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隱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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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殿下,剛剛說,讓更多的人活下去,是什麼意思?”

瞿歸雲看了一眼周隱,然後回答:“拿到摺子,便是阻撓戰爭。”

阿蒙戚嘆了口氣,言:“誰還會顧著大義呢?除了殿下這類人。”

阿蒙戚整頓了衣裳,然後道:“當年,大公子謀王位,一路過關斬將。因為那年駿農叨擾邊界,大公子得到機會,一鼓作氣打退駿農,贏得了先國公的賞識。

然而沒多久,穆州的勢力就起來了。他拉攏群臣,結黨營私,尤其是他母氏一族和旁支。他們都對大公子的母親懷恨在心。後來,穆州建立關卡一折得到准許,國庫充盈,先國公又開始寵信穆州。

本來群公奪位,最後就只剩下了大公子和現在這位國公。

眾人都知道,監察院是先國公心上的一根刺。誰有膽量先拔下來,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周隱和瞿歸雲仔細的聽著阿蒙戚述說往事,津津有味的等待下文。

“看如今便知,誰是最後的贏家。”阿蒙戚嗤鼻一笑,然後繼續言:“那時,大公子已經想到了辦法。在外面放出假訊息,說軍中有異,吸引監察大君去檢視。的確那些日子大君常常到軍中視察,尤其是巡防司。藉此為由,扣給監察大君一個趁機反側,欲煽動軍心為他給大瞿所用的罪名。在這底下,大公子做了些手腳,讓外人看起來確實如此。最後,就是兩位知道的那樣,將根據監察院外暗衛蹲守回報,某夜若有夜議,大公子派出刺客,封屋點火,暗中剷除監察院。”

周隱與瞿歸雲對視,接著又看向阿蒙戚。

就見阿蒙戚嘆了口氣,忿忿然:“怎知怎麼走漏了風聲,給大君扣罪名一事被大君知道了。大公子還以為大君對他的計劃完全瞭解,就怕其又說防備,反而折損自己,就放棄了計劃。”

“結果沒想到當晚,計劃竟然照常進行了?”瞿歸雲問。

阿蒙戚點點頭,又道:“一定是大公子府中有內鬼,有人假裝是大公子,去實施了計劃,這個人,除了穆州,沒有第二個人!”

周隱點點頭,然後道:“可,穆州這樣做,功勞豈不就是大公子的了?”

阿蒙戚搖搖頭,言:“不是啊。不過一開始,大公子也是這麼想的。然而第二日,大公子和穆州都被叫到了鯤遊殿裡。據說國公認為是大公子乾的,因為事先國公已經聽說了大公子計策這件事。大公子回來後,就被軟禁了。

這是做給朝廷和外界看的,畢竟死的可是監察大君。過了沒多久,突然傳來了穆州成了世子的訊息。這才知道,大公子成了替罪羊。

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呢?訊息是大公子所為,最後坐到王位上的竟然不是剷除監察院的大公子,而大公子還天天苦苦喊冤枉。可又有幾個人知道,剷除監察院的的確是贏家,只不過表面上的罪過,被大公子揹著,表面下的勝利,卻是屬於國公的。”說完,阿蒙戚拱手朝空中拜拜,用這聲“國公”,諷刺穆州的狡詐陰險。

事情的真相,就這樣瞭解到了。全是無法解開的誤會,各種如麻的暗樁線,這無法告訴阿冷櫻,她知道了,日子只會更不好過。

周隱和瞿歸雲走在回憩所的路上,兩個人都憂心忡忡的,也不說話,都想著阿蒙戚那一番話。

“大公子的計策,被監察大君知道了,說明大公子府裡有監察大君的臥底,監察大君知道後,穆州也知道了,監察院,有穆州的內鬼,穆州知道了,千山宮城也知道了……”瞿歸雲喃喃的說完,無力的垂著胳膊:“怎麼這麼亂……”

“都是這樣的,這可是王子奪位……”

“我只是好奇,監察大君府中有穆州內鬼。真是害人不淺……”

瞿歸雲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又問周隱:“對了,你為什麼會問我顧阿爺?”

周隱撓撓頭,然後道:“就有些奇怪。按理說,管家如何知道的那麼詳細的?”

“或許議事的時候,聽到了?”

“可他為什麼會有名單?這樣重要的東西不會放在主堂等著被火燒,只會在大君自己房間。可是,如此應該隱蔽藏起來的,竟然會被管家知道。”周隱一邊想著,一邊走著。

“況且,當時逃生,如果說一邊帶著冷櫻,一邊再去翻找名單,太不現實,除非事先就有。”瞿歸雲順著周隱的思路說。

“現如今我們又知道,就是穆州在監察院有暗樁。”

瞿歸雲看向周隱:“你懷疑是顧阿爺?”

“你想想看,如果穆州想要保護阿冷櫻,會放心讓她住在外面嗎?最安全的地方,不還是千山宮?”周隱又道。

瞿歸雲點點頭:“是的。說明這個人,他信得過,而或,抓住了他的把柄。”

周隱停下了腳步,言:“去找顧阿爺。”

等到兩個人到了千山部落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阿冷櫻依舊坐在門外看月亮,剩下三個人,在屋內議事。

“很抱歉這麼晚,把阿爺吵醒。”瞿歸雲行禮。

顧長名搖搖頭,道:“不打緊,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才會這樣。”

瞿歸雲看了一眼周隱,就講從阿蒙戚嘴裡聽到的話和盤托出了。

顧長名悲痛的搖搖頭,然後道:“我真是有愧於大君,真是……哎……”

“怎麼有愧呢?”周隱接話,然後言:“阿爺真的做過什麼對不起大君的事嗎?”

