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幸運(1 / 1)
很多年前的我是不明白到底什麼樣的故事才算是一個好故事的。
多年以後,及至自己體會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我才明白,故事的本身從來就沒有好與壞的區分,是人是我們,我們何及,故事也便會如此。
我們可以把說與聽的人分出級別來,就像是現在的我們不明白為何那些年長的人說得出深奧的文字,一如不明白為何以前的自己連那些淺顯的道理都不懂一樣。
這大概都是時間的恩賜,也是上天給予的公平。
現在想來。以前還真的是年輕,什麼樣的想法都能有,什麼樣的夢想也都敢說。
我大學學的是建築,所以碩士畢業後就進了家規模還算可以的建築公司,工資也還不錯。本以為一切都會如我以前想的那般,安安靜靜簡簡單單的一直過下去,但社會生活終是不比大學那會兒的簡單。
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他們頭頂著不同的色彩邊框。我能看清一些人,但更多的人我是看不清的。
因為他們頭頂的顏色只是偽裝色,而他們真實的顏色也許只有在夜深人靜亦或是尋到志同道合的好友時才會真正展露出來,因為那時他們不需要掩藏,更不用保持多麼好看的形態。
幾年的打拼之後我終是有了不錯的成績,自己買了房,有了車,一切也都進入了正軌。這樣的生活在別人眼裡也許是完美的,但在我眼裡我只喜歡它的一半。
所以後來我辭職了,我本以為我做不到的,畢竟我是個想要安穩的人,若是這份工作沒了,我就需要重新再來,而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那樣的勇氣。
但最後,我確是做了,而且做的很乾脆。
辭職之後的幾天我回了趟老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除了問及事情的原因,他們竟是沒有多說什麼責備我的話。
“既然這是你自己的決定,那就好好做下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好。我和你媽你就不用太操心了。”老爸抽著煙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老爸是不經常抽菸的,也許一年都抽不了一包。但那晚,他抽了很多煙,我們之間也聊了很多。
“知道我為什麼給你起名林客嗎?”
“不知道。”
“我和你媽大概算是同一類人,沒和你媽認識前我也曾經想象過我未來的生活可以是自由的。但那個時代不比現在,我需要考慮的問題有很多,所以認識你媽之後以至於最後結婚我都再沒去想過這些。我喜歡客這個字,來去匆匆,自由灑脫,所以取了這個客字。我希望你可以過得比我們肆意灑脫些。記住,這既然是你選擇的生活那就好好過下去,好壞也都由你承擔了。”
聽完父親的話,我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因為我在思索父親的話,我也許真的可以肆意灑脫,至少比他們好些。因為我在這個幸運的年代又擁有這樣的父母。
那大概是自我大學畢業後我們聊過最多話的一次了。期間我也學著抽了一根菸,老爸沒有阻止,似乎這就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其實我們心裡都有很多很多的話,但同時我們也知道那些話不需要說,因為彼此心裡都懂。
也大概是因為那次和父親的談話,使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從大學開始我就非常喜歡攝影,也一直在堅持拍,直到現在我也依舊沒有落下過。所以辭職之後,我做了個旅拍攝影師,就算只能幫別人打下手我也願意。
後來,我成功進入了一家工作室,成為了一個攝影師助手,但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出去拍攝時搬搬東西之類的,唯一能和攝影掛的上邊的就是後期幫著修修圖了。
但是就算只有這樣,我也堅持下來了,我沒有抱怨什麼,因為這是我喜歡做的。第一年,我跟著我們小組去了很多地方,幫別人拍過婚紗,也拍過個人旅拍,拍過風景,也拍過來往的人。他們或開心,或微笑,或匆忙,或平靜,自成一方小世界,看的出來,他們都很開心!
雖然工資很低,雖然條件不好,但好在我很開心。
第一年最大的收穫就是去了很多的地方,遇見了很多的人,也體會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土人情,這是我想要的,也真的是我所熱愛的。
我真的很開心,因為我正在成為一個我想要成為的人。一切都很簡單,沒有太多的顏色,沒有太多的糾葛,遇見的人都是和善的,生活也是沒有霧靄的,周圍很清晰。因著這些,所有的人也都變得可愛了。
可能因為我是個幸運兒,所以在一年之後我得到了個成為正式攝影師的機會,而且我把握住了。
接的活是幫別人拍婚紗,而我們工作室在當時名氣還不算太大,但那對夫妻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為此工作室還特地請了個很著名的攝影師過來。
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選我們,但我也沒去多想,因為他們選擇拍攝地點是巴厘島,當時的我還僅僅只是聽過這個地方從沒去過呢!
以前我一直以為巴厘島是在泰國,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在印度尼西亞。
到了地方我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想來這個地方旅遊之類的,因為真的好看極了。
再美麗的地方也總是含著這樣那樣的瑕疵,算是無法盡善盡美的另一種表達吧!可愛的人很多,不可愛的人也有,來來往往,不注意他們的深色,只知道我心如此,不糾對錯!
