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忤逆(1 / 1)
黑衣人走後,思無崖便與陸長鳴回到茶樓,點了一壺普洱。
思無崖托腮凝思道:“嘖!總是覺得奇怪,我瞭解過月蛇教,他們都是一群肯為了兄弟情誼赴湯蹈火之士,怎肯易將人趕出?還有這碧海心,是京城的佳釀,玉璣還未曾見過賣它的地方?必是有人從上京給他帶來酒,他逃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有心思在那裡喝酒?種種跡象表明,他可能是假借被趕出之名,實則另有目的,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陸長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天鷹和月蛇是有什麼宿怨嗎?”
“唉——!別提了!我哪裡知道,小爺我如果知道就不隨便告訴別人我是誰了。”說完思無崖鬱悶地呷了一口茶。
陸長鳴“噗”地一聲笑出來,他不曉得原來思無崖也是個沒心眼的“馬大哈”。
“還笑呢,命沒丟了就算不錯了,想想就來氣!”思無崖嘟噥完又喝了一口茶,儘管他並不覺得渴。
“對了,長鳴,前兩日我在洱海邊抓魚時恰好看到你乘船,你去哪了?”思無崖似回憶起什麼道。
這下輪到陸長鳴鬱悶了,他半個身子趴在桌上,臉的一邊緊挨著桌子,從肺裡邊發出一聲長嘆。
“你知道洱海的青龍嗎?我找它去了。”陸長鳴道,腦袋一動不動,聲音就像從悶住了的風箱發出來的一樣。
“當然知道了,我來玉璣之前可是把功課做足了,大到玉璣的地形地勢,小到玉璣的一草一木,我可是全摸清了。”思無崖蹭了蹭鼻子嘚瑟道,轉念一想又問:“不過你找青龍幹什麼?探險?怎麼不叫上我?”
“不是,就是要它的幾滴眼淚。”陸長鳴的聲音愈來愈細微,不仔細聽壓根聽不見。
“那結果呢?要到了嗎?”思無崖憋著笑,也許這是他聽過的最好笑的事兒。
“結果。。。。。。它死了。。。。。。”陸長鳴輕聲道。
思無崖聽完瞳孔縮得綠豆大小,趕忙捂住陸長鳴的嘴,向四下裡望了望,聲音壓得和蚊子一樣低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青龍——!它死了——!”陸長鳴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一字一頓地大喊著,此刻的他在思無崖眼裡無疑像一隻大王八——蠢透了。
思無崖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平復了一下情緒道:“平常心,平常心。”不知這話究在安慰陸長鳴還是他自己,他用餘光瞥見掌櫃正盯著這裡看。
“它不是我殺的——!不是——!可是誰信呢——?!我說的話誰信——?!”陸長鳴幾欲哭道,腦袋依舊貼在桌上。
此時,思無崖看不見陸長鳴的神情,他抬起陸長鳴的一隻胳膊,將他支到門外,一邊連連向掌櫃道歉:“我朋友他腦子有點問題。”陸長鳴立馬扣了思無崖一記頭慄:“你腦子才有問題!我自己會走!”說著陸長鳴一把推開思無崖,跌跌撞撞向門外走去,彷彿一個醉翁。
兩人來到飄著小雪的街道上,思無崖見陸長鳴始終一副衰頹的樣子,內心油然生氣一股憤怒,狠狠將他一推,陸長鳴應聲倒在路旁,思無崖上前拎起他的脖領道:“既然青龍不是你殺的,你就應該昭告世人,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我師父從小告誡我,有冤就要訴,有仇就要報,有命就要活!你現在不趕緊去把事情解釋清楚,日後人們的猜疑多了你就百口莫辯了!”
“你真的覺得我可以嗎?”陸長鳴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告別思無崖後陸長鳴向山上走去,夜晚的山林似淋上一層烏油,閃著藍中泛紫的光芒,夜梟婉轉悽哀的叫聲瀰漫四野。
“不要去不要去!梵天寺的長老們都知道青龍死了,而且他們都認為是你殺的青龍!”不知何處傳來細聲。
“你是誰?你在哪?為什麼要幫我?”陸長鳴環顧四周問道。
“你無需知道,我是看你可憐才幫你的。”那聲音忽然冷冷道。
“謝謝你!”說完陸長鳴繼續向山上走去。
“誒——!我說你怎麼還往上走啊!”那個聲音揚起了調子問道。
“我去給我大師兄送藥,送完了就下來!”陸長鳴宛然笑道。
“真是個頑固的傢伙,有什麼能比得上性命重要呢?”
陸長鳴來到山上,踏入寺門前發現一個小和尚竟臥在門檻上睡著了,仔細一看,原來是悟茗,陸長鳴忍俊不禁,拍了拍悟茗的肩膀,悟茗如大夢初醒一般,迷迷糊糊地望向陸長鳴,忽然一個激靈跳起來道:“陸。。。。。。陸師兄!真的是你?!你沒事吧?!”悟茗邊說邊上下打量著陸長鳴,彷彿看不夠似的。
陸長鳴急著要進寺,悟茗一把拉住他道:“陸師兄,千萬別進去,快走快走!離這裡越遠越好!”說著急要把陸長鳴推出去。
陸長鳴心中困惑,便問怎麼回事,悟茗答道:“你屠殺青龍一事師父們都已知道,連最護著你的大長老也無法給你開脫了,他們正商議著如何懲罰你呢!快逃吧!”
“青龍不是我殺的,我問心無愧,為什麼要逃?”
“不是你殺的?可有人說他親眼看到你屠了青龍,而且青龍已死,就算你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我去和師父們說個明白!”陸長鳴果斷跨進門檻後忽又轉身道:“等等悟茗!這兩小個瓶子你拿著,幫我送到大師兄手裡,讓他服下,這是醫治他腿的良方。”
“樂天!”一陣熟悉的聲音從陸長鳴身後傳來。
陸長鳴轉過頭去,愣在了原地。
是時,大長老正和幾個師父在觀音殿內議事。
“大長老,您方才說陸長鳴就是那毒王蝰蛇的宿主,那他更加逃不了干係了,自古以來,誰人不曉蝰蛇宿主能夠殺人於無形,只在脖頸上留下兩個細孔,經過今日勘察,這與那青龍的死狀相差無幾啊!”慧信師父道。
“本以為這孽子只敢在寺中興風作浪罷了,這下。。。唉——!”廣智師父吁嘆道。
常遠長老閉目不語,似在靜靜等待什麼。
“罰是一定得罰,至於怎麼罰就是戒律堂主簿的事了,這是梵天寺多年的規矩。”
“是啊是啊!”師父們異口同聲地應和著。
“道一師父,陸長鳴是您膝下弟子,您該不會偏袒吧?”有師父問道。
所有師父的目光齊刷刷向道一師父投去。
道一師父始終低著頭。
“我說過,若他去了,就送他進鎮魂鍾,道一決不食言!”道一師父怒狠狠地顫聲道。
“可陸長鳴這小子油嘴滑舌,萬一他不認賬怎麼辦?”
“人證物證俱在,量他也沒這個本事,到時候只需叫目擊者過來與他對峙就行了。”道一師父閉目回答。
“可萬一他畏罪潛逃不就拿他沒辦法了嗎?”有師父提起異議。
大殿瞬間寂靜下來。
“我不會逃!”門外忽然傳來中正之聲。
殿門轟然開啟,寒風夾著雨雪在屋內四處飄飛。
師父們聞聲望去,當看清來人的面容後,所有人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