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怎抉擇進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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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到神骨之魂突然從他手中流逝,化成了一縷閃沙,飄向寸天劍。

周隱扭過頭,看著寸天劍出鞘後,閃沙慢慢浮在劍端,隨著閃沙不斷螺旋改變形態,最後,竟然補齊了寸天劍短的那一寸!

周隱驚愕的站起身,接過這全新無疵的寸天劍……

現在,長天都在他的手中!

而之後等到他回來的老尹看到周隱的模樣,也沒有感到奇怪,只是催促大夫抓緊給他醫治。

等到他醒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晌午了。周隱下意識的摸自己的腹部,那裡的洞已經消失不見,自己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站起身才發現,溫熱的陽光映照的整個屋子都很暖和,這就是春天。

周隱慢吞吞的走出屋子,緩緩的扶著一抻一痛的傷口,朝瞿歸雲的房間走過去。

一路上,只遇到幾個小廝,沒幾個他面熟的人。就這麼走進了她的屋子。

陽光從窗外穿窗而入,撒在床幃上,錦紗的床幃閃著微弱的光芒,一直輝映,灑在她的臉頰上。

本來單薄的身體,此刻看著,又像是一張紙一樣。

他坐在床榻邊,沉默寧靜的望著她,整個空間變得靜謐溫柔,從他的目光中汲取極多的柔情。

或許他又看到了自己。周隱沉默的在心裡問著他究竟對不對。

他知道瞿歸雲不可能回答他,但,他想問問她。如果可以的話。

“府君在這嗎?”

周隱抬起頭,看到老尹走進屋來。

“怎麼了?”

“我看府君醒了不在屋裡,應該就在這了。”接著老尹又繼續說:“滄海鎮外傳來訊息……”

“……滄海鎮外,能有什麼非要我知道的訊息。”周隱無聲了一會兒,然後笑著說出這半句話。

老尹抿了抿嘴唇:“恆國公病重。”

聽到老尹的話,周隱微微側眸,卻又沒有說什麼,再次看向瞿歸雲。

“府君沒什麼要說的嗎?”

“我想陪舍然一會兒。”他慢慢閉上眼睛,不願再說起這事。

老尹聽周隱說這話,只好退了幾步,轉身離開了。

後來老尹再說起此事,周隱只說,周耽會處理好。

“可府君是世子啊……”

“現在是舍然很重要的觀察時期,你讓我離開嗎?我已經離開她很多次了,我只想陪她這一次,陪她挺過來。”

“但府君是世子。”老尹還是不罷休。

“會不是的。”

周隱說著這樣的話,心裡卻不由自主的去思慮南恆的現狀。

恐怕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確實是這樣。

周器在容璋殿床榻上,蜷縮了已經近足一月。自從烏月關離開,他就再難入眠,一直到自己在朝堂上昏過去,再也起不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機要堂報來摺子,說西越在胡州關駐軍,企圖引戰。穆州看不慣南恆早就司空見慣了。更何況是周隱一次一次的打擊他。如今南恆如同空穴,他當然要趁火打劫一番。

此刻世子不在朝中,只好由周耽來主持。而周耽卻只請教病榻上的恆國公,聽從父親意見派出宣威將軍鄧子月率領大軍先行到胡州關,不管另陽要怎樣,一定要有增援。

之後他就去了冥閣。

周耽一走進去,杜微就朝周耽比手勢,意思是邢王后正在休息。此刻是下午,王后已經在恆國公跟前照顧了好幾天,這才休息一會兒。

可這邊周耽剛打算在旁邊等一會兒,就被邢王后叫住了:“到母親身邊來。”

“是。”周耽躬身,來到邢王后身邊。

她用手託著腦袋,慵懶的坐在桌案的一側,周耽則跪坐在她膝前。

“怎麼了?”

“……我想去找周隱……”

邢王后緩緩坐正身子,然後又問:“為什麼?”

“……兒臣聽得出父王的意思……”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老了,國不可一日無君,說小耽還小,未是承受的能力。

可週隱那逆子,怎麼提拔點撥都是冥頑不靈……”

“孤一見他,就是必不可少要和他吵一架……他膝蓋硬的很,從來不容退卻。”臉色蒼白如灰,又時不時咳幾聲的周器,突然冷笑兩聲,眼光中是分不清的可笑和欣慰。

“這倒是像孤。”周器搖了搖頭,接著說:“無論才智,還是勇毅,周隱那孩子都不一般。可惜,孤就想讓他跟隨孤,怎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周器無奈的拍了拍床板。

“父王,想讓王兄回來?”

“……”周器猶豫了一下,然後聲音沙啞的言:“誰知道,他到底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了……”

“有人,有人說他回滄海鎮了。”

“滄海鎮?”周器看了周耽一眼,然後繼續說:“沒志氣的東西,還未成就,怎可還鄉?!”

