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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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臺下百姓離刑場看臺太遠,對於看臺上發生的事看得不真切,便隨意猜測議論,臺下漸漸一片譁然。

很快,監斬官的聲音傳來:“鑑於罪人的犯罪證據尚未查實清楚,所以行刑日期推遲幾日,來人!將罪人押回囚車!”

臺下頓時噓聲四起,甚至有人朝陸長鳴身上丟石子。

劊子手更是摸不著頭腦,以前這種事情從未發生過,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死刑犯被押往刑場後又被送回大牢的。

更奇怪的是,監斬官居然親自“護送”囚車前行,而他背後跟著的便是那位戴著斗笠的老僧。

老僧只是雙手合十跟在囚車後面,若說監斬官是被他威脅誰也不會相信,大部分百姓也只是來看熱鬧的,沒人願意多去打探官府的事,所以人群漸漸散去。

但偏偏就有例外,一個身著青色華服的青年暗中跟著囚車,只見囚車並未與大部隊人馬同行,而是在駛出繁華街市後立馬轉入偏僻無人的巷道中,護送的人只有監斬官和那名老僧以及幾個士兵,巷道狹窄不易藏身,青年只好在外面窺伺等候。

忽然,巷道里傳來幾聲悶響和呻吟,此後便萬籟俱寂,只見那名老僧揹著囚犯騰地從牆面躍起,踩得屋瓦琉璃嘩啦啦一陣巨響,然後一閃身沒了蹤影。青年神情一凜,心下暗暗讚歎此人功法不凡,居然能快到無影無蹤的境界,但他很快便恢復平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不多時便離開了。

老僧將少年安置在一處僻靜的木屋裡,從外面取來水並給他餵了幾顆丹藥。

少年因驚嚇過度而昏迷不醒,在夢中不斷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但口齒不清讓人聽得不太真切。

很快少年便醒了過來,第一件事便是問老僧為何救他。

“佛祖慈悲,眾生如是,老衲只是不願看到一條鮮活的生命冤死罷了,阿彌陀佛!”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是冤枉的?”少年問道,顯然,他對眼前這個人依然十分戒備。

“老衲乃玉璣山梵天寺住持伽善長老,今日路過此地,聽聞人說起你的事,便覺古怪蹊蹺之處甚多,所以斷定你是被冤枉的。”

“哦?斷定嗎?如何說?”少年坐在地上雙臂抱足,饒有興趣道。

“第一,動機不對,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平日與你交好的兄弟朋友,與你無冤更無仇,即使假設有一兩個結下什麼樑子,也不至於讓其他人陪葬吧?不符合情理,所以蹊蹺。”

“那第二呢?”少年追問,似在聽懸疑探案小說一般。

“第二,時間不對,為什麼是在中元節晚上?眾所周知,中元節最忌諱夜遊,晚上家家戶戶都蹲在家裡守夜,除了放河燈或其他祭祀活動,一般很少出門,可你卻一下帶了這麼多人出遊,萬一哪個孩子的長輩不放心出來尋他們,你的計劃不就敗露了嗎?所以蹊蹺。”

少年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第三,地點不對,梅花樁旁邊有許多墳頭,墳頭是亡靈的集結地,試想哪一個兇手會挑如此邪門的地方下手?塵世中人多半相信鬼神,那麼多雙亡魂的眼睛盯著你,不怕遭天譴嗎?”伽善長老清清嗓子繼續道,“第四,你殺完人居然主動投案自首,拋開剛才那些疑點不說,僅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產生懷疑,你會自首說明你良知未泯,但反觀你犯下的罪,連那些屍體的眼睛都被你挖了出來,行徑令人髮指,所以太過矛盾!”

“哇——!分析得精彩!”少年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模樣,但是轉念一想又問:“為什麼查案的那些人沒有想到這些呢?他們連長老都不如嗎?”

“世人的心多被其他事物矇蔽,所以看不到事情的本質啊!阿彌陀佛!”伽善長老雙手合十道。

“誒?你怎麼不問我的名字?”不待伽善長老回答,少年又兀自報上姓名道:“我叫陸長鳴,陸是陸地的陸,長是長城的長,鳴是口鳥鳴!怎麼樣?很好聽吧?”說完少年一陣得意。

“陸長鳴。。。。。。”伽善長老細細琢磨著這個名字,彷彿裡面有什麼奧義一般。

“唉——!這名字沒啥含義,就是我爹孃以前種地時常聽見禿鷹在叫,所以就取了個‘常鳴’,諧音‘長鳴’。不過,現在我爹孃他們已經不在了,我五歲的時候他們得了天花死了,村裡的人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來。”說道這裡,陸長鳴有些哽咽起來。

“阿彌陀佛!”

這時,伽善長老注意到了陸長鳴的左手,那隻手乍一看修長細膩,和常人沒什麼兩樣,但仔細一瞧,會發現在小指末端又多了一根指頭,就像是鮮花叢里長出了一棵不和諧的雜草,極為多餘。只是那根指頭並不是孤零零一個,它的上面套了一個玉環,玉環周遭流淌著溫潤的白光。

陸長鳴見伽善長老盯著自己的手看,立馬知曉了他的心思,幾乎每個人都會被自己手上的東西所吸引,但他又知道伽善長老和那些人不一樣,所以他大大咧咧地把手舉起來展示道:“這個玉戒是我來長安城的路上撿的,那時覺得好玩便戴上了,誰知後面脫都脫不下來,彷彿已經融進皮裡一般。”

伽善長老想起了一個月前牙方道人告訴自己的話,不由感慨緣分的奇妙。

“等等!”伽善長老忽然目力有恙,猛地抓住陸長鳴的手腕,專注地盯著玉戒,好似要用目光將其洞穿,“這是什麼?!”

只見玉戒的壁內微微閃著紅光,一下比一下強烈地閃著,似乎要衝破什麼束縛,細細一數,約有十來條血痕一樣的刻印。

“哎呀!你幹什麼?!”陸長鳴抽回自己的手臂,看了看手腕上的紅色指印後有些慍怒。

“對不起,只是我看你的玉戒裡似有異象,好像不太吉利,你自己看看。”

陸長鳴顧不得生氣,仔細觀察了一番道:“誒?還真是!怎麼變紅了?!”

“中元節那日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說給老衲聽,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好嗎?”伽善長老嚴肅道。

陸長鳴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起那日晚上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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