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相擦肩（1 / 1）
後來周隱快馬疾馳，幾天幾夜，趕到了烏月關關門下。來迎接他的，是明仲卿和武純。
周隱一邊和明仲卿往關內走,一邊詢問現在烏月關的情況。
明仲卿氣的一拍手：“氣死我了，二叔去滄元帝都勤王，不帶我！”
“怎麼能帶你，帶你走了，烏月關怎麼辦？！”武純惱的要罵他：“這混賬一天到晚想著去滄元帝都，把自己的職分都忘了！”
“我怎麼會忘了自己的職分！”
“那你還吵著勤王？！二叔要你留下就有留你的道理！”
“那文玢為什麼能去？！”
“文玢在鐘鳴關呢你糊塗了吧？！”武純惱的伸手敲腦袋。
周隱看他兩個隔著自己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著合著，不由得笑：“你們倆這是幹嘛呢？”
“這娘們兒怎麼這麼能吵吵……”明仲卿小聲嘟囔著。
“那你比我娘們兒！”武純剛說完這話，就有人過來通報：“將軍，又有魅在城裡殺人了！”
周隱聽這話，心裡一震，立刻跟著跑遠的明仲卿和武純的方向去了。
遙遙的一看，天上果然有兩個魅，手裡抓著一個女人,那女人嚇得哭爹喊孃的。
武純跑到前面，二話不說就舉起點著的弓箭，一箭射在一個魅的翅膀上。羽翼著火，魅也尖叫一聲鬆開了女人，撲稜了幾下,就摔在了房簷上，從腰裡掏出匕首捅進自己心窩裡，瞬間化成灰燼了。
另外一個魅看到這，憤怒不已，一個俯衝，正要朝明仲卿施展法術,就被明仲卿一個飛出的擲箭給捅死了。
武純接住那被抓的女人後，看向了地上那個魅。
周隱和明仲卿也過來，看著那個魅化成灰塵。
“現在那麼兇猛嗎？當街抓人？”周隱看著武純安撫好女子後，跟上他和明仲卿的步伐。
“是啊，不過還是晚上多。這個月，已經死了八個人了。我和武純，還有幾個副將輪班，根本不敢睡覺，人都熬壞了。”
周隱看了看明仲卿，然後嘆了口氣，然後道：“想要規避魅族沒那麼容易。”
“世子有什麼辦法沒？”武純問周隱。
周隱摸了摸身上那半塊玉佩，心想小小玉佩，護住一個人還差不多，護住一個城，那就是痴心妄想。
“魅族不能在陸上長待，總是該有破綻的。”
虛無界……
究竟為什麼魅能在虛無界長久生存，之前攻打帝都，也要從鐘鳴關這樣帝息稀薄的地方，他們到底怕的是什麼？
回到明仲卿宅子裡，三人就開始探討，魅族是怎麼被趕入虛無界的。
“相傳，魅是人還有神仙死後的精魂，說是一百個裡可能也只有一個精魂，從往生舟送到虛無界。”
“魂魄，魂魄……”周隱想起虛無界，滿天飛舞的紅色絨花，還有那五彩斑斕的天空……
五彩斑斕的天空？
那些絢爛的雲彩是在遮蓋什麼？天空？太陽？雲朵？
“虛無界的天空與我們不同，到處都是彩色的雲霧，虛無縹緲，難以捉摸。會不會就是他們所要逃避的東西？”
明仲卿聽了周隱的解釋，然後點了點頭，言：“魅族本就是逆天道而存的族群，虛無界懸在滄海和天界之間，傳說由五彩雲霧所遮蔽……怕的可能就是天道。”
“天道……天上的天道是天公，地上的天道是皇帝啊。”武純搓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說。
“只是現在聖上生死未卜，天下禮法崩壞，哪有什麼地上的天道？”
“他們之前攻打滄元帝都，從鐘鳴關出發就是害怕帝息，這樣的話，那魅族怕的就是人君。”周隱心中暗生一計，對明仲卿言：“現在民間可有相傳的有關朝拜皇族的東西？”
“過去還有些貴胄祥文綬帶，在廟裡可以買，啊，瞿帝的肖像也是廣為流傳。只是現在沒了。極少有人還在信奉瞿帝。”明仲卿回答。
“那就再讓大家相信起來。”周隱一拍大腿，然後朝明仲卿言：“找畫匠多畫瞿帝的肖像。人們不信蔚帝不信山帝，總要信瞿帝的。有了帝息庇護，魅族也就不敢再找上門來。”
武純有些半信半疑，撓了撓腦袋，問這會不會有成效。
周隱笑了笑，言：“你們說夜晚魅更多，那我們就去看看，他們究竟怕不怕瞿帝。”
他們是在後半夜遇到的魅，在烏月郡的一條暗巷裡抓到了兩個魅。正抓著一個男人準備把手伸進他們的胸口。
等他們看到瞿帝肖像時，的確有反應，就看著他們翅膀迅速灼燒起來，比白日裡武純那一箭給點的，還要快。
與其說是看到那幅畫時開始灼燒，倒不如說，從周隱拿著畫接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神色大變，惴惴不安了。
周隱眼睜睜的看著兩個魅被無法預料到的火焰燒成灰燼，心下卻難以平靜。
“何必呢。”明仲卿無奈的搖搖頭。
“他們要進入人間，就要用人心不斷維持帝心開啟虛無界結界的力量。”周隱給明仲卿解釋。
“那為什麼一定要進入人間？”
