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 1)
陸長鳴見伽善長老在那喃喃自語感到十分不解。
伽善長老神情一凜道:“長鳴,這裡不方便細說,你隨我來!”
師徒二人一個縱身隱入竹林子中,一路穿枝拂葉來到半舊涼亭下,涼亭周圍幽靜空寂,只有環佩叮咚的溪流聲和清脆的鳥鳴。
“師父,您快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吧!這玉戒莫名異樣,我好怕又生出什麼端倪來!”陸長鳴著急道。
“長鳴,你莫怕,這玉戒通人性,不會傷人,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算了,既然那位讓為師不要隱瞞,為師便告訴你吧!”
“那位是哪位?”
伽善長老並未回答陸長鳴的問題,他找了一處石凳坐下,喚陸長鳴坐在他身畔。
“這一切得從上古十二神獸的傳說講起。。。。。。”
傳說鴻蒙始闢,天地初開之際,盤古女媧開天闢地造人之舉違逆了當時的自然之法,在天地之間產生了怨結之氣,這些怨氣散落在華夏大地上,吸取天地之靈氣逐漸化為神獸。剛開始神獸們十分安分,只在日落月升時到山林中尋覓野味,有時會幫當地人民剷除兇惡,抵擋外來入侵者,因此百姓紛紛建神廟供祭它們。可是,這些神獸體內的怨氣依然在不斷匯聚著,它們每殺一條生命,體內便會增長一點怨氣,直至最後失控。
當第一隻神獸開始隨意殘害百姓後,人們逐漸對這些由怨氣聚集而成的生靈產生恐懼和不安,他們紛紛組織起民間隊伍來抵制甚至傷害這些神獸,神獸為了自衛不得不反傷人類,這也導致怨氣積累得更快。不久,華夏大地便是一片生靈塗炭,哀鴻遍野,失控的神獸們化為邪靈,在華夏上空肆虐張狂,橫行霸道。
就在這時,十二隱修者出現了,他們精通各種不同功法,是如今許多門派的開山祖師。在他們的調查追蹤尋訪之下,那些邪靈的面目逐漸浮出水面。原來,這世間一共有十二個邪靈,它們生於天地長於天地,吸收了不同五行之氣,只要找出剋制它們的秘法加以修煉即可鎮壓它們的血氣。為了方便區分,大師們給這十二個邪靈分別取名為魑,魅,魍,魎,鬽,魁,魃,魈,鬾,魀,魊,厲。經過數十年的研磨化煉後,隱修者們各自煉出了剋制不同邪靈的咒語和法帖,而後將邪靈逐一降服,邪靈們被法帖和咒語壓制在了一個稱之為“莫方”的盒子裡。這個盒子不是普通盒子,它是由上古仙人鴻鈞用南海通天神木歷盡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其造型之精巧,風格之奇絕皆後世難以企及。後來,隱修者們為了讓這些邪靈永不再出來為禍人間,便將此盒封印在了東海海底。
只是隱修者們不曾料到萬年之後的華夏山川地形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海水乾涸起伏變成山脈,山脈沉降成為河海平原。莫方隨之露出了土壤地表,被世人重新拾得,只是那時因咒語和法術的緣故,人們還難以開啟莫方,於是莫方時常被無知的百姓拿來墊門板或作其他用途。
直至有一日,一個名叫袁煥的書生偶然間看到了它,他立馬想起了上古神獸的傳說,便將其帶了回去。
隨著時日漸增,莫方上面的封印法力逐漸衰微,盒子裡的邪靈蠢蠢欲動想要逃出,於是它們在盒子上變法作祟,讓每一個看到莫方的人都受到蠱惑,進而產生開啟盒子的衝動。這個書生心性聰穎,當他發現盒子在蠱惑自己時,立馬凝息定神剋制住了衝動,然後用棉布將盒子層層包裹起來再次丟入了大海。
“故事到這裡就講完了,你的朋友曾說在廟宇見過和莫方盒上一模一樣的神怪,絕非巧合,那極有可能就是早期人們用來供奉神獸的廟,只是時日久遠,能記起這個傳說的人已寥寥無幾罷了。”伽善長老閉目撫須道。
“後來這個盒子被無名撿到了,所以師父說的‘十二道’就是指玉戒上的十二道紅痕,它們分別代表著十二邪靈是嗎?”陸長鳴問道。
“大抵如此吧!如今十二邪靈重新散落於華夏四方,靜待時日,只為重新崛起。”
陸長鳴聽完一愣,長老在一旁喊他名字也不知回應,那眼神早已散得沒邊,魂不知已飄到何處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徹底完了。。。。。。萬一到時候邪靈甦醒。。。。。。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陸長鳴泫然欲泣道。
“誒——!事情還沒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嘛!不必這麼悲觀!”伽善長老依然笑意岑岑道。
陸長鳴一聽似乎還有轉圜餘地,心情立時又開朗起來,趕忙問道:“您是說還有挽回的機會?”
