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 / 1)
話說陸長鳴他們吃完飯後,花惜晴便帶他們在花府裡四處閒逛。
由於是初春時節,池塘的薄冰已然化開,稍微一有響動,池裡的鯉魚群便會以為有人投食,立馬向著聲源處一擁而上,嘩啦啦好不熱鬧。府中的桃花,洋槐花,山楂花皆冒出了新芽,彷彿只等一場酥油般的春雨便會如春筍般抽枝長葉。
陸長鳴發現每個廊簷的拐角上方都擱置著一個鈞爐,一問才知那便是夜來香香氣的發源處。
“在京城只有有身份的人家才會焚香,普通百姓一來買不起,二來也沒有這般閒情雅趣。這花王谷盛產鮮花,香料一定比其他地方便宜,想必每家每戶都有焚香的雅趣吧。”陸長鳴饒有興趣道。
“非也,”花惜晴若有其事地搖頭道,“花王谷的制香產業利潤雖高,但制香的花農能得到的微乎其微,絕大部分金錢皆流入了那些大戶的口袋,所以普通人家若是有餘裕的話可能會買點香料,若是薪水剛好夠維持溫飽便不會有如此念想了。”
陸長鳴臉上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又問道:“那麼像你們花府和徐府這樣的大戶一定會先把新制成的香料試用一遍然後才銷售出去嗎?”
花惜晴依然搖頭:“不是的,因為是自己要用的,所以皆是用比市面上更好的材料和配方,然後不計一切成本做出最獨特的香料,這就是商人的思維。”
“也就是說,你們所使用的的是市面上買不到的擁有獨特味道的香料嗎?”陸長鳴訝異道。
“嗯,花王谷的每個大戶幾乎都是如此。”花惜晴終於點頭道。
“可是貌似徐府並沒有使用這樣的香料啊!”陸長鳴忽然想起來道。
花惜晴聳聳肩道:“我又沒說每個大戶都會如此,徐府可能就是例外吧!”
陸長鳴“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花惜晴忽然想起自己的臥室裡有許多珍藏的玩具,因為童年時沒有什麼玩伴,所以她便一直將它們擱置著,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兩個客人,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她便帶著陸長鳴他們進了自己起居的庭院。
庭院外用粉白坊牆包圍,入口是一個秀氣小巧的圓月門,上面攀爬著許多綠蘿。門剛一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逾三丈的奇形怪石,石上掛著絲綢般細膩的瀑布,瀑布的水一路蜿蜒流進綠汪汪的水池,池裡的魚兒聞聲撲來,濺起許多白色水花。
“有點像世外桃源啊!”陸長鳴不禁感嘆。
“漂亮吧,庭院的景色是我自己設計的哦!”花惜晴一臉自豪道。
陸長鳴誇張地鞠一躬道:“見識了!”逗得花惜晴咯咯直笑。
三人一起賞花觀魚,玩得不亦樂乎。
興味酣然之時,花惜晴道:“對了,我屋裡有好多好多玩具,快跟我來!”說著她帶頭跑了進去,陸長鳴和秦正陽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
在花惜晴翻箱倒櫃找玩具之際,陸長鳴和秦正陽略微打量了一下週圍。
屋子不大不小,僅僅簡單地陳設著一張床榻,一塊松木案几,一張桌臺和幾個大箱子,此外別無他物,與中午用餐的地方相比簡直可以用簡陋來形容。
“小谷主,你沒有隨身侍候的僕人嗎?”陸長鳴好奇問道。
花惜晴埋頭在雜物堆裡尋找著,片刻後,“哇”地一聲拎出了幾乎有一人多高的棕褐色麻袋,說道:“就是這些了,好久沒動過都忘了在哪個箱子裡了,”她撓了撓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幾撮輕柔的蜘蛛絲正掛在她的腦袋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陸長鳴和秦正陽見狀“噗噗”兩聲啞然失笑。
花惜晴不明所以,有些生氣地嘟起了小嘴,旋即傳來“啪啪”兩響,下一秒陸長鳴和秦正陽便抱著腦袋欲哭無淚。
花惜晴對著銅鏡整妝完畢後,回頭看向陸長鳴他們,才發現兩個少年早已迫不及待開啟了麻袋,正拿起裡面的玩具玩得不亦樂乎。
陸長鳴正揪著“小雞啄米”的四根麻繩向下拽,木製的雞頭撞在木板上發出類似啄米的“的篤的篤”聲,秦正陽正用繩鞭使勁抽著地上旋轉的木陀螺,咬牙的樣子彷彿恨不得讓它脫離地面飛起來一般。
花惜晴跑過去從麻袋裡尋出了幾個巴掌大小的沙包,說道:“我們去外面玩丟沙包吧!”
“好哇——!”兩個少年異口同聲道。
三人來到庭院的空地上,商量好規則後,花惜晴在空地上畫了一個圈,陸長鳴和秦正陽站在圈內,她站在圈外用沙包丟他們,若是誰被沙包砸到了腳就要到外面來頂替丟沙包的人。
三人的身形差不多,跳起來躲沙包皆不在話下,但陸長鳴時常拿別人當擋箭牌躲閃,所以導致一直都是花惜晴和秦正陽在圈裡圈外輪換,於是花惜晴把秦正陽叫到遠處揹著陸長鳴偷偷出了一個主意,陸長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鬼把戲,但也不放在心上。
遊戲再次開始,這次輪到秦正陽在外面丟沙包,陸長鳴還是習慣性地拿別人當擋箭牌,但每逢秦正陽要丟的時候都會給花惜晴拋一個暗號,花惜晴知道他要丟向這裡了,便趁陸長鳴不注意溜到另一邊,陸長鳴來不及反應便一下著了道,被沙包狠狠砸了一下,那惱羞成怒的表情彷彿沙包跟他有仇似的。
幾回合下來後,陸長鳴不幹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便徑直賭氣出了庭院,任憑花惜晴和秦正陽在後面怎麼喊他都不回應。
“哼!兩個狼狽為奸的傢伙!”陸長鳴嘴裡一邊嘟噥一邊像無頭蒼蠅般毫無目的快步走著。
在經過一棟屋門緊閉的廂房時,陸長鳴隱約聽到一陣誦經之聲,他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聽,便好奇地駐足聆聽了一會兒,果然,屋裡確實有人在唸誦經文。
“是誰呢?”陸長鳴貼在門邊想尋個空隙看能不能看到裡面的光景,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一處被蟲蛀過的小空隙被他找到了。
陸長鳴打眼向裡面一瞧,發現一箇中年人正身披袈裟,背對門板敲著木魚,那唸唸有詞的經文應該就是出自他的口中,中年人面前有個貼近地面打造的佛龕,可龕中放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塊牌位似的東西,房間裡煙熏火燎,一股比花府其他地方都要濃重的夜來香氣味從空隙透了出來。
完了!陸長鳴意識到自己一聞這味兒就得打噴嚏,況且這香味的濃度還挺高,未等他準備撒腿跑開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大噴嚏便衝出氣道直上雲霄:“阿嚏——!!!”
“是誰?!”屋裡的人反射般大聲問了一句,緊接著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開門聲。
當陸長鳴看清眼前人的樣貌時,不由得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