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激起民憤(1 / 1)
村郊大片農田旁邊,有一處破敗院落,荒草叢生的小徑,搖搖欲墜的院牆,四面漏風的土坯房無窗無門,房頂都塌掉大半,要是門口再立一塊蘭若寺的牌子就完美了。這環境倒是挺適合魔族的風格,六點腹誹著走進小院。
院落中心站了十幾個持槍魔族,杜雷司居中,手槍對準依偎著坐在地上的劉振東夫婦。劉振東還打著繃帶,面色頹敗,小偉媽媽眼眶紅腫,眼淚還在兩頰上流淌,六點看著夫妻倆的慘狀,心裡一緊,沉聲道:“我們之間的事,沒必要把普通人牽涉進來吧?”
“哼,不過是兩隻螞蟻,沒想到你還挺在意。”杜雷司冷哼一聲,眼中充滿蔑視:“是不是當凡人當傻了?哦,差點忘了,你現在本來就是個凡人,早已不是天……”
“少放屁,放人!”六點打斷杜雷司,要是被他揭穿老底,以後就沒法過太平日子了,話音剛落,一陣夜風吹過,從杜雷司身後方向帶來一股夾雜著灰土氣息的濃烈惡臭。
“你還真放屁啊!”臭味之濃重,全力運轉著挾山超海的六點都一陣頭暈目眩,連忙屏住氣息。
“你特孃的才放屁呢。”杜雷司捂住鼻子罵道,他踏出一步,重重踩在劉振東背上,踩的他一陣呻吟:“放人?別開玩笑,把他們放了我可打不過你。”
“你到底想怎樣?”朱六點咬牙切齒,杜雷司哈哈大笑:“怎樣?當然是殺你。”
杜雷司獰笑著揪住劉振東的頭髮,槍口頂在太陽穴上:“勸你收起你的天罡三十六術,我扣一下扳機可用不了多少力氣。”
朱六點來之前也猜測過,這場針對他的綁架肯定是四面楚歌八面環敵十面埋伏的場景,可明知道這是個大坑他還是得跳進來,因為被綁的是劉小偉的父母,他得對兄弟有個交代。
交代交代,可不能把自己交代到這兒。六點心思急轉,希望找到魔族的漏洞。
院子裡的魔族身上還是他們的傳統服飾,黑色西裝筆挺,一絲不苟。偏偏頭頂烏黑橡膠頭盔,腳蹬烏黑長筒水靴,褲腿塞進靴筒裡,顯得鼓鼓囊囊,連雙手都戴上了橡膠手套。
六點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這是為了應對他的掌握五雷。臉上罩著厚厚的防風鏡防風鏡估計是針對飛沙走石的,地面上鋪著厚鋼板是怕他潛淵縮地遁走,兩個強光探照燈對準他兩側褲兜應該是在監視魚皮花生。
這群組裝到牙齒的魔族穿的太怪異,活像前一刻還在5A寫字樓的白領突然被丟進黑煤窯,來不及脫西裝只好匆忙套上簡陋的護具。
六點看著這群滑稽的傢伙卻笑不出來,很顯然,魔族已經對他的天罡三十六術瞭如指掌,並且逐一找到了應對的方法,雖然簡陋粗鄙,卻行之有效。
幾個魔族離開佇列走過來,六點透過隊伍空隙找到惡臭的來源:小院角落裡有一個茅房,茅房邊上有個長方形的坑。從小在鎮子里長大的六點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個水泥砌成的簡易化糞池,估計是荒棄之後沒人管理,沼氣洩露出來的刺鼻惡臭。
“那個,你後邊的化糞池太臭了,容易沼氣中毒,要不咱到院外談吧。”六點倒是希望這幫魔族都沼氣中毒暈過去才好,可劉振東夫婦雙手都綁在後面,又沒法像魔族和六點那樣捂著鼻子,現在已經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正是中毒的症狀。
“出去,出去你好土遁是嗎?”杜雷司笑容陰冷:“死了這條心吧。”
“給我打!”杜雷司一聲令下,給六點指路那位當先發難,一腳踢出勢大力沉,角度也夠刁鑽,正中六點小腿內側的腿窩。
魔族原打算一腳讓這小子跪倒,然後好好羞辱這個惹惱三少爺的混蛋。結果嘭的一聲悶響,腳腿相撞又迅速分開,六點紋絲不動,魔族卻像踢到電線杆,抱著腳哀嚎起來。
“廢物!”杜雷司恨恨的罵道,一槍托砸在劉振東肩膀上:“朱六點,收起天罡三十六術,不然我斃了這老東西!”
