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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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噝——!臭老頭你輕點!”陸長鳴的臉上就像開了大染坊一樣,青一塊紫一塊的。

花福正用附近藥鋪買的跌打損傷藥往陸長鳴臉上塗抹,陸長鳴握緊拳頭咬牙忍著疼痛,但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跳起腳來。

“我勸你小子還是放棄吧,再進去恐怕真的只能躺著出來嘍!”花福說道。

“不,不行!今天這瀟湘閣我非進不可!喲——!疼疼疼!”

花福忽然停止了上藥,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陸長鳴,陸長鳴頓時覺得背後一陣發毛,問道:“怎麼了?”

“嘖,一般江湖人士進去吃了一次苦頭後,礙於面子是絕不願再進去第二次的,你這股子倔強勁兒和當年的老夫可真像啊!你說咱是不是真有親緣關係啊?要不要老夫認你做乾兒子?”

“你。。。。。。你想多了,別想像上次在徐府那樣再佔我便宜了!”陸長鳴一臉警惕道。

花福笑著搖搖頭,繼續給陸長鳴貼藥膏。

“話說,你到底想去瀟湘閣找什麼呢?”花福嘟噥著。

陸長鳴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花福,問道:“你聽過上古十二邪靈的傳說嗎?”

花福不以為意:“聽過,怎麼了?”

“那你相信嗎?”

“當然不信!老夫行走江湖大半輩子,從沒見過真的鬼怪,都只是人們腦海裡憑空臆想出來的幻象罷了。”花福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他親眼見過邪靈,你信不信?”

花福莞爾一笑道:“嗐——!這樣的人老夫見得多了,多半是腦子受了什麼刺激該去看大夫了。”

“啊呵呵——這樣啊。”陸長鳴從鼻孔裡嗤笑一聲,沒再言語。

一炷香功夫後,花福拍拍手起身:“好了,都差不多了!”

陸長鳴摸了摸臉,上面貼滿了膏藥,其中一塊貼在右眼旁,所以他的右眼幾乎睜不開,視線也被阻擋。

“就你現在這模樣,也很難打得過那群孩子吧,尤其是你的右手邊,視線受阻後會成為薄弱的致命點。”

陸長鳴忽然想起從徐府出來那個夜晚,黑衣人說過的一句話——“是你的眼睛出賣了你”。

他開始喃喃自語道:“一定要靠眼睛去感知對手的存在嗎?如果看不見呢?是不是就沒有那樣的弱點了?”

“你小子自言自語的在說些什麼呢?”花福好奇道。

忽然,陸長鳴仰起臉興奮道:“花福老頭,幫我一個忙好嗎?!”

“嗯?”

。。。。。。

戌時時分,烏雲滿天,星月無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梅香。林間空地上,幾隻螢火蟲在沾溼露水的燈芯草叢裡一閃一閃地吞吐黑暗。

“臭小子!準備好了嗎?”花福對站在不遠處的白衣少年喊道。

少年的雙眼蒙一塊黑巾,雙手負立身後,兩足分開與肩同寬。他嚥了咽口水,喉頭聳動幾下,旋即揚聲答道:“準備好了——!”

“好——!仙壽長生拳第一式——靈鹿悠遊,旨在慢中求穩,不快不發,接招!”說完花福腳踩輕功向少年飛去。

少年將頭一低,兩耳微動,似乎在判斷對手的方位,漸漸地,他盤開雙腿擺好架勢,掌心正對著花福來的方向。

花福見勢嘴角一撇,立馬轉了一圈從少年身後攻去,少年左耳略一抽動,意識到對手改變了方向,隨即覓聲轉身,雙掌堪堪撞上花福迎面側踹而來的雙腳。

花福落地後立馬騰空而起,順勢將上身滾壓而來,少年聞風而動,使出一個倒掛金鉤,逼得花福不得不疾退幾步回身抵擋。

少年憑著花福踏在草地上的腳步聲迅速鎖定了他的方位,趁勢使出一招“仙人指路”朝花福點去,花福見狀立馬用雙臂格擋,一個閃身擒住少年左肩,反手一扳準備將其壓在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少年拂手勾住對方後脖頸,借力迴轉身體重新站起,花福撲空後反而被撂出去一丈多遠。

少年嘴角浮出一抹淺笑,伸出兩指向前勾道:“第二式開始吧。”

花福有些不服氣,用拳頭抵了一下嘴角道:“仙壽長生拳第二式——鶴翔九天,旨在中庸之勢,快慢適宜。臭小子瞧好嘍!”