那次我是真的抱著一個看風景的心態去的,因為畢竟自己跟的攝影師都成了個打雜的了,那不就更沒自己什麼事了嗎。
原本定好的時間是我們到巴厘島兩天後開拍,但到了時間那個攝影師卻沒來,打電話去也沒人接,我們一時間全然不知所措了。
一來不知道這位攝影師到底什麼時候能來,二來要是這樣乾等著不僅耗費時間還費錢。
眼見顧客就要發火了,所以領班的只能親自去和顧客解釋,而很不巧的是攝影師只有我跟的那位了。
領班在被撒了一頓火之後,黑著臉回來了。我跟的攝影師被臨危受命,可是剛開始拍沒多久就被喊停了,因為那對夫妻說拍的太差。
當然婚紗照這麼大的事也能理解,可要是不行就沒人了!在領班又受了一肚子氣後終於爭取到了最後一次機會,他們說要是這次再弄砸就不用我們拍了,而且還限時一天之類找到攝影師。
可這裡是巴厘島啊,要是立刻去請攝影師,除了要聯絡協商的時間還有這麼遠的路程呢?一天時間肯定是不夠的。
後來不知領班從哪裡知道我以前也學過攝影,所以找到了我。我當然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沒敢答應,但看領班的樣子也是準備死馬當活馬醫了,一番苦口婆心的訴說之後,我也只能顫顫巍巍的答應了。
領班上午找的我,下午就開始拍了。
雖然之前拿了那麼多年的相機,但那一刻我是真的緊張了。就像大學時第一次上臺表演一樣,直到下來後整個人都還在顫抖,緊張到不行。
可我清楚,那時不比以前,就算再怎麼緊張也都要好好表現。因為那不僅僅是一次臨危受命,若是做的好我很可能可以成為一名正式攝影師。
直到現在我依舊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也因為自己真的太幸運了。那時候我的拍攝技術不算高超,所以我只能在別的方面花心思。一個上午,我想了幾組比較好的動作,也想了怎麼樣去找角度,同時還仔細搜尋了作為背景的最佳地點。
雖然準備了許多,但我還是以為自己會在一開始就被pass掉。可令我意外的是,下午的拍攝出奇的順利,那對夫妻也對我的拍攝很滿意。
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們看完拍攝照片後一起笑的那個場面,我有些羨慕他們,不僅是羨慕他們的幸福,也是在羨慕他們可以在茫茫人海里遇到彼此。這該是多麼的幸運啊,也許就和我一般幸運吧!
他們覺得我拍的不錯,所以我們就多聊了些,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
新郎叫楚何,是在家族公司裡做高管,新娘叫林筱筱,家裡條件也很好。他們是在大學就認識了的,結婚那年是他們畢業的第三年。
和他們的交談我覺得很好,因為他們的性格我很喜歡,沒有什麼架子,就如同普通的新婚夫妻一般。他們把幸福寫在了臉上,我也十分羨慕那時的他們。
其實一直到那個時候,我都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一直到後來,我遇到了我等的人才知道,原來愛情比我以前想的寵溺還要甜美。
那次的拍攝成功不僅讓我的虛榮心小小滿足了一把,同時也增強了我對自己攝影的自信心。我能被別人認同那就代表我以前的選擇沒錯,我可以去走這條路,也有成功的可能。
若是沒有那次的拍攝成功,我想也就不會有以後的故事了!
後來經楚何的推薦我成功的進了家更好的工作室,而且還是個正式的攝影師,不論是工資還是條件都比以前好多了。
為了感謝他,我請他吃了頓飯。那天林筱筱也來了,我知道他們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所以沒有打腫臉充胖子去那些非常高調的西餐廳。
但其實那時候我的經濟條件還是不錯的,因為前幾年攢下了不少,而且以後的工資也會高了。但我想的就是簡簡單單的吃一頓飯,所以我請他們吃了頓火鍋。
他們吃的很高興,就如同這也是他們平時吃的那些山珍海味一般。我也很開心他們可以高興,期間我們喝了點酒還胡天海地的聊了一大堆。
那樣的場面像極了一群知心朋友之間的飯桌,可誰又能猜到他們外面停了輛幾百萬的車而我只是個不知名的攝影師呢?也是從那次之後,我和楚何、林筱筱的關係更好了,後來他們的婚禮我也被邀請參加了。
之後我也問過他們當時為什麼會選擇那樣的一個小工作室,他們說因為他們的父親和工作室老闆的父親是老戰友,所以應了父親的意思就選了這裡。
我當時想,就是這樣一份關乎上一代人的情誼讓我從中得到了恩惠。所以不論是以前還是以後的生活,也不論是我們還是別人,生活總會波及到別人,而好壞之別那大概就要看每個人的“運氣”了。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還時常會想,若是那次的拍攝沒有成功,我的生活又會如何?不會那麼快的變好,不會遇到他們,也可能不會遇到我想等的那個人!
所以我時常說,我很幸運,但我也知道,幸運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我被給予了機會,可若是沒有抓住,那自己還會說那是幸運嗎?但事實上那就是幸運,而好在我也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