顧長名抬頭看向周隱,然後言:“當然做過,到了今日,自然便是報應來了。”

聽到這,瞿歸雲搖搖頭:“不是報應。阿冷櫻她什麼都不會知道。起碼現在,還有能預知到的以後。”

顧長名的眼裡流露出哀傷的神色:“就是罪奴,把這些訊息告訴了越國公,越國公聰明伶俐,很快就知道了大公子計劃的全部過程。讓你們看的那個名單,也是事前大君調查了之後,我給複製下來準備給國公的。”

瞿歸雲隱隱的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可悲的訊息。這對於阿冷櫻來說,該是多大的打擊。

“大君待我不薄,臨危那一刻,大君對我的信任,叫我動了惻隱之心。”

“阿爺不是陸上人?”

顧長名搖搖頭,言:“我是西越人。從一開始,就是越國公的一個細作。越國公起初接近阿櫻,也是帶著目的的,可能是動了真心,之後欲罷不能。”

帶著目的,動了真心,而覆水難收。

瞿歸雲心中一揪,她偷看了一眼周隱,沒想到他也看著自己。當初在藏書樓,便是她能猜到的遇見,她也沒有妄加阻止。然後,她沒有讓周隱掉進陷阱裡,卻讓自己,在他的陷阱裡,越陷越深。

周隱沒有留在滄元宮,而她,卻越來越想留在他身邊,永遠。

就在這時,瞿歸雲見周隱突然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等到瞿歸雲也追過去後,才發現阿冷櫻拔出刀來,凜眸怒視前方。而刀尖,對著前面站著的一行人。為首的,是越國公。

越國公看著周隱,不顧阿冷櫻的刀,一直往前走,直到阿冷櫻的刀尖,他才把眼睛移到阿冷櫻的眼睛上。

“你真不怕殺了寡人?”越國公對她講。

阿冷櫻語氣與他一樣低沉:“我怕國公殺了使臣。”

“寡人不會殺他。”越國公的目光繞過所有人,看向屋內:“也不會殺公主殿下。但是顧長名……”他斜下眼睛,看著阿冷櫻:“顧阿爺可以繼續活著,但寡人想和公主說幾句話,不知道公主願不願意跟寡人去一趟鯤遊殿。”

阿冷櫻氣急敗壞的往前頂了頂刀,尖銳處已經劃破了他的華服。

穆州皺了皺眉,低頭問阿冷櫻:“你會想殺我嗎?”

阿冷櫻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穆州冷冷一笑,道:“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和我說嗎?”

越國公站直身子,看向瞿歸雲。

周隱拉著瞿歸雲的手臂,然後對越國公言:“使臣應當隨行。我可以殿外等候。”

越國公點點頭,轉過身,往院子外走了。

阿冷櫻看著一行人離開,眼淚唰的落下來。

等到進入鯤遊殿時,天空已經開始放明瞭。徹夜未眠的人,還時刻警惕著黎明的危險。

越國公和瞿歸雲隔著幾步而立。

“公主探究出什麼結果沒?”

瞿歸雲開門見山:“監察大君冷勘,是你殺的。”

越國公正顏厲色:“殿下這麼快就知道了?顧長名告訴你的?”

“是誰告訴我的無所謂……”瞿歸雲往前走一步,言:“重點就是,是國公殺了大君,是國公殺了阿冷櫻的父親!”

殿內的燭火拼命的搖晃著最後的生命,在破曉前,燃盡自己的光熱。

整個大殿內的昏黃之光都在搖曳著,如同風過影亂一般婆娑。

越國公握緊了拳頭,然後憤然的伸出手指向瞿歸雲:“是誰告訴你的?!”

瞿歸雲又往前一步,完全無畏的講:“是誰告訴我的,無所謂!只要人是你殺的,摺奏與阿冷櫻,選擇權在國公!”

穆平憤然拔劍,指向瞿歸雲,越國公橫掃寬袖,攔下他,然後垂下手臂,深深的吸了口氣,平靜了之後,又問:“是我殺的,又如何?她就真的會信嗎?”

“如何不會信?她懷疑國公那麼久,但凡有風聲,在她的懷疑上加點料,她必然把刀指向你,到時候就不是劃破衣服那麼簡單了!”瞿歸雲說完之後,看著越國公並非很動容的神色,再次往前走:“或許,比起殺了你更讓她解脫的,是殺了自己吧,和殺父仇人相愛,和殺父仇人相依為命!國公真的很愛她嗎?這樣的真相,分明就是在折磨她吧?”

周隱站在殿外,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看不到要日出的跡象,反而這樣突如其來的厚厚的雲層,預示著大雪的來臨。

“我向國公保證,只要摺奏交給我,阿冷櫻不會在我這裡知道一點訊息。”瞿歸雲言。

越國公慘然一笑,然後看著瞿歸雲:“你可真是耍了好手腕。”

“是國公用情已深。”

瞿歸雲看著越國公轉過身去,又道:“勸國公不要去搜羅什麼人去斬草除根,沒有不透風的牆,訊息走漏,阿冷櫻一定是第一個順藤摸瓜的人,到時候,我們隱藏秘密,也只是白費功夫,她也終究會知道。”

越國公停下步子,然後言:“三天後,殿下來拿摺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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