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闖大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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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你與公子隱關係不錯。”蔚帝再次試探。

瞿歸雲一怔,接著又立刻言:“曾在仲秋宴上聊過幾句。”

“朕還聽聞,仲秋宴最後一天,要太子妃起舞的是小云,宴會推遲了兩天,正好趕上公子隱外出歸來。”蔚帝眯眯眼睛,打探瞿歸雲。

瞿歸雲抬起頭,看了一眼齊懷珍,又看向蔚帝,正欲說話,蔚帝又言:“不要告訴朕,這是巧合。小云應該很聰明的。”

“是小云的權宜之計。”

“何講?”

“如若公子隱一去不返,他便無法參加最後的宴席,也無法對皇兄朝見,小云打算留他,也不得不如此。”

“當他為質子?”蔚帝問。

“……”瞿歸雲沒有回答。

“殿下果然很聰明。”齊懷珍笑笑,依然看著瞿歸雲。

瞿歸雲剛要行禮,就見門外的宦官跑進來:“報!公子隱持劍求見,可否允准?”

四下都愣住了。

高貞看向蔚帝,彎腰:“持劍上殿,可謂無禮闖撞,若是允准,陛下的安危……”

蔚帝擺手叫高貞退後,皺起眉頭思慮。若是不允,顯得他如同怕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樣,若是允了,也覺得這個皇帝如同懦夫一樣被人拿劍威脅。

就這時,再次跑進來一個宦官,跪在剛剛那個通傳官旁:“陛下,公子隱已經持劍上階!”

蔚帝惱惱的攥起拳頭,擺手叫要說話的齊懷珍退後,然後言:“讓他進來。”

瞿歸雲回頭,看到周隱掠袍登殿,手裡拿著自己的那把寸天劍,眼睛裡冒著怒火,熊熊的燃燒著,火紅的苗染透了他的眼眶。

“公子隱何事?”蔚帝皺著眉頭,看著周隱。

“陛下好厲害的強留之法。”

周隱沒有行禮。

瞿歸雲皺起眉頭,深知周隱已經有了忤逆之舉,連忙出言要制止:“放肆臣子,禮制之行,可有舉準?”

周隱冷冷一笑,然後道:“沒有舉行,也沒有恩准。”

瞿歸雲一時竟也不知如何說。

“只是,陛下派人給我的陪讀下毒,也不是能叫我行禮的人罷!”他突然提高語調,嚇得四周之人都激靈了一下。

高貞連忙上前:“大膽豎子,如若再行不道之舉,就要宣左衛御覲見了!”他的用意明顯,與瞿歸雲出於一片心意。

蔚帝站起身,攔開高貞,然後朝周隱道:“朕只是不曾想,這小小家僕,竟也能叫公子,行如此荒唐之舉!”

“百里三郎亦然為家僕,也不是動容白家舉家上下請罪!看的哪裡就是肩膀高低了!”他拍了拍肩膀,上前一步,繼續吼道:“奴,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彎下了腰,站起身,他們和我們的肩膀一齊高!”他又上前一步。

瞿歸雲心下狠狠一痛,突然想起江姨她們。她們陪伴她那麼多年,卻永遠都沒有直起她們的腰,壓著她們的,就是剛剛自己說的禮制之行,還有她們的厄運與生存。

“正是因為他們是奴,他們才沒有直起腰!下民,向來如此!”

“那他們該死嗎?!只要陛下一日如此想,大瞿之氣數,便不是我和他人能挽救的!”

“豎子!”蔚帝突然失控,伸手指著周隱大罵。

“真沒想到,南恆公子竟然是如此之豎子莽夫!派人下毒,正是本官之計,如若要把你的白刃朝人,便朝我!”齊懷珍憤怒的面朝周隱,伸手指住他。

“是你?”周隱歪頭看向齊懷珍。

瞿歸雲看到周隱把手放到了劍柄上,立刻警覺,就要攔他:“別……”

“正是。那末毒,便是我給的!”

周隱冷冷的看了蔚帝一眼,抬頭看向這金華奪目的御政殿。

突然拔出劍來,朝著齊懷珍狠狠一劃,血液瞬間噴灑而出,四處迸濺。

瞿歸雲嚇得大叫一聲,向後跌了幾步,倒在地上,淚水從眼眶裡流出來,臉色蒼白的看著齊懷珍倒地,嘴裡喃喃的低語。

蔚帝,高貞,以及旁邊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們預演多少這樣的場景,卻未曾經歷過,哪怕叫左衛御上來,也會和別人一樣,如同局外人旁觀客一般,看著這一切。

周隱上前抓住齊懷珍的衣領:“說,解藥在哪?”

齊懷珍顫抖著手,抓著周隱的手腕,被嚇得膽肝顫顫:“在斷魂林……那裡有個魅修成的樹仙,她有因果,因果,解百毒。”

周隱丟下他的衣領,站起身,看著那些奴才把他抬走。

“你就不怕,朕把你關大牢裡?”

“那陛下關的,是我,還是南恆?”周隱看向蔚帝。

蔚帝攥著拳頭:“我大瞿,有皇羽軍百萬!”