“另陽才是他的家啊……”

“……”周器看了看小聲嘟囔的周耽。

如今他就要死了。他很清楚,自己即將辭世,陰謀詭計岌岌可危的在這權力和野心的巔峰,生存了幾十年,不知道為什麼,他都分不清自己看周耽時,眼神裡是什麼光芒。

周耽看到的是一個父親,還是一個君王,他也不敢想象。父親?那太不真實了;君王?可週器眼裡的確有那一閃一閃從未見到過的光芒。

“亂世裡,沒有一個王是成功的。孤也只是在盡全力。”

“父王說,亂世裡,他只想盡全力。為王之必須,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想讓周隱來給他送終。”邢王后微笑著,眼中的蓮花宛若冰花一樣剔透。

“……怎麼會這麼簡單。”

“國公很久沒見周隱了,不是嗎?”邢王后將周耽臉上的碎髮,輕柔柔的放在了耳後。

“那,母親想讓兒臣去找他嗎?”

後來,周耽就啟程了。他要以最快速度到達滄海鎮。

並非是邢王后想讓周耽去尋找周隱。相反,邢王后當時並沒有給周耽回答。她只說:“你該怎麼找到你呢?”

是啊,周耽究竟想要什麼呢?他始終在那個王位面前搖擺不定。

無論是之前,對周隱不過到了另陽幾天就當上了世子,還是他對恆國公傲慢無禮的樣子,還是他總是不回南恆的態度,他都覺得自己更適合這個世子的人選。

但,左右他的,是柴寒樓的死,周立的死,周羅的死,周如的死,以及孟欲丞,一圈一圈將自己套死,最後逼死自己。

當然,他難以逃避的是,自己懼怕那些恆國公給周隱下的陷阱。

尤其讓他難以遺忘的,就是騫陽殿前,周隱被剖心的時候。

為王真要做到至此嗎?對自己的孩子下手?

他還記得,周羅是如何舉起劍來,自刎在自己面前的。

恆國公的孩子一個一個離他遠去,因為那個王位,因為這個國。

那,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怎麼才能找到自己呢?

他究竟為了什麼活著呢?為了母親?為了未來?為了南恆?

這些全都會被周器否定掉。

優柔寡斷,空浮無實,冠冕堂皇!

不知不覺,周耽已經來到了那座攔路的大山面前。然而他們並不可能認出這是文息的靈魂所鑄的結界。

就這麼,他們又繞到了別的地方去尋找。很快,他們走進了一片樹林。這裡早就離開了南恆,遠離七星,已經進了東孟地界。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了那個少年王侯。

“公子,這林子好不對勁。”

這時,剛剛光顧著想自己心事的周耽,突然回過神來。

才發現這片林子靜的如同沒有空氣一般。但風聲很大,在耳邊呼嘯而過,沒有停止的意思。可樹葉不動,髮梢不動,就如同從一個罩子外面傳進來的風。

這時,周耽才反應過來。

他從馬背上的箭筒裡抽出箭,就朝前射去。羽箭果然穿過了空氣屏障,消失殆盡。

“幻林……”

周耽話一出,四下的隨從都開始慌張起來。

正在一群人手足無措的時候,突然從周耽身後射來一支羽箭。羽箭從他肩上穿去,一直刺在前面的樹幹上,支楞了一下,就蕩成了一片波紋。

周耽扭過頭的瞬間,整個世界就如同融化了一般,變成了一片苔原。

前面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的男人。拱手行禮:“在下御衛將軍副將靳遷,奉國公之命前來帶領公子離開幻林。”

周耽狐疑的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言:“多謝。”

“國公想見公子。”

周耽一聽這話,才知道孟國公什麼意思。

他冷冷一笑,看了看這靳遷身後的侍衛,想來是不得不走這一遭了。

鎏餘宮,周耽還是頭一次來。

路上他還一直揣測著,這小國公是要把他怎麼樣,囚禁起來當質子嗎?想到質子他就一背惡寒,因為他想起恆國公是如何對周隱,瞿歸雲以及習深的。

恐怕也會把他拋棄在這裡吧?

誰都不能威脅到他的力量。到時候,只有自刎才是不負父王的期望。

然而,當週耽看到白南時,卻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

首先,是白南朝他行禮。

這就夠他受得了。

其次,一開口,那還奶聲奶氣的少年言:“不知道公子路過東孟,又讓公子誤入了幻林,讓公子受驚了。”

“……”周耽眨了眨眼,然後連忙回禮:“孟國公禮重,臣不敢當。”

“並不重。”白南低了低頭:“比起先前南恆折損在鎏餘宮的兩位重要之人,實在太輕了。

今日邀請公子到鎏餘宮,也是為了此事。”

說到這,周耽就知道是在說誰了。那就是習深,以及那個周隱的隨從。

“為了此事?”周耽不知道白南到底要說什麼。

“為此事,給貴國道歉。”

看著白南又是一禮,周耽再次受驚。

他哪想過自己能看著一個國公給自己躬身?!

“國公不必行此大禮……”

“當時先國公也是因為痛失愛女……但周孟夫人福淺命薄,既然香消玉殞,也是與人世間緣分已盡,自是人力難以迴天了,才會如此。

而習深使者之死,則是罪臣靳辭之過,其不好好儘自己的本職,而肆意妄為,被擊斃也是他罪有應得。

但靳辭終究乃東孟之臣,此事,寡人也有過。”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國公不必太過於記掛在心上。”周耽反而安慰其白南。

“習老先生的墳冢,也已經被發現,正在改整,若是公子願意,可與公子歸去的隊伍一同上路,讓老先生魂歸故里。”白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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