如今受制於人,六點也只好乖乖服從。他鼓盪的肌肉迅速消失,由米其林輪胎人重新變成了人畜無害的胖子模樣。幾個魔族試探著踢上兩腳,軟硬適中彈性十足,做人肉沙袋剛剛好。
確定六點不會反抗之後,眾魔族圍上來開始拳打腳踢,拳拳到肉腳腳生風,六點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頭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從杜雷司出生那天起,就是眾星捧月為所欲為,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所以朱六點在鏡泊湖帶給他的失敗,對他的挾持,那種痛苦和恥辱讓他痛不欲生。
恨意越重,報復帶來的快感就越強烈,杜雷司聽著拳腳擊打身體的聲音和六點痛苦的呻吟,無法言說的愉悅和滿足感充斥全身,他微微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都給我悠著點,三兩下就打死可就不好玩了啦。”
朱六點倒在地上,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痛苦,他的挾山超海收起一半,結實的肌肉隱藏在肥肉下面,疼確實是挺疼,可那叫喊聲其實有大半是裝出來的。只是希望杜雷司能有所鬆懈,最好忍不住走過來親自動手。
可這三孫子似乎真是吃一塹長一智,不僅遠遠躲在人群后面,槍口也始終不偏不倚的對準劉振東的腦袋,嘴上辱罵不停,在肉體和精神上同時折辱朱六點。
“臭死了。”杜雷司又聞到刺鼻的惡臭,皺著眉揚了揚下巴,旁邊的魔族馬上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從杜雷司的上衣口袋裡拿出雪茄盒,抽出雪茄遞到他的嘴裡,又掏出火機小心點燃。
一直用餘光瞄著杜雷司的朱六點心頭一動,隱忍這麼半天,總算等到機會。他咬緊牙關忍著疼痛,運轉第七術迴風返火,小院裡的風向發生些許變化,沼氣開始向忽明忽暗的菸頭處集結。
志得意滿的杜雷司沒有發現異樣,只是覺得惡臭越來越濃烈,用力吸了兩口煙試圖沖淡這讓人作嘔的氣味。
積累到足夠濃度的沼氣遇到明火會發生什麼,魔族不知道,六點卻是一清二楚,他雙眼死死盯著杜雷司菸頭上的火星,心中祈禱化糞池裡的沼氣夠多。
圍繞菸頭凝聚的沼氣濃度終於到達臨界點,半空中驟然出現一個碩大的火球,覆蓋住杜雷司的腦袋,連帶著他附近的魔族也被殃及池魚。
杜雷司怪叫一聲吐出菸頭,隨手把劉振東扔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蔓延到頭上身上的火苗,如果沒有防風鏡遮擋,這一下恐怕就要將他毀容。
幾乎同時,火舌順著沼氣蔓延到化糞池,轟隆一聲悶響,地面劇烈顫動,壓在化糞池上面的鋼板被整塊掀了起來,一道泥柱夾帶著碎石塵土和尚未分解的排洩物衝出地面。
朱六點早有準備,爆炸響起的瞬間角尖點地,挾山超海全力發動,直衝向擋在他和劉振東之間的魔族。
這倒黴蛋正是被山城幾個老大審訊,又自掏話費給朱六點人工導航,第一個踢朱六點卻踢到鋼板的那個,他腳上的疼痛剛有些緩和,打算湊上來狠狠踩兩腳這個讓自己出醜的死胖子,胸口就捱了重重一撞。猶如千斤巨錘攜風雷之勢擊中身體,一口氣卡在胸口,整個人