女孩的身姿,彼此重疊。
那是十餘年前,自己第一次和父親來到中域後,所無意結交的一個玩伴。
自己和她約定去看蓮華燈會,卻不巧在那時,碰到了罕見的雪天。
“真的不喜歡下雪,雪總會帶來不幸。”她不滿地說。
“我是從北域來的,不在乎下雪。”自己那時,卻沒有察覺她的心意,只是如此說。
是啊,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意識到,她是想多和自己在一起呢?
如果早就知道了,或許就不會忘記她了。
雅樂。
那個差點讓自己把玉佩也想要送給她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