伽善長老點頭不語,怎麼看都像在故弄玄虛。
但陸長鳴立即又像洩了氣的孔明燈一樣無精打采唉聲嘆氣起來,原來他是想到自己既沒有上古仙人那樣的十全武功,身邊又沒有莫方盒子,要重新封印邪靈幾乎是痴人說夢。
“邪靈經過萬年的封印後實力被削弱不少,要恢復昔日的強大更是難上加難,所以你不必擔心封印不了它們!”伽善長老似猜透了陸長鳴的心思般道。
“嗯,師父,並不是只有‘莫方’才能封印邪靈吧?”
“那是自然,你想說什麼?”
“師父,長鳴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你講。”
“為何當初我和我的朋友們明明都在場,但那些邪靈卻絲毫未曾傷害我?這是為什麼?是巧合還是。。。。。。”
“非然也,你的玉戒具有純陽之氣,而邪靈所攜帶的卻是陰氣,當初你開啟莫方時,因為陰陽相吸的緣故,十二邪靈各自的一部分陰氣進入了玉戒當中,它們便把你當成同類了,因此未傷及你性命。”
陸長鳴看了看手上的玉戒,心底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師父!我在想,是否可以將玉戒作為載體封印邪靈?一來玉戒的至純之氣能壓制惡氣,二來玉戒與我心靈相通,也不易被人盜走。”陸長鳴有些激動道。
伽善長老雙眉一凝,神色憂慮道:“並非不可以,但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嗎?”
“弟子不知,但只要有一絲希望就願意一試!”陸長鳴堅定道。
“這世上可供封印的媒介千千萬,確實很難找到像玉戒這樣天然的神聖之物,只是,隨著封印的邪靈越來越多,只怕玉戒也終將難以壓制住它們的煞氣,嚴重的話甚至會遭反噬,你可有心理準備?”
“弟子明白!但只要能再次將邪靈封印,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陸長鳴語氣堅定道。
“哼!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小毛孩,連生死都不懂是什麼,還說什麼同歸於盡,快呸呸呸!”伽善長老一臉嗔怒道。
陸長鳴苦笑道:“長鳴早已死過兩回了,當長鳴看到自己的朋友因自己而喪命時,長鳴就死了,後面上斷頭臺的時候又死了一回,但是現在想想,還好那時候長鳴都沒有死成,因為就那樣死掉太沒有意義了,長鳴要把這條命留下來做更有意義的事!”說完陸長鳴眼中閃過一抹鋒芒,這鋒芒似能把世間最堅韌的玉石劈成兩半。
可是伽善長老聽完陸長鳴的話不但沒有絲毫欣慰,反而仰頭嘆息了一番。
“長鳴,有件事為師不得不和你說。”
“何事?”
伽善長老囁嚅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口,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道:“為師現在。。。。。。不能。。。。。。。再繼續教你了!”
“為何?!是長鳴天資不足還是不夠勤奮努力?師父為什麼不教我了?”陸長鳴不解問道。
“不是,你很好,也很勤奮,只是從你今日的表現來看,如果再修煉下去,怕是隻會走火入魔,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啊!這武功本就是用來防身的,能夠自保也就足夠了,不一定要修行到多麼高深的境界。你好自為之吧!”伽善長老輕拍陸長鳴肩膀。
“可是師父您一開始不是說會將功法傾囊相授,而後全靠弟子自己努力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師父怎麼能反悔呢?”陸長鳴委屈地問道。
“為師的意思難道你還聽不懂嗎?!你不是不能學,而是根本就不該學!再學下去只能是助紂為虐!我當初真不該聽那位的話教你這些武功!唉——!”
“那位。。。。。。懇請師父告訴長鳴‘那位’是誰?!長鳴願當面去找他問個明白!”陸長鳴一時心急,口氣強硬道。
“唉——!”伽善長老並不回答,轉身拂袖便走,頭也不回。
“師父!師父——!”
事後伽善長老回想了一下十分懊悔,自己因一時負氣便說些重話實是不該,但即使這樣他也並不打算道歉。他使了招“飛雲踏頂”登至小山懸崖上,一個人悶悶地坐在崖頂消氣。
“伽善,別來無恙啊!”伽善長老身後忽然響起一串笑聲,清朗似清晨鐘聲,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