“這就和靳渠要拿因果復活瞿善一樣，是他們奉為所謂信仰的東西。
渴望失去了的東西再回來，渴望更大的土地。”
“魅的存在本就有違天理，人死不可復生，要麼遁入輪迴，要麼直升成仙，或者墮落厲鬼，而魅族以一顆精魂為由，手握天生法力，背長雙翼，長生不老，擁有著天地之間所有人的畢生難得。
魅就如同一個轉世的人，從生到死，未曾努力，卻盆滿缽滿。天公怎會讓他們肆意妄為的存在？
這還讓人們怎麼去相信努力會有回報？”
武純聽了明仲卿的話，也贊同的點頭：“對啊。人們只會去想出身，想地位，而不是付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明仲卿聽的一愣，他不明白周隱這話出自何意，卻也接了一句：或許吧。
休息之後，周隱就打算繼續北上了。然而明仲卿還是不聽武純的勸，非要跟著周隱離開。
但是烏月關不能離開明仲卿，明仲卿也絕不能捨烏月關不顧。
周隱只問他，他鎮守烏月關，為的是什麼。
明仲卿回答說，是為了大瞿，為了百姓。
“那為什麼還一定要去勤王？功名？成績？”
“當然不是，我們明家的功名成績數不勝數！”明仲卿立刻回絕。
周隱笑了笑，回他：“那不就好了。明家後人中才賢你是最重要的一個，勤王一程是兇險又艱難的，你若去了，可不一定就是能保住大瞿保住百姓。”
“是啊。”武純將秀髮別在耳後，金色的朝霞照在她的臉上，春日暖意盡在她如火如焰的目光中：“你在烏月關，才能更好的守護大瞿和百姓。你還信不過二叔嗎？二叔讓你留下，當然是有理由的。”
看著兩人這般苦苦相勸，明仲卿最後終於妥協了。他站在武純身側，看著周隱騎著馬遠去，背影漸漸如豆，消失在眼際。
明仲卿極目遠眺的目光跟隨著周隱身側的風，拉著那遠走之人的衣角，奔向遠處。
他看了一眼先轉身離開的武純，然後又回過頭，看了許久，才捨得離開。
一連兩日，明仲卿和武純都沒怎麼說話。前兩天因為明仲卿一直鬧事，還有魅族害人，兩個人整天叮鈴咣噹的吵架，這明仲卿一妥協，魅族殺人取心的事一解決，倆人反而不怎麼說話了。
這天傍晚，明仲卿看到守在城門上的武純，才主動找她偷閒。
武純一身暗紅色的皮甲，高高的馬尾隨風飄揚，颯氣凌然的她，此刻倚著城門，滿目蕭然的看著那寂寥的遠方。
“怎麼一個人在這？”明仲卿趴在她旁邊。
“看看唄。好久沒看到關門前這麼空曠了。”武純笑著伸手，在眼前比劃了一下。
“是啊。現在人們也不喜歡亂走，從上次兩軍對峙後，的確沒什麼人了。”明仲卿也感嘆。
武純沉默了，她並沒有接明仲卿的話茬。
等到月亮慢慢爬上山頂的時候，武純的聲音突然低低的升起：“我知道你為什麼想去勤王。”
明仲卿臉色一怔，接著偷瞄了武純一眼，見她沒有看自己，就又悄悄把臉轉到了一邊，佯裝輕鬆的接話：“你怎麼會知道。”
“……”武純勾了勾嘴角，然後側過身：“不是我說啊，你見過她嗎？”
“當然見過。”明仲卿理直氣壯的回答。
就見武純的笑意漸漸消逝，她看著明仲卿背過身去，一邊說著話，一邊看向遠處。
她聽不到明仲卿在說什麼，只知道他的眼睛裡帶著她從未見到過得色彩。然後他轉過頭對她說話時，她隱約聽到一句：“都是虧欠。”
武純笑著搖搖頭，又看向關下。
忽然，前方闖進她眼簾一個身影。一個女子駕著馬，馬跑的飛快，看著人越來越近，她敏銳的看到那女子頭上的簪子，驚叫著拍著明仲卿：“這不是，這不是長公主嗎？！”
明仲卿定睛一看，發現真的是瞿歸雲！一邊覺得驚愕，一邊又馬不停蹄的和武純跑下了城門。
他們一同繞開正四面巡邏計程車兵，跑向關門，一邊跑，一邊在行伍中大吼著讓守衛開啟大門。
他們站在門前，等待著那條門縫一點一點的開啟，光芒逐漸充滿了整個門洞。
二人跑出去的時候，瞿歸雲也即將到達。
明仲卿驚奇的跑過去，一邊行禮，一邊高興的給瞿歸雲說話：“請長公主安！”
說罷，就連忙伸手把瞿歸雲扶下馬，韁繩遞到了旁邊一個巡邏士兵手裡，瞿歸雲才張口說話：“烏月關現在怎麼樣？”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武純看著也相當高興。
“殿下現在活生生的真是太意外了！”明仲卿剛說完，就被武純踢了一腳。
“他的意思是，看到殿下回來很高興。”武純連忙賠笑。
瞿歸雲也笑了笑，還沒張口說話，又見明仲卿接茬：“長公主好好的，是不是說陛下也醒了？”
“對。”瞿歸雲點著頭，贊同他。
“太好了！只要陛下還在，勤王就有希望，大瞿起死回生，還是可以的！”
瞿歸雲笑著言：“這個江山有你們，也不會那麼容易改。”
“那當然，臣誓死追隨大瞿！”明仲卿立刻肅然起敬，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