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劇變!中域不寧(1 / 1)
程末冰冷得不帶感情的聲音,如莊嚴的宣告,給他們所有人下了最後的審判。
齊景門內,無論是辛家還是端木家,以及跟著他們的那一群人,全部呆若木雞。
辛鄭音面無表情,辛雅樂暗自慶幸。
而端木莫賦,臉頰不由自主地扭曲顫抖。
他所能看到的,是在整個排行榜單上,幾乎是所有人的名字,一個跟著一個地飛快消失,只剩下榜單的頂部,“程末”二字,伴隨著“一百二十萬”的靈值,傲然而立,俯視著所有人。
這就是他們其他人全部被淘汰的證明,是他們輸掉了整場的鐵證!
讓他之前的誇誇其談,完全變成了一個笑話!
嫉妒、仇恨、憤怒、屈辱……種種負面的感情,在端木莫賦的心底中扭曲在一起,又化作一團火焰,不斷地燒灼著他的心。這種炙烤的痛苦,不僅讓他的全身隱隱顫抖,也讓他的眼底,逐漸變成血紅的顏色,幾乎要滴出血來。
“人的心是紅的,眼睛是黑的;可要是心黑了,眼睛就紅了。”言歸道:“程末,小心這小子,他現在的狀態,隨時可能發狂!”
程末自然清楚言歸提醒的意義,也一直警惕著對方,嚴陣以待。
至於他身後的自己那群人,則早就開始歡呼了,以火熱對照對面的死寂和冰冷。連雪輕靈也不斷拍手,至於叔嘉,眼中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卿諾斜眼看了這樣的叔嘉,也是如釋重負一般。
太久了。
她也是許久,沒有看到叔嘉會有這樣輕鬆的態度了。
或許……
“等一下!”衛如嬗忽然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為什麼我們還在這裡?”
大家都不解地望著她。
“按照問道古境的規則,除了程末之外,我們都應該已經被淘汰出局,那為什麼,我們還好好地待在這裡?”衛如嬗道:“況且看這時間,七日的問道古境也已經結束,這裡的區域,都應該關閉,我們都應該被送離開這裡,可是為什麼,我們現在依舊能留下來?”
衛如嬗的一針見血,讓所有人真的疑惑不已。
是啊,不管怎麼看,問道古境都已經結束,為什麼他們卻還留在這裡?
“咦?”程末注視著自己的玉符,發現了更多意想不到的變化。
所有靈值,清空。
隊伍資訊,清空。
排名,清空。
地圖,全部關閉。
整個玉符的光芒,徹底黯淡無光。
彷彿,它也就從此變成了一件毫無用處的廢品。
“這怎麼可能!”端木莫賦和許多人,同樣發現了類似的變化,一時之間,譁然不斷,“玉符是我們在裡面唯一溝通外界的憑仗,可以一直接收外界的資訊,保護我們的安危,並且在結束後能把我們送離開這裡。而且這玉符還是由中域諸多煉器大師通力合作才能鍛造而成,十二分的珍貴,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失去作用!”
紅煜面色一變,她也拿出了自己獨一無二的觀察者玉符,閉目片刻後,重新睜開雙眼,默然搖頭道:“我也不行,觀察者的玉符不同於你們只能單向接收資訊,我可以把裡面的情況傳遞到外面,但就在剛剛,我所發出的資訊,全部石沉大海,根本沒有應得的回應。”
“就像是,我們被遺忘在了這裡。”
儘管她的語氣雖輕,“遺忘”二字,還是落入了在這裡的所有人耳中,讓他們的心狠狠一顫。
回應全無、離開不能,原本所能獲得的一切聯絡,到此完全被切斷,只剩下他們自己。
恐慌的情緒,不知不覺,已經蔓延了出去,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茫然無措中,舉目環顧,原本這裡處處吸引著他們的天地,也在此時,變得如此陌生的漠然。
……
外界。
光幕,在所有掌教至尊的眼中,迅速黯淡了下去。
“怎麼回事?”
眼看臨近末尾,最後的勝負即將揭曉,整個光幕內的情景卻突然全部消失,即便是以他們的見多識廣,一時也不由得迷惑不已。
裁判龍廷神色鄭重,走到光幕前,輸入自己的真元,試圖按照應對緊急情況的方案,把它重新喚醒。
就在他的真元與之接觸的那一刻,他的雙眼,驟然瞪圓。
“吼!”
破空的風聲,從光幕中傳出,光幕瞬間四分五裂,炸開無數煙塵。煙塵之中,無數風聲嘈雜,如許多幻影,在天空盤旋,以極快的速度穿梭!
龍廷的身體,化作了一道虛影,以常人難以察覺的速度,在幻影中不斷碰撞,一時之間,讓人眼花繚亂。如同他在和無數的敵人交手,碰撞的真元四散,充斥著殺機肆意。
“砰!”最後一次撞擊後,他落在了地上,倒退兩步後勉強站穩,而他的一隻手上,長長的一道血痕,夾雜著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裡不斷的滴落。
那些氣息,完全被他所擊散,露出了原本的形態。
感知到它們,四面的掌教,紛紛如臨大敵。
“這是,妖氣!”
“有妖孽混在這裡面?”
“怎麼可能!”
“那些妖孽,是怎麼混進來的!”
混亂的狀況,一時無以復加。
竇曄等人也不由得皺眉,“到底怎麼了?”
