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兄妹重逢(1 / 1)
朱六點雖然板著臉,其實心裡正偷著樂呢。老齊頭專注忽悠二十年,能靠譜一回殊為不易,他許諾的財神爺和強力幫手呂洞賓總算來了。
雖然來的有點晚,雖然呂牛鼻子有點刺頭,雖然財神爺衣衫襤褸的有點像乞丐,可終歸是天庭派下來的幫手,代表著天庭的一種態度。
六點不知道財神是被忽悠下界,更不知道呂洞賓是違背天條強行下界的。他只當天庭正在逐步滿足他的各種條件,對以後能得到更多幫助充滿期望。
健身館裡亂七八糟需要清理,又有劉小偉和林峰在側,很多話沒辦法說。朱六點只得壓抑住徹夜跟財神爺探討生財之道的強烈衝動。
給范蠡安排住在最好的房間,威脅呂洞賓和龍哥明早開業前打掃完戰場,酒勁上湧的朱六點才和兩個室友返回港體大。
第二天一大早,趁室友們還在悶頭睡大覺,朱六點帶著老齊頭和何瓊趕赴健身館。
破損的傢俱已經清理出來,堆放在門口,可大廳裡現在空空蕩蕩,連個凳子都沒剩下,這狀態顯然沒辦法正常營業。呂洞賓和龍哥熬了整整一夜,瞪著血絲遍佈的眼睛坐在臺階上,看見六點一行走近,反應截然不同。呂洞賓激動的站起來,抻長脖子翹首以盼,龍哥卻身上一哆嗦,雙手抱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師妹!.”呂洞賓終於見到何瓊,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那張對誰都趾高氣揚牛皮哄哄的臭臉,轉瞬間掛上滿臉慈愛,連說話聲音都降了半調,那溫和婉轉聽得六點渾身雞皮疙瘩。
何瓊也迎向呂洞賓,彷彿不敢相信一樣使勁揉揉眼睛。
朱六點發現龍哥抬起頭往這邊偷看,邁步擋在他和那對演苦情戲的兄妹中間:“看什麼看?去打個停業通知貼上然後滾蛋,還有啊,今天的營業額你給我補上。”
“都是老呂砸的,我......”龍哥正要辯解,就被六點瞪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廢話,垂頭喪氣的列印通知去了。
支走龍哥,六點把落魄神仙們讓進健身館,雖然是大清早,外面的小廣場上還是有不少來來往往的行人,這兄妹久別重逢,情緒失控下指不定說出什麼話來,被人注意到就得惹麻煩。
從裡面關上捲簾門,眾人各找地方坐下,何瓊才注意到呂洞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連忙問道:“師兄,你怎麼受傷了?”
“無礙無礙,早起的時候摔了一下。”呂洞賓老臉一紅,連忙掩飾,偷瞄向面帶嘲弄的朱六點,恨得咬牙切齒。
“師兄瞧瞧,你怎麼瘦成這樣,在凡間受苦了吧?”呂洞賓發現平日裡活蹦亂跳的小妹精神萎靡滿臉菜色,心疼不已。
何瓊來到凡間之後可謂吃足了苦頭,今天見到師兄,這半年以來受到苦遭的罪一幕幕在腦海中回訪:剛下界時遭人拐騙,在宿舍裡受人白眼,遇到黃嘯天的騷擾,被魔族刺殺,到最後連凡間唯一值得依靠的六點師兄,也在她心口狠狠捅了一刀。小丫頭越想越委屈,撲在呂洞賓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呂洞賓被何瓊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弄得一愣,連忙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師妹莫哭,告訴師兄誰欺負你了,師兄替你討個公道。”
何瓊滿肚子委屈需要發洩,呂洞賓越勸她哭的越厲害。朱六點知道這小丫頭一半的委屈都是因為自己,站在旁邊有些尷尬,他跟老齊頭打個招呼就躲了出去。
神仙的資深保姆朱六點離開健身館,輕車熟路的給呂洞賓和范蠡買好內衣外套、鞋襪被褥、洗漱用品,給何瓊天罡補充生活用品,又給朱達匯去五百塊錢,最後買了兩套煎餅果子填飽肚子。
朱六點採購完畢順便去了趟快遞公司,如今健身館的分紅已經足夠維持生活,他又攝於魔族的威脅不敢送快遞,也就抹不開面子再從紅姐那白拿工資。
快遞公司樓下停著兩臺廂貨,幾個工人正往車上搬傢俱,六點靠牆收腹讓過一張沙發,走到公司門口愣住了。
申圓中天天快遞公司一片狼藉,玻璃隔斷都被卸下來,傢俱搬了個七七八八,滿身灰塵的紅姐穿著便裝,正監督工人拆卸辦公桌。窗臺上坐了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腦袋上頂著個扎眼的紅色雞窩頭,一邊玩手機一邊嘟嘟囔囔跟紅姐聊天。
這是幹嗎呢?六點有些納悶,站在門口喊了一聲:“紅姐,要搬家麼?”
