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表白(1 / 1)
健身館開業的日子越來越近,412寢室四個兄弟忙得不可開交。雖然土豪劉小偉不差錢,直接找到港城數一數二的禮儀公司操辦開業典禮,可還是沒辦法安心當甩手掌櫃。
正所謂知易行難,很多事情看起來簡單,真要做起來才知道其中的繁瑣複雜。小到採購花生瓜子,大到敲定儀式流程,很多事兒都得親力親為,要不是最近導員奇蹟般的沒有盯著他們找茬,這四個小子得以把逃課變成日常狀態,再給他們每人多裝個腦袋也忙不過來。
六點騎著小電動車負責跑腿,他把剛做好的桌牌胸花送回健身館,肖半仙拿著羅盤跟在禮儀公司的人後邊,對舞臺佈置指手畫腳,用他的話說,雖然這舞臺只用半天,可卻是健身館運勢的起始,絕對馬虎不得。
劉小偉和林峰又在互懟,兩個冤家之前關於施工進度和辦理手續的賭約,最終是林峰小勝半籌。對此劉小偉頗有微詞,非說是林峰捉鬼那天非要撒尿,結果呲壞了廁所地磚,造成工程進度拖延。所以他踐行賭約,請客吃飯的時候憤而找林峰拼酒,然後毫無懸念的一敗再敗,心裡一口怨氣幾乎要憋出內傷。
“看看你請的都是些什麼人?地產集團老總的太太,網路公司老闆的老孃,還有什麼某某局長的二姨?”今天劉小偉拿到林峰的客人名單,自以為終於抓住找回場子的機會,毫不猶豫的展開攻擊:“我這開的是健身館,不是美容院,你招呼這群平均年齡四五十歲的大媽有什麼用,她們知道什麼是健身麼?”
“腦殼裡又堵死了吧?你自己琢磨琢磨,像你這樣健身成痴的人能有幾個?咱那幫同學更指望不上,誰有學校的健身房不用,跑這兒來給你送錢?”林峰冷哼道:“肌肉腦袋我問你,你知道這些富太太最在意的是什麼?最不在意的是什麼?”
“這些人我哪有你熟啊?”劉小偉撇撇嘴。
“她們最在意的是健康和漂亮,最不在意的就是錢,你僱些身材長相過得去的健身教練,再開幾堂瑜伽、普拉提之類的減肥課程,還愁她們不辦卡消費?”林峰滿臉鄙夷:“我介紹的這些才是正兒八經的大客戶,而且都有各自社交圈子,只要把她們伺候好了,這些人的消費絕對超過你全部營業額的一半。”
“我看是你的大客戶吧?”劉小偉心裡覺得是這麼個道理,但嘴上仍不肯服輸:“少在健身館搞你汙七八糟的那一套,我這兒可不搞你那些專案。”
林峰最恨的就是有人提他過往的汙點,對何瓊一見鍾情之後更是如此。從身高到長相,從舉止到談吐,他在自己身上實在找不到什麼缺點,雖然六點一再保證何瓊不知道他的過去,他還是把無法得到何瓊青睞的原因歸結到這上面。
“行,你好樣的!”林峰咬緊後槽牙,兩眼噴火盯著劉小偉,劉小偉可能也覺得自己話說的太重,心虛之下不敢與其對視,可卻還是放不下面子主動道歉。
朱六點眼見氣氛不對,連忙拽住林峰的胳膊:“這邊佈置舞臺咱倆也幫不上忙,先回學校吧。”
“以後這些破事兒少特麼找我!”林峰一口吐沫啐在劉小偉腳面上,甩開朱六點的胳膊轉身就走。六點瞪了一眼不肯認錯的劉小偉,快步追出去,心裡忍不住抱怨:閻王是不是收了如來那老傢伙的好處,怎麼給我安排這麼個保姆命?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上不夠的火,身邊一個兩個三四個,數來數去就沒有省心的主兒。
朱六點跟在林峰後邊苦勸一路,林峰板著臉始終一言不發,直到在校門口碰到何瓊……
林峰陰沉到能滴出水來的臭臉,轉瞬間冰雪消融風吹雲散,當何瓊笑著跟他打過招呼之後,兩邊嘴角眼看著就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何瓊妹妹,這是要出去嗎?”林峰笑容迷人,情聖的架子又拿捏起來。
何瓊確實跟林峰打了招呼,眼神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卻沒超過一秒。她轉向六點,臉上笑容有些羞澀,大眼睛躲躲閃閃不敢直視。
林峰小心臟又被刺了一刀,比起劉小偉那混蛋的大砍刀造成的傷害,何瓊妹子的溫柔一刀毫不遜色,讓他心酸之餘升起一絲絲絕望。
六點現在沒心思考慮林峰的感受,他看著何瓊,從來都是和氣滿面的大圓臉板起來:“我說話不管用是不是?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何瓊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雙手拽住衣角,耷拉著腦袋支支吾吾的解釋:“師兄,我聽說你們的健身館要開業,就想打扮的漂亮一點去參加開業典禮,我……”
“那你就能自己跑出去了?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離開校門一步。”朱六點語氣嚴厲,不由分說抓住何瓊肩膀往校門裡推:“真是記吃不記打,前兩次有多危險你忘了?趕緊回去!”
