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跟誰結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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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執事手捧著那部族譜,口中唸叨著:

“阮鶯,阮鶯……”不知是咒語,還是芝蔴開門的暗號,便開啟了一頁。

“聽好了,”老人對肖小寒說道,“欽州道欽州府欽州縣城關,獅子衚衕門牌一一零號,阮氏大海之三女,名曰阮鶯。”

肖小寒聽罷,已記錄神識,便衝老執事敬了一禮,道聲謝謝,走了出去。

老頭倍感神奇:這小子記沒記住啊?

肖小寒沿途打聽城關獅子衚衕,找到了一一零號門牌,見那裡也是一處大宅院,大門匾額上是一行醒目的行草字,寫著“阮氏縣令府”五個大字。

肖小寒在打聽這處地址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他,說這處宅院住著的是欽州縣前任縣令阮老爺,阮老爺當年參加鄉試先考中舉人,又赴京城考中第十名進士,便被補為欽州縣令。

想來這阮鶯也是出身官宦之家。

肖小寒伸手叩響了縣令府黑漆大門的門環,見門是半掩著的,過了半天從裡面走出一位白髮老婆婆,手搭涼篷衝外望了望,口中說了一個字:

“你……”

這一定是阮宅的主人了,肖小寒便上前施禮,問道:

“婆婆,這是阮鶯的家嗎?”

老人的嘴張合幾下,象是在模仿他的說話,卻沒有回答。小寒以為她沒聽清,便又大聲一些,把“阮鶯”二字說得重點一些。

“阮鶯……”白髮老婆婆出聲了,仍舊沒有確切地回答。

肖小寒便又發問道:

“阮鶯,是不是阮鶯今日結婚了?”“結婚”二字又重點說出,這才是肖小寒所最關注的問題。

老人呵呵笑了,大聲地說道:

“阮鶯……結婚?吃酒去了,都吃酒去了!”

肖小寒心頭一顫,見大院內果然不見其他人影,原來是吃喜酒去了!

真的是阮鶯結婚?

老婆婆為什麼那樣說:

阮鶯——結婚——吃喜酒?

看來阮鶯結婚,十有八九了。

心中傷感的肖小寒,心頭疑惑萬端,他不敢相信是阮鶯結婚,可是老婆婆卻那麼說了!

肖小寒要最後確定一下,這位白髮老婆婆的身分,便問她道:

“婆婆,這府中的阮老爺該是您的兒子吧?”“兒子”說得重一些。

見白髮婆婆哈哈笑起來,回答道:

“兒……兒什麼?兒歌?會的,會的。”接著老人真的唱起一段兒童歌謠來:

東西的路,你南北走,

出門看見人咬狗。

拿起狗來打石頭,

又怕石頭咬你的手……

“哈哈哈哈哈!”白髮婆婆爽朗地笑著,可是把肖小寒笑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老太婆是瘋子!

沒有一句話是完整地給小寒以回答,說出來的話真叫人不可理喻,不是瘋子又為何?

小寒覺得沒必要在此停留了,再過一會兒,老太婆說不定還弄出來什麼笑料。他鞠躬給老人敬個禮,轉身離開了阮氏縣令府。

心情失落的肖小寒打算離開了,離開這傷心的欽州城,可是當他回到旅館收拾東西的時候,覺得不管怎樣,還是應當與阮鶯見上一面,便又住下了。他了解當地的風俗,女孩結婚第三天要同丈夫回門,就是回孃家省親。所以他準備在那一天到阮府見一見阮鶯。

小寒躺在旅館的床上,突然心緒萬端起來,他在回想著這一天的經過。

在阮氏宗祠,恰遇他們新婚拜祖,而後進得祠堂,執事告知他說,阮鶯是阮氏大海之三女,找到阮氏縣令府,老婆婆說出“阮鶯結婚”之類的話來……

“不對!”肖小寒一軲轆坐起來,“白髮婆婆是聾子!”

聾人在聽別人說話時最大的特點是模仿說話人的口型,這就是那白髮老婆婆為什麼在聽他說話時嘴唇一開一合的原因,而最終還是聽不清別人說的是什麼,便以打差來自圓其說,或是盲目重複。

當他問及那阮大海縣令是不是她的兒子時,她竟將兒子聽成了兒歌。

嗨!你告訴我你的耳背不就行了嗎?我還會費那麼大的勁跟你說話嗎?

本來肖小寒當時應當感知到他面對的是位聽力欠佳的老人,可是他太急於要了解阮家究竟是不是阮鶯結了婚,便沒有認真觀察到那位老人出現的異常情況。

而且,無論是聾人啞人,腿瘸眼瞎的殘障人等,他們雖然身受殘疾,但比普通人更懂得自尊自愛,而要命的是他們這一群體從來不肯承認是被命運毀掉的一類,更不可容忍別人輕易地拿他們的缺陷進行稱呼。比如那位縣令老母,你要當面叫她聾子,她一定會怒火萬丈的。

所以她不能認為自己是殘疾人,她時刻要以一位正常的人的面目與別人交流。

肖小寒想到這一層,心中壑然開朗了,既然把兒子聽成了兒歌,那麼關於阮鶯結婚這一話題她也是有可能沒有聽清楚,而只簡單地重複了那一個語句:阮鶯——結婚……

應當說她並沒有告訴你是誰結了婚,但是他阮家一定是有人結婚,可不一定就是阮鶯結婚啊!

想到這裡,肖小寒暗暗苦笑了。

在阮家女兒回門的那一天,肖小寒又來到了阮氏縣令府,對守門的一位傭人說他是來會見阮家小姐阮鶯的,傭人便進去回稟了。

不一時,見打扮一新的阮鶯便走了出來。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快進來吧。”阮鶯招呼著小寒,讓他進府中。

肖小寒心中有事,那是纏繞於心的千千結,他急於解開,而只有阮鶯朋友才可為他化解。所以小寒說道:

“我們在外面談談吧。”

肖小寒知道今日阮家女兒同丈夫回門,家中親朋好友一定不少,在裡面說話是十分不方便的。

阮鶯便同肖小寒一路向外走去,好在不遠處就是一片小樹林,他們走了進去。

在這沒有其他人之地他們可以暢所欲言,小寒笑笑對阮鶯問道:

“阮鶯朋友,你們阮家結婚的是不是你啊?”

阮鶯衝他一笑,反問他道:

“我跟誰結婚啊?跟你嗎?結婚的是我家大姐,一會兒你就會知道了。”

小寒抬頭望向天空,狠狠地撥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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