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債主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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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餐桌早已破舊不堪,星星點點的漆皮像大塊大塊的牛皮癬,頑強的粘在桌面上。十年前朱達搬回來的時候桌腿就短了一截,原本墊著塊磚頭,六點這次回來發現磚頭已經要碎了,正好把高度差不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墊到底下。

爺仨圍桌而坐,朱達面前放著瓶二鍋頭:“兒子,今天這事兒是爸考慮不周,我真沒想到老高能坑我。”

“沒事兒爸,別往心裡去。”六點看朱達愁眉不展,忍不住安慰。

朱達把自己的酒杯倒滿,猛的拍了下桌子:“哼!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兒子,我看咱們不如將計就計,你先委屈一下,等老高把賬抹了再……”

坑兒子有癮是不?朱六點鼻子差點給氣歪了,咬著牙一字一頓:“爸,你說啥?我沒聽清。”

朱達自知失言,老臉一紅:“啊,我是問你這同學叫啥來著?”

“伯父,我叫田剛。”天罡有些拘束。

“小田,會喝酒不?咱爺仨喝點。”

對了,這小子在天庭時好像也是個酒鬼。六點發現天罡舔著嘴唇,鼻子尖離酒瓶越來越近:“他會喝,可你啥時候看你兒子喝過酒?”

朱達一愣,大手一揮道:“男子漢大丈夫,喝點兒酒怕什麼?你爹我越喝酒牌打的越好,人送外號醉麻將,我兒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六點撇撇嘴,給三隻酒杯倒滿,端起來舔一口,辣得哈吃哈赤的使勁吸氣。

“頭口辣,二口香,三口下肚給個神仙也不當。”朱達喝下一大口,二兩的酒杯轉眼空了三分之一:“我大點口,你倆隨便啊。”

“說的好,給個神仙也不當。”六點心有感觸,年薪百萬但要按時上下班的高階打工仔,和年薪七八十萬但是能躺在床上數錢,他肯定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朱六點舉杯嘬一小口,還學著朱達的樣子發出滋溜一聲響。再看天罡,手裡舉著個空杯子,正在那吧嗒嘴品味呢。

“呦,田同學海量啊。”朱達也很驚訝,給天罡重新倒滿:“來來來,咱爺仨再走一個。”

連碰三杯,天罡接連幹了三杯,朱達一杯酒已經下肚,這瓶二鍋頭也就見底兒了。朱達到櫃子裡找了半天,居然又鼓搗出一瓶白酒,商標都發黃了,瓶子上全是灰。他用手抹了兩把,擰開瓶蓋,感慨道:“這還是生你那年,你媽給我買的,這一晃都十八年咯。”

六點夾菜的手定在半空,這麼多年朱達很少提母親,不知今天是觸景生情還是喝多了。

“一提你媽我就來氣,就因為起個名字這點破事兒,至於離婚麼?”

“真是因為起名?”六點曾聽別人討論過他父母離婚的原因,可一直當成胡說八道,今天聽朱達提起,連忙追問。

“可不,你說六點這名字有什麼不好?單個骰子裡最大的數,六還有順的意思。”朱達有些鬱悶:“我好說歹說她勉強同意,然後我就多說了一句話,以後再生倆孩子還叫六點,湊個豹子六,結果她就死活不跟我過啦。你倆大學生給評評理,這名字不就是個代號麼?叫啥不行?”

六點看朱達委屈的樣子,實在無言以對。名字好不好聽且不說,可你聽說哪家生三個孩子叫一個名的?我媽不跟你過就對了。

爺仨正推杯換盞,門鈴突然響起。朱達起身去開門,剛開啟就慌慌張張鑽到外面,咣噹一聲把門帶上。

六點支楞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隱隱約約聽朱達在跟人爭執,說什麼寬限,還錢,抵債的。他怕朱達吃虧,帶著天罡也來到門外。

兩個小平頭堵在門口,語氣不善:“高老闆說了,你要再不還錢,就帶你去他的礦上幹活抵債。”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乾的動啊?勞您二位再跟高老哥說說,多寬限兩天。”

兩個小平頭不依不饒,上來就拉朱達,朱六點和天罡一左一右擋住他們。“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還不上就得去幹活抵債。你是朱六點吧?看你渾身肥肉,不如你替你爹去礦上幹活吧。”左邊的小平頭伸手拍拍六點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

“我爸欠你們多少錢?”六點厭惡的拍掉小平頭的手。

“呦,父債子償也行,連本帶利四萬八。”

“我就借了兩萬……”朱達還要爭辯,朱六點拉了他一把。

借了高利貸就早晚有這一天,現在掰扯那些有什麼用?六點大腦飛轉,自己還欠劉小偉幾千塊呢,現在渾身上下更是連個整張的都沒有,有這麼個爹可真是坑死人了。

“就知道你還不起,高老闆說過,都是朋友,你去礦上幹兩年這賬就算結了,還包吃包住,趕緊跟我走吧。”兩個小平頭一個拉住六點,一個拉住朱達:“你們爺倆誰去?”