“南恆的恆羽衛也不是吃素的。陛下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叫我站到現在,不是嗎?”他的語氣,如隆冬堅冰。

蔚帝站在原地,看著周隱行了禮,轉身離開。

瞿歸雲慢慢站起身,低頭站立。

她偷偷的偏頭看向門外,久久的看著。甚至對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無法置信。

似乎剛剛起過風,燭臺上的燈火被吹滅了很多,現在正在點上。

瞿歸雲被支走了。

她已經錯過了請安的時辰,卻被趕來的江姨接走,往層月臺去了。

“帝后聽聞了事情,知道殿下受到驚嚇,就免了請安,叫老奴來送您回去。”

瞿歸雲被江姨扶著往回走。

江姨看著瞿歸雲眉頭緊皺,臉色慘白:“殿下不要想了,放鬆心神。”

瞿歸雲開口問江姨:“斷魂林,是什麼地方?”

“殿下不要想了。”

瞿歸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江姨。

江姨抬起頭,看了一眼瞿瞿歸雲,然後又立刻低下頭。

“我欠他。”

瞿歸雲的三個字如同抽骨一般沉重,砸在江姨身上。

“斷魂林,在城郊,那裡住著一個魅修煉成的樹仙,因果本是斷魂林萬物之靈與天神的眼淚所練就的聖物。樹仙守護它而生。這都是傳說。”江姨立刻抬起頭,抓住瞿歸雲的手腕:“殿下不能去,傳說那裡滿布荊棘,野鬼當道,不是人的去處。公子隱有神的血統,野鬼見他都要退避三舍,殿下與他不同!”江姨擔憂的說。

“他能為了我的生辰留下,帶我出宮,我也能闖一闖。”她推下江姨的手:“我不會死的。那一箭刺進我肩膀時,我就死過一次了。”

吟如眨了眨眼,一顆淚珠掉了下來。

瞿歸雲很快就轉過身,往宮門跑去了。她要追上週隱。

江姨看著瞿歸雲離開,站在原地,神情凝重。遠處宮殿上的霧氣漸漸散去,而濃雲又籠了上來,這個生辰氣象不如意,卻又像當年瞿歸雲出生時的天氣。那也是個霧晨,霧散了,卻沒有太陽。

“還是沒能告訴殿下。”

“殿下不知道的好。”江姨低下頭:“我欠她的。”

她把花發掖到耳後,往前走。

“不是江姨的錯,錯也錯在江徐徐。”

“她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手。或許殿下在看到江徐徐時,恐怕就已經知道了。”江姨皺著眉頭,往前走。

“就這麼瞞下去嗎?”吟如不滿道。

“就算告訴殿下……”江姨站定,扭頭看向吟如:“她能把五殿下怎麼辦?我們保護好殿下就好了,不能再發生類似左肩膀那樣的事了。”

“那江徐徐呢?”吟如跟上江姨的步伐。

“徐徐……就叫她跪在荷潭的亭子裡,殿下回來再叫她起來,受了傷也不能表露,死死忍著,才能活著。”

吟如又道:“可殿下就這麼要去斷魂林了,層月臺……”說完,眼淚就又要掉下來。

“安之。明白嗎?”

吟如擦了淚,點點頭。

“咱們都是奴,少有妄想。”

“周隱!”

周隱站定,回頭看去,就見瞿歸雲往自己跑來。

“公子。”她在他身前兩步站立。

“殿下。”周隱拱手行禮。

他們站在狹長的宮道上,如同清晨那樣的昏暗,籠罩著他們。

“對不起。”

“不是殿下的錯。”

瞿歸雲見他眼睛瞥到一邊,心中不由酸楚,總覺著自己已經失去了眼前這個人,宛若他已經不再信她。

她蹙眉開口:“我帶你去斷魂林,既然賠不是,瞿氏,要有一個態度。”

“那裡太危險……”周隱還未講完,就被瞿歸雲打斷:“哪裡不危險?”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左肩,然後依舊死盯著周隱。

“但……”

“就像早晨那樣,也是可以的。”

周隱苦笑:“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皇兄恐怕過一段時間,就要讓我去和親了,在這之前,我還不能選擇我想做些什麼嗎?”

周隱抬眼:“和親?”

“他要給我封號。但現在不是說這的時候,現在只有我瞭解斷魂林,你得帶我去啊。”瞿歸雲雙手合在一起攥著,如同天上攪在一起的兩朵雲彩,風把它們往南擠,越擠越緊,慢慢變成了鎖一樣,死死的扣在天上。

習深站在門口等著周隱,就如同看到了當時的老尹,他站在門口,把等來的周隱引給習深,叫那個老頭帶走了公子,把他從安定帶到了紛亂。

“殿下,公子。”習深看到瞿歸雲先是一愣,接著就連忙行禮。

三人走進憩所罷,習深就道:“剛剛,明郎中來了。”

“明淑卿?”周隱看著習深。

幾人剛到文息房中,就見到明淑卿從案後起身。

“淑卿怎麼來了?”

“我聽聞你氣沖沖去了滄元宮,就好奇,來到憩所一看……”他扭頭看向榻上的文息。

“文息怎麼樣了?”

“兩日。”兩日內必死無疑。

周隱沉沉的閉上眼睛:“我要去斷魂林拿解藥。”

習深立刻皺眉:“末毒?”

“是。”周隱點點頭。

“斷魂林可不是好去處。”習深摸著鬍子,搖搖頭。

“那也要去。”周隱睜開眼睛,堅定的講。

“不過話說回來,六殿下怎麼會在?”

“難得明郎中認得出我,而不是隻記得吟如。”

明淑卿撓撓頭,沒有說話,等著瞿歸雲說下文。

“解藥,就是樹仙守護的那顆名為因果的聖果。”瞿歸雲一邊說話,一邊揣摩著,覺著明淑卿很奇怪。

“斷魂林,樹仙,那你們要想找到路,就要有魅引路啊,那個魅設下的迷津。”習深答。

紫血濺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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