“不是的師兄,黃嘯天說要陪我一起去。”小丫頭抿著嘴唇抽抽嗒嗒的,眼看就要哭出來。從張家村回來以後,師兄就沒來找過她,齊爺爺和天罡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整天不見個人影,連林峰這個平時沒什麼存在感的人,出現頻率也大幅減少。
好在還有黃嘯天一如既往的來找她聊天玩耍,何瓊已經徹底把這個性別界限模糊的傢伙,當成了凡人口中的好閨蜜,被全世界遺忘的失落感總算稍有緩解。
何瓊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委屈,乾脆兩隻腳跟翹起來,身體向後傾斜,對抗後背傳來的推力。朱六點的體型能裝下兩個何瓊還有富餘,稍一發力推著她在柏油馬路上打出溜滑。小丫頭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哇呀一聲哭了出來:“師兄欺負人!嗚嗚……憑什麼天罡就能跟齊爺爺出去,你為什麼不帶我出去?嗚嗚……我整天在學校裡都要憋死了!”
林峰實在看不過去,一把拽住朱六點:“你幹什麼你?這麼欺負個姑娘家好意思嗎?”
“我怎麼欺負她了?我教訓我妹子你少管!”六點被何瓊哭鬧的心煩意亂,瞪了林峰一眼。他這一停下才發現,旁邊圍了不少同學正在看熱鬧,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不一會兒就編出一個大學生不務正業,依仗與學校領導的親戚關係,威脅欺負無家可歸保潔姑娘的故事。
朱六點氣得腦袋直冒青煙,也抹不開臉眾怒睽睽之下再去推搡何瓊,叉腰站在何瓊和校門中間。小丫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改以往言聽計從的脾氣,轉過身瞪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示弱。
林峰站在旁邊有些尷尬,本打算勸解一下,可人家倆人眼睛裡根本沒有他,對他的話也置若罔聞。
路中間正僵持不下,一輛粉紅色minicooper停在路邊,扎著根朝天馬尾的黃嘯天走下車。上身藏藍色蝙蝠衫,下身黑色小腳鉛筆褲,差一雙恨天高就能走T臺去了,當然是在遮住他那張梯形臉的前提下。
“哎呀呀,這是怎麼了啦”這個妖冶的男人扯著越來越尖銳的嗓音,成功吸引到方圓幾十米的注意力。
六點看著這個人妖氣質越來越濃的傢伙,眉頭皺起來:何瓊一個傻丫頭片子,哪能想到去參加個開業典禮還要捯飭捯飭,十有八九是這傢伙攛掇的。
何瓊看見黃嘯天,活像剛在家受完氣的小媳婦,出門碰到了孃家親姐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黃嘯天面前,一邊抽鼻子一邊訴苦,要不是還顧忌男女有別,非撲到人家懷裡嚎啕大哭不可。
黃嘯天拍拍何瓊肩膀,擰噠擰噠走向六點,掐著蘭花指戳在他胸口上:“哎呦,六點同學挺威風的嘛,把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欺負成這樣。”
朱六點呲牙咧嘴扒拉開他的手:“你知道什麼?我不讓何瓊離開學校是為她好,以後少帶壞我妹子。”
“哼,怎麼叫帶壞你妹子?我們女孩子愛美愛打扮有錯嗎?”黃嘯天冷哼一聲,歪著脖子看向六點:“你把何瓊妹妹困在這學校裡,是不是怕她見識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之後,不再對你言聽計從,喜歡上別人?”
“我……”六點張張嘴,有些事情還真就沒法解釋。
“你要是和何瓊妹妹兩情相悅,我也不說什麼,可我聽說你已經喜歡上別的女人,憑什麼還對何瓊妹妹指手畫腳?”黃嘯天見六點無言以對,手指卷繞起鬢角髮絲,聲調越拔越高:“你這是控制慾,佔有慾,卑鄙可恥!”
六點被呵斥的啞口無言,心裡滿是疑惑:我喜歡程蘇蘇的事,整個港體大隻有老齊頭和林峰知道,黃人妖是從哪聽來的?他轉頭看了一眼林峰,這小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的表情,發現六點詢問的眼神連連擺手。
難道是老齊頭?也不對啊,如果是死老頭肯定第一個告訴何瓊,他又不認識黃嘯天。六點越想越迷糊,胸前衣襟已經被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抓住。
“師,師兄,你真的喜歡上別人了?”何瓊大眼睛裡那一汪湖水瞬間決堤,好不容易把他從高小娟手裡搶過來,沒想到一轉眼他又另有新歡,這讓一心撲在師兄身上的何瓊如何承受?她臉色發白,緊緊捏著六點的衣襟,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問出她一直不敢出口的那個問題:“師兄,你,你究竟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