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港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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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常遠長老正與陸長鳴在觀星洞中暢聊星座與惡獸精魄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

常遠長老忽然長嘆一聲道:“當年令父就是在此處將你託付於我,這一晃就是十三年了啊!”

陸長鳴一聽見自己的父親,頓時倍感親切,內心最柔軟之處也泛起了微微漣漪,只是忽而又想起什麼一般,心緒逐漸低落下來。

“樂天怎麼了?是有什麼心事否?”常遠長老察覺到了陸長鳴微妙的情緒變化。

“沒。。。沒事。。。只是覺得有些許失落罷了。。。過一會兒就好了。。。”陸長鳴抹了抹眼角上的液體。

常遠長老也沒說什麼,就近找了一塊岩石,拉著陸長鳴一塊兒坐下,深吸一口氣道:“當年,我因父母雙亡,隻身投靠梵天寺,那時也只有七八歲,正是頑皮的年紀,給寺裡惹了不少事,所以屢屢被師兄弟們冷嘲熱諷,他們欺我無依無靠,時常聯起手來戲弄我。我那時患有精神衰弱的症狀,一時想不開,欲去投河,恰被廣才長老撞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廣才長老,長老面容和善,目露慈悲,令人肅然起敬,他問了我法號,家住哪裡,父母是誰,我皆一一回答。從那時候起,長老便一直將我帶在身邊,親自教誨,他用他那普度眾生的情懷,感化我,讓我心無雜念,一心向佛。他不常與我講大道理,只重身教,在我心中,他像一座高山,也是一個港灣,我若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都可與他訴說,他就像我的父母一樣不斷包容著我的過錯,他總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我想,我從廣才長老那裡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也許不是那些艱深的佛學吧,而是愛,他讓我懂得,學會愛,永遠比在內心攢積怨氣好太多。”

常遠長老俯下身來用袖子為陸長鳴揩了揩眼淚,望著他,目光溫潤平和道:“好孩子,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吧,這種無依無靠之感貧道深深體悟過,既然你已失去了天然的港灣,那就暫且將貧道當成避風的港灣吧,記住,無論你今後去了哪裡,這裡永遠是你的港灣,你的家。”

“大長老!”陸長鳴再也止不住淚水,一把將常遠長老緊緊抱住,任憑淚水橫流。

“喲!怎麼又哭鼻子嘍!等會兒該哭成個小花臉嘍!”常遠長老笑道。

陸長鳴立馬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不過啊,希望你不要怪令父,他也有他的難言之隱啊!”常遠長老仰天嘆道。

“我不怪他,從來沒有,怪他什麼呢?如果只是怪他拋棄了我,那未免太自私,所以我不怪他,他們大人的世界肯定沒有我想的那樣簡單,也許他也是有苦衷,有執念的呢!”陸長鳴的眼中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成熟與堅強。

常遠長老望著他的雙眼,竟莫名產生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他有愧!那時的朝廷內憂外患,內有權臣當道,外有天鷹教的威逼利誘,令父夾在中間,似傀儡一般,無的放矢,甚至連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也保不住,更別提像你這樣的孩子了。”常遠長老嘆息道。

“恩人?哪個恩人?誰是我父親的恩人?”陸長鳴一時好奇道。

“他叫。。。李蘭圖,一個蒙冤而死的名醫。”

“李蘭圖”這三個字彷彿一道晴天霹靂砸在了陸長鳴的心坎上,甚至連呼吸都亂了一拍,他腦海中立馬浮現徒空大師那日於洱海與他說的那一番話,他無法想象自己的父親竟然是“殺人兇手”!

等稍稍穩定了情緒後,陸長鳴問道:“大長老,我父親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語氣中透著一絲痛苦。

常遠長老捋須道:“他是一個好人,心繫天下,立志造福蒼生,只是生不逢時,年紀尚輕便早早逝去,令人扼腕啊!”

“真的嗎?一個好人。。。卻殺了一位行醫濟世的恩人?”

“你。。。都知道了?”常遠長老顯出一絲訝異之色。

“是的。”

“也無妨,既然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那麼現在你知道也無妨了。”常遠長老反手背過身道,“你的父親曾在此問我他能否達‘見眾生’之境,你猜我如何回答?”

“不能!他當然不能!像他那樣的人,如果也能達‘見眾生’之境,豈不是淪為笑柄?”陸長鳴苦笑一聲道。

“我當時也是那樣想,因為他是皇帝,百姓也只敢在背後議論他,可是既然他已做出了那樣不義之事,佛界必不容他,他也難以達到‘見眾生’的境地了,所以那時候我。。。否決了他。”

“他又是如何回應您的?”

“他。。。似乎不很在意。”

“哼!沒心沒肺!”陸長鳴啐了一口。

“但是近幾年來,隨著我對佛理研究的深入,我漸漸悟到,很多事情也許並不像世人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也許我們看到的並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陸長鳴有些困惑了,他不明白常遠長老想說的是什麼。

“不過一切只待你自己去發掘了。”常遠長老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他一離開,洞裡的光芒便逐漸消減,陸長鳴趕忙一骨碌跟了出去。

到了洞口,東方竟已露出了魚肚白的光亮,常遠長老讓陸長鳴先離開。

陸長鳴一邊沿著望月河走,一邊細細思量方才與大長老的談話,心中頓起敬意,大長老,原來您才是真正體悟了‘見眾生’之精神的人啊!

常遠長老自己在觀星洞外站了一會兒,忽然,嘴角浮出一抹淺笑,對著空氣道:“出來吧——!道一,我就知道你還是放心不下樂天,終究還是跟過來了啊!哈哈哈!”

這時,觀星洞口逐漸現出那戴著斗笠的人影來,伴隨著一大聲噴嚏,那人出現在了陽光之下,果真是道一師父!

道一師父走上前來與常遠長老作了個揖,問道:“這小子難道就是。。。”

“噓——!”常遠長老忽作噤聲手勢。

道一師父一臉困惑與茫然。

過了一會兒,常遠長老才說道:“現在沒事了!方才是因為我發現有條‘蛇’潛藏在暗裡,現在終於走了!”

“剛才聽您與那小子談話,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是。。。”道一師父驚訝道。

“我曾經一直懷疑他的身份,現在也終於有了答案!”

“陸長鳴是先帝之子?!”

“不!他就是李啟!”常遠長老目光堅定道。

道一師父登時瞠目結舌,好半天才開口問道:“長老如何知道?”

“蝰蛇告訴我的!”常遠長老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玉璣山腳下一座破廟裡,十幾名黑衣客正在晨光中揮劍習武,為首的那位叫做林守翼,因他總是將臉矇住,所以看不清面容,只是露在外面的一雙青綠碧眼透著一股戾氣,令人敬而遠之。此時,他正指揮手下習劍。

忽然,廟宇後面閃出一個挺拔的身影來,那身影是個青年,倒也丰神俊朗,估摸著二十出頭,就那樣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黑衣客們立時錚地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影閃著冰雪的寒光,刺人眼球,直指不速之客。

年輕人邪魅一笑道:“都是朋友,別這麼見外。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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