話音剛落,花福便衝將上來,雙方拳掌一相遇便不分軒輊。左衝右擋,衝貫抄封,氣勢彷彿能吞吐河山;格挑滾壓,擒拿點拍,動作好似行雲流水般收放自如,讓人不由想起流淌在琴絃之上的天地流韻。

“不錯嘛,你小子倒領悟得挺快,拳法比方才又精進了不少啊!”花福在打鬥的間隙說道。

“多謝誇獎!”陸長鳴燦然一笑道。

倏然間,兩人雙掌相擊,兩股真氣疾震而出,在半空碰撞出一股勁烈的氣浪,兩人皆被逼退丈許。

花福大笑道:“好小子,接下來第三式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仙壽長生拳第三式——玄狐聖手,旨在快如疾風,疾逾奔馬,莫過於兔起鶻落之勢。”

話音未落,花福便裹挾勁風疾速衝擊而上,起勢之快令少年不由得在手中捏了一把汗。

此時,夜空從雲層的裂口處露出,一彎上弦月向大地灑下清透光輝,螢火蟲提著燈籠點綴著一片漆黑的草叢,遠處林間空地上,兩道人影在月色下交相輝映,一來一往的拳法幾乎如刀光劍影般令人眼花繚亂。

漸漸地,少年出掌的速度落了下風,愈來愈顯出疲憊,但更像是在猶豫不決,似乎對自己的判斷越來越不自信。

最終,花福輕輕一掌擊中少年右肩,偏偏這一掌還夾帶內力,只聽“砰”地一聲,少年應聲飛出,而後便傳來身體落地的沉重悶聲。

花福急忙過去將少年扶起,少年因為是臉部著地,吃了一嘴雜草,他啐了幾聲慢慢扶腰站起。

兩人來到高高的山坡上坐下,晚風從遠方打著旋拂面吹來,剛好能把人皮膚表層的汗水吹乾。

“臭小子,可以啊!這幾日你的功法比上一次進步了不少啊!看來這玉戒的效果還是很顯著的!”花福拍了一下陸長鳴的後背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玉戒的緣故,自從來到花王谷後,我時常趁著沒人的時候練習功法,說不定是因為我的勤奮才進步的。”陸長鳴低頭淺笑道。

“誒——!再厲害的天才都不可能做到的,肯定是因為玉戒啦!”花福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啜了一口葫蘆裡的酒,嘖嘖讚歎道:“這青梅酒就是好喝!嘿嘿!”

“我已經盡力了,”陸長鳴抬起頭,神情幽幽地望著遠方,繼續說道,“但總感覺有一部分思想還是因為看不見而有所顧慮,無法專心一致用耳朵去聽聲音,用皮膚去感觸風向,用鼻子去聞氣息,特別是當你加快進攻速度後,那種焦慮感越發明顯,逐漸佔據上風,直至吞沒了所有的感官功能,我好像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了一般,然後就被失去視覺的恐懼所主導。”

“臭小子,我的師父曾告訴過我,任何時候都不要只是盡力,而是要竭盡全力。”花福彷彿不經意地說道,說完仰頭又啜了一口酒。

陸長鳴聽完微微一怔,忽然又想起了柿子樹下那位高人與自己的對話——“如果是我的話,一定竭盡全力,才不會像你一樣顧慮這麼多呢!”

想到這裡,他漸漸將眼眸低垂,沉吟了片刻。忽然,他倏地站起,張開雙臂盡情擁抱了一下晚風,然後對坐在旁邊略微有些發愣的花福自信滿滿道:“花福老頭,我們再試一次吧,這回我一定不會再失誤了!”

燈芯草叢中,一隻蟾蜍正懶洋洋地在池塘邊的石頭上爬動,月光透過樹隙流瀉在遠處的草地上,草地上的兩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切磋著,不時傳來被打痛的呻吟聲和幸災樂禍的笑聲。

。。。。。。

長安郊外,師徒二人正坐在一處懸崖上修行打坐。

“師父,佛語所說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是什麼意思啊?”陸長鳴問道。

伽善長老雙目微合道:“這個世上的萬事萬物終將化為虛無,理解了這個道理後,你便不會在意它們的有形之體,也就不會掛念。修行的人,就是要認識到相的本質為空,但是又不能執著於空的這種本質。一旦過度地認為相是空,就會導致行為上的錯誤。”

“原來是這樣,”陸長鳴若有所思地將眼簾低垂著,沉吟半晌後道,“所以那些眼睛看不見的人眼中的世界便是無相的,而我們這些健全的人眼中的世界就是有相的,眼睛看不見的人並不會時時刻刻都執著於自己看不見這樣的事實,相反,他們可以用聽,用聞,用嗅覺去彌補不足,他們反而是更加了解這個世界的人啊!”

伽善長老唇邊浮起一抹淺笑,不做回答。

大家好,作者碼文不易希望大家多多投推薦票,文章寫到這裡也滿十萬字了,畢竟是新人,不足的地方很多,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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