“呵,”伯既傷抬起手,將一枚棋子握在手裡,“看來棋盤外最意想不到的情況,已經出現了。”
說話時,那一枚棋子,已經被他捏得粉碎。
“這光幕,是聯通問道古境的,”吳迢擔憂地說:“難道,問道古境出了什麼問題?”
“問道古境自開啟以來,多年從未有過狀況,更不用說在此之前,它本就是諸聖問道之地,又怎麼可能出岔子!”辛配生話是這麼說,可是言下之意,卻少了幾分底氣,多了幾分憂慮。
同樣的猜測,也在下面的掌教中散開。他們紛紛質問龍廷這個實際管理者,到底發生了什麼。
龍廷氣喘吁吁,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必須完完整整地稟告上去。
他就站在原地,整理了下衣服,遙遙朝著望樓上的竇曄行禮,沉聲道:“啟稟宗主,我們和問道古境的聯絡,完全斷了!不僅無法接收到裡面的資訊,而且原本能聯通的數條道路,也不知為何,完全被斬斷!現在不僅整個問道古境變作了一個孤島,外人完全無法進入,而且裡面弟子的情況,我們也無法得知!”
“什麼!”竇曄完全沒想到,事情糟糕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僅僅是暫時的失去聯絡也就罷了,可是所有的通路,竟然在同時被切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嗡!”原本坐在另一邊的洪見凌突然站起,他接到一枚遠在萬伐劍谷所傳的資訊,看完之後面色陰沉,不發一言,身影化作一道劍虹,沖天而起,朝著天邊遠遠地飛走。
“這……”眾人見到他這副樣子,面面相覷下,不明所以。
“嗡!”巽音島島主風希也是同樣接到一份千里傳信,他看了一眼,對周圍笑著說:“抱歉各位,巽音島所在的邊境出事了,我也要跟著洪兄趕快回去!”
說罷,音符顫動,在他的腳下化作一道長橋,載著他向著遠處延伸,眨眼間也不見了蹤影。
眾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萬伐劍谷和巽音島近在咫尺,都在初洵天西部邊境地帶,與翠羽山隔海相望。眼下洪見凌不辭而別、風希則告知是邊境有變不得不離開,那意味著……
“報——”從遠處這時遠遠跑來一個身影,是從外面而來,飛速趕到竇曄身邊,語氣中帶著無法平復的震驚,“報告宗主,初洵天邊境,震宵城、烙山關、一霞野等地全部出現了妖族大軍,數量暫時不可計數。邊關已經出現了混亂,還請宗主早做定奪,穩定局勢!”
“報——”說話間,另一個人影也飛到了這裡,報告的內容同樣讓人心驚,“報告宗主,陸續有妖族散兵混入到初洵天內部,開始襲擊各個城池,最近離問古城不到十里!”
“報——”同樣的,第三個、第四個傳令者,也同樣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糟糕的訊息。
“各大關隘要道都被妖族切斷,目前許多區域完全失去了聯絡,情況不明!”
“隕星池、毒王宗、昊元劍宗等宗門全部遭遇襲擊!”
“域界之內諸多重要靈脈都已經被汙染,天地靈氣渾濁不堪!還留在那裡的人,連神通都無法使用,情況不容樂觀!”
“許多妖族大將在各處叫陣,已經有多位留守在那裡的宗主前去接受挑戰,目前勝負未知。”
“晉陵宗的邊緣也發現了妖族的蹤跡,但他們只是駐紮在那裡,還沒有發動攻擊,似乎還在試探。”
“發現妖族的攻擊大陣!它還在積蓄著力量,一旦運轉,後果不堪設想!”
“還請宗主早做定奪!”
一條條糟糕的資訊,不斷遞交上來衝擊著竇曄的心神,讓他的精神一時搖曳不定。
“中域,又要亂了嗎?”伯既傷收起了棋盤,“翠羽山安分了那麼多年,在長久的準備之後,又再度動手了嗎?”
“我們該如何是好?”吳迢憂心忡忡。
這些訊息,在場之人都能聽到,一時之間,憤怒、狐疑、慌亂等情緒像瘟疫一樣瀰漫了出去,所以至尊都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畢竟,多年前戰禍的慘烈,依舊曆歷在目,甚至他們不少人,就是當年的親歷者。
而這一次,是否又是大廈將傾?
顏鴻孤、桂斂鋒、伯求敬、仲軼、季尋悲等人,要麼不知所蹤、要麼隱世不出,完全無法再一次成為中域的守護者。
可翠羽山,還有妖帝向霄天!
“咣噹!”
慌亂的氣氛中,一個茶碗扣蓋子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這鳳陽花蜜,只有初洵天才有,最適合添入茶中一起飲用,今日一品,果然名不虛傳。”
廣場中,不知何時多加了一把椅子,一個人身穿玄色長袍,正坐在那裡,一邊飲茶,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蜜香了,總會引來煩人的蟲子想要搶奪。蟲子再多,打發他們就是了,哪怕殺死了幾隻,又能怎樣。”
“怕就怕,去取花蜜的人,是一群廢物,只聽到了‘嗡嗡’聲,就嚇破了膽子。到時候花蜜保不住,命也沒了。”
“這種人,要是我的僕人,在他取來花蜜前,我恐怕就會忍不住先打死他。”
他最後拿起了茶碗,一飲而盡。
在座之人,這時紛紛認出了他。
應該說,沒有人會不認得他!
他們都下意識的,向後遠離他,把那一整片地方都空了出來,沒人願意靠近。
叫出他名字的聲音,也微微顫慄。
“衛無制?!”
所有的掌教,不約而同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