“不得對祖……大哥不敬。”天罡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平頭推開:“滾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三天後還錢。”

兩個小平頭後退兩步險些摔倒,站穩腳步就要衝上來,再看對面的人怒目圓睜寸步不退,也就不再上前。他倆只是來催債的,反正話已經帶到,沒必要平白跟人幹一架。

“你們等著,三天以內錢還不上,可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兩個小平頭臨走撂下一句狠話。

朱六點三人回到屋裡,朱達一個勁兒唉聲嘆氣。六點不由埋怨:“爸你怎麼想的,高利貸能借麼?你還差多少錢?實在不行我去找我同學湊湊。”

“我好不容易贏了點兒錢,不都給你交學費了麼?除了老高那兒,我還零零散散欠了別人不少錢呢。”朱達眉頭糾成一團:“三天,三天時間賣*腎都來不及。”

“就你那老腎誰要啊!”六點翻個白眼:“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是咱爺倆去給人家下礦挖煤,兩個人幹一年把債還上,我可以辦個休學。再就是你馬上收拾行李跟我去港城,拖到過幾天開學以後,我跟同學借點錢。”

“沒事兒,能還上。”天罡在一旁插嘴。

六點心中一喜,這小子好歹也是個神仙,說不定有什麼能對凡人使用又不會失效的賺錢法術:“只有三天時間,你有什麼辦法?”

天罡點頭,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顆核桃大小的乳白色球體。六點拿到眼前仔細觀看,表面光滑,捏起來冰冷堅硬,偶爾有幾處凸起,透過晶瑩剔透的球體可以清晰的看見對面。

聚寶盆坯子?搖錢樹種子?六點把玩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機關。他拉過天罡小聲問道:“這是什麼法寶?”

天罡神秘兮兮的指著球體:“我聽說人界有白晝黑夜之分,特意帶了此物藉以照明,不想下界時裡面的仙力完全消失,現在不能再發出光亮。”

“不會發光的夜明珠?這東西好像不太值錢吧?”六點有些失望。

“大哥,這珠子整個天庭只有七顆,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中煉出來,送給玉帝七個女兒的禮物。我因為曾為六公主做過一段時間的護衛,得贈一顆”天罡忙解釋道:“我想這珠子在天庭都很稀有,到了人界肯定能換些錢的。”

聽天罡這麼說,六點又來了興趣,拿著珠子看了又看:“這珠子是什麼材質的?瑪瑙?琉璃?還是翡翠?”

“大哥忘了麼?天庭的亭臺樓閣,斗拱廊橋都是用那些東西搭建,哪算什麼稀罕物?”天罡笑了笑:“這七顆珠子,是有個成仙得道的神仙凡根未斷,私自將凡間砂石帶上天庭,後被玉帝收繳。老君一時起意,便將這些砂石投入丹爐,耗費九九八十一天煉化所得。後來有了人界壁障,再也沒人得道成仙,這種珠子自然也就成了絕版。據說這珠子內含有石英,石灰,長石等物,皆是在天庭無法獲得的珍貴材質,而且用凡物能煉出如此晶瑩剔透的珠子,足見老君道行高深……”

“你等會兒,讓我捋捋。”六點阻止了天罡的高談闊論,把他的話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石英,石灰,長石……

從來都是我們現代人去古代吹玻璃,太上老君這廝把玻璃吹到凡間來了。六點滿頭黑線,從抽屜裡掏出兩個玻璃球:“這個你見過沒?”

天罡一愣,仔細看了看玻璃球:“大哥你也有這珠子?好像小了一些,不過光滑程度倒是更勝一籌。”

朱六點吐出一口濁氣:“這東西一毛錢一個,你要是有四百八十萬顆就夠咱們還債的了。”

六點把玻璃球扔給天罡,招呼正在自顧自喝悶酒的朱達:“別喝了,趁天黑收拾東西走吧。”

“不走,我不走!你要走你走,不就是去礦上幹兩年麼?老子就不信礦上沒有打麻將的,老子換個地方肯定能贏錢,肯定能贏。”朱達已經喝的迷迷糊糊,任由六點怎麼拉就是不起來。

天罡有些沮喪,把三顆玻璃球小心收入懷中。他聽到六點的話眼睛一亮,湊了過來:“大哥,這人界打麻將是贏錢的?”

“當然,要不你以為他怎麼欠的錢?”

“那就好辦了。”天罡摩拳擦掌:“明天我陪伯父去打麻將,三兩日定能把債還清。”

朱六點詫異的看著天罡:“你才下界幾天啊,就學會打麻將啦?”

天罡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天庭也有這種遊戲,末將閒來無事也摸上幾圈,只是不知規則上有沒有差異。”

“行,明天你倆好好交流吧。”六點看著既是酒鬼又是賭鬼的天罡,心裡產生深深的懷疑,自己做天蓬元帥時帶的是一隻什麼樣的隊伍啊?

他把爛醉如泥的朱達架回臥室,又給天罡在沙發上鋪好被褥,自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誰說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的?他乾巴巴望了一晚上天花板,就差沒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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