紅姐聞聲回過頭,見是六點,有些意外,招呼道:“來,進來吧。”
六點小心繞開地上的玻璃和木板走進去,雞窩頭小丫頭看了看六點,低下頭繼續玩手機去。
“這是要搬家麼?”六點又問了一遍。
“沒有,這兩天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你來的正好。”紅姐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公司不做了,最後一筆工資昨天讓財務打到你卡上,收到了沒有?”
“手機換號了,回頭我看看。”六點詫異,前段時前快遞多的送不完,怎麼這個時候不做了?他見紅姐眼中滿是血絲,臉色蠟黃有些憔悴,略一猶豫還是開口問道:“紅姐,出什麼事兒了麼?”
“你最近都沒去配送站吧?這一個來月全港城的配送站加起來只接送了七十九個件。”紅姐嘆氣道:“都怪我被眼前利益矇蔽,掉進人家挖好的坑裡......”
兩個多月前公司突然接到很多天風集團的業務,由於人手不足,紅姐只能抓大放小,到後來天風集團的業務佔據總業務的九成還要多,原來的老客戶都被放棄了。
就算如此,快遞還是堆積如山,為留住天風集團這個大客戶,紅姐高薪招聘大批快遞員,躊躇滿志正準備大幹一場,沒想到天風集團每天上千件次的快遞業務突然一個不剩。
當時由於全港城的快遞公司都在搶快遞員,薪酬水漲船高不說,還都簽了一年以上的長約,現如今空有成本沒有業務,每個月付出去的底薪就要十幾萬,根本不是紅姐這種小快遞公司能承受的。
前兩天紅姐透過朋友的渠道得知,天風集團披著馬甲暗中成立了一家快遞公司,在用大量業務餵飽同行的同時,將其他業務攬入自己手中,最後來一個釜底抽薪,徹底斷了其他快遞公司的業務。
面對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競爭方式,紅姐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壯士斷臂,畢竟跟天風集團這種龐然大物,她鬥不起也耗不起。
東拼西借成立起來的公司就此倒閉,之前賺的錢都搭進去不說,還背上一身債務,紅姐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吐出一口濁氣:“六點啊,姐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回頭姐幫你留意著點,哪裡再有招兼職的我通知你。”
“姐可別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人家小本生意經營本就不易,又跟自己無親無故的,還能這麼幫自己。現在公司破產倒閉,還給自己發了一個月工資,而自己這半年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根本沒好好送過幾天快遞。
他心裡既感激又愧疚,低聲道:“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說一聲,兼職我不打算幹了,最近朋友開了個健身館,我在那裡幫忙。”
“哼,恐怕是早聽到風聲,趕著來辭職的吧?落井下石!”窗臺上的小丫頭突然陰陽怪氣的插了一句。
“嘉佳別胡說!”紅姐訓斥道:“這是你六點叔叔,怎麼這麼沒禮貌?”
小丫頭頭也不抬,撇撇嘴不再說話,紅姐尷尬的笑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你有新工作正好,也免得我還惦記著,記住以學習為主,別因為工作耽誤學業。”
“知道了紅姐,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要是有什麼用的著的儘管開口。”六點見紅姐忙忙碌碌的,開口道別,雞窩頭冷冰冰的跟了一句:“虛偽噁心,要走走,廢話真多。”
紅姐又訓了女兒兩句,把六點送到門口,六點順口問道:“紅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那點兒積蓄都賠進去了。”紅姐愁容滿面道:“好在去年我考了個會計證,等這邊忙完我就去找找工作,再不濟也應該夠我們娘倆生活的,只是現在只有證沒有工作經驗,恐怕沒人願意用啊。”
會計證?六點心裡一動,健身館不是正少個管賬的麼,劉小偉那小子也不上心,到現在還沒找到人。他略一猶豫,說道:“姐,我朋友那健身館正少一個會計,只是不知道他能給多少工資,要不我給你問問?”
話音剛落,屋裡的小丫頭又說話了:“讓我媽給你們管賬,當自己是什麼大公司吶?我們才不用你可憐……”
“金嘉佳,你給我過來!”紅姐怒喝一聲,雞窩頭嚇得連忙閉嘴,耷拉著腦袋走過來,偷瞄一眼板著臉的紅姐,嘟囔道:“本來就是嘛,老媽你好歹也是當過老闆的人,哪能隨便給別人打工呢。”
“飯都吃不上了還要什麼面子?難道還指望你養活我?中專畢業一年多了,你幹過一件正經事麼?”紅姐劈頭蓋臉教訓女兒一頓,六點在旁邊憋著樂: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風風火火的紅姐。
紅姐把女兒訓的一聲不敢吭,火氣稍減,轉頭看向六點:“你幫我問問吧,工資什麼都好說,別嫌我沒經驗就好。”
“好,等我訊息。”六點答應下來,告別紅姐,走出老遠還能聽見紅姐教訓女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