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個詞，一座城（1 / 1）
那個早晨是個擁有美和被製造美的早晨，美是兩個人的世界，被製造的美則是老人和羊與整個拉薩。
我們出了旅店之後，又像昨日一樣去了那個早點店。次旺老人和洛桑大叔也都在那裡！
我們像是和那些每天都會光臨的顧客一樣，早已被這個店面和這裡的人熟悉了。他們很熱情的和我們打招呼，而那樣的場面我們自然也很喜歡。
雖然那只是我們的第二次光顧，但客人們的熱情程度很難讓我覺得我們只是兩位初來者。
我們還是坐在了次旺老人的對面，經過老人身邊時，我和蘇文執還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次仁。原本在我們看來那樣隨意的一個動作但在其他人的眼裡似乎有些不同。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露出詫異的神情，就連次旺老人也覺得很意外！。
後來我們問了洛桑大叔，洛桑大叔說，次仁平日裡除了次旺老人外絕不會讓其他的人碰它，就算是次旺老人的子女也從不被允許。
而且次旺老人還經常帶著次仁去廟裡誦經轉經，所以他們在坐的很多人都認為次仁是一頭有靈性的羊，所以能夠被它接受的人也一定是有福之人。
那些善意的話語我們當然很感謝，雖然那只是他們心裡的一種念想，但都算是包含在他們大的信仰下的。
我相信那些善意的話語，不僅是字詞的本身，還有來自說話者內心真誠的表達，那真的是他們的善意，不會有任何的雜質。
早飯的樣式沒變，吃早飯的人沒變，變的當然是那裡的人，有的人來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心情依舊，有的人五味雜陳，他們等待的也許和我們每個人的都一樣。
次旺老人還和我們說了幾句話，可把我和蘇文執高興壞了。洛桑大叔說，次旺老人說他今天會去離他們家不遠處的後山，問你們去不去看看？
昨日的大昭寺之行收穫頗豐，所以對於次旺老人推薦的地點我們當然不會拒絕。
和我們一起的還有洛桑大叔，他說次旺老人說的後山他也曾去過幾次，那是個可以俯瞰整個拉薩的好地方。他也很久沒去過了，所以正好去看看，而且還可以給我們當翻譯。
後山離著早點店不算太遠，我們幾個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到了。次旺老人年紀雖然大，但身體真的很硬朗，走的一點不比我們年輕人慢。
“你們從哪裡來啊？來拉薩遊玩的嗎？”路上洛桑大叔笑著問道。
“我們是從杭州來的，這次來這裡是為了拍攝一些好看的照片的，我們是攝影師。”
“攝影師啊！我以前也見到過不少來拉薩拍照的攝影師呢。”
“有一個叫千墨的，她每年還都會來這裡，而且還會讓我領著她四處轉轉呢。那位小姑娘拍的可好看了。我們也是在那個早點店認識的，就像這樣，那一次我也是跟著她和次旺老人來的後山。”
千墨的名字我當然是聽過的，她可是一位很有名的攝影師呢。她的成名作是一組名為人與自然的照片，我認識她也是因為在雜誌上看到了那組照片。
無論是她攝影的手法還是作品的內容無一不是上上之作，雖然她很年輕，但在我看來稱之為大師毫不為過。
一旁的蘇文執一直在唸叨千墨這個名字，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和我一樣很崇拜她呢？低頭一問，她竟然是因為這個名字好聽所以才多唸了幾遍，而且她還問我千墨是誰？
“這麼有名的攝影師你都不認識嗎？”
“我真的不認識！”她看著我傻笑道。
“看到那個石壁了嗎？”
“看到了啊，怎麼了？”
“你去試試撞它，看你痛不痛！”
“哼，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我關愛的摸了摸她的頭，這孩子也是傻得可愛！之後的幾分鐘我就給她詳細的普及了一下關於千墨的知識。
“千墨她一定是個女孩吧！”
“你怎麼知道？”我奇怪的看了看她，她怎麼變聰明瞭呢，這都能猜到！
“不然你怎麼會這麼瞭解她，哼！”
其實我的第一反應想說的是:“算是一部分原因。”
不過轉念一想，看這丫頭的表情明顯一臉吃醋的樣子，我要那樣說，可就沒啥活路了！
“你吃醋了？”我好笑的問道。
“對，我就是吃醋了。你都沒這麼瞭解我！”
“這位同學，請你不要玷汙我崇高的精神愛好，我瞭解千墨純粹是為了自己藝術追求的提高！”我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道。
“而且，她也沒你漂亮啊！”
“真的嗎？我比她漂亮？”
“假的，哈哈哈！”
說完我就以風一樣的速度跑開了，因為我知道她的功力馬上就要上身了！
“林客，有本事別跑！”
以她的實力，我要是不跑還不得進小黑屋啊！
……
上山的路還算平坦，走了許久也沒覺得有多累！
山路的石壁上畫了許多白色的梯子，洛桑大叔說，那是一個好的寓言。傳說家裡有人去世，他們的靈魂就能順著梯子昇天。
山路走了沒多久，我們便到達了那一行的目的地了。
次旺老人喜歡從那個角度看拉薩，我們和洛桑大叔也非常喜歡。
在那裡我們可以俯瞰整個拉薩城區。拉薩城區的滄桑感鋪面而來，同時它也像是個擁有信仰的一個年長的生命！
那天，我們幾人在山頂站了許久，就那樣一言不發的盯著看。就連次仁也一樣。
我當然也不會忘記記錄那樣的時刻，鏡頭下的拉薩城區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多的感覺也許就像是一份定格的時間吧！
那天，次旺老人還和我們聊了許多關於次仁的故事！
次仁是次旺老人老伴去世的四十九天後他抱回來養的。
和我眼裡對於生命的敬重一樣，次旺老人一直認為一個動物若是能擁有一位好的主人，那它們自己也會開心幸福許多。
所以他一直都在善待次仁。曾經也有人勸說老人讓他把次仁放生了，但他並沒有那麼做，
因為傳說人死了，靈魂會隨著河流向下飄去，但羊的靈魂只會逆流而上。
而且，在我眼裡，放生一條生命和拯救一條生命它們的意義本就是一樣的！
老人已經餵養次仁八年了，而且他還要一直養到次仁死去。在他心裡，次仁不僅僅是一頭羊那麼簡單，他寄託了次旺老人許多的眷念。
無論是次旺老人的原話，還是洛桑大叔的翻譯，我和蘇文執都聽的很認真。
那時候我覺得，像次旺老人這樣的故事我可能一生都無法經歷。也許就像我們幾人在那裡看拉薩一樣，盡收眼底的景色，我們又該如何形容呢？
一個詞，僅僅一個詞就好，我們大概都會糾結，事後才會發現原來我們想的那個詞並不是最合適的。也許，也許真的還有更好的詞！
我們包括次旺老人可能都是等待故事的人，我們在故事開始的地方晃盪，等待了很多的故事，最後也不過是隨著故事走了。
一切的事情，似乎總有那麼點差強人意，只不過還好我們的經歷也可能是別人一輩子都經歷不了的，比如那些只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
山頂上的我們看的拉薩城區，它不僅僅是一個地方，它還是一段故事，無論是在起點，終點，還是隨意插入的時間段裡，它的出現讓這一段故事更特別了！
老人的故事我一直記著！
其實我對於老人的瞭解僅僅只是流於表面，更多的都是我自己的想象，因為我能夠感受到次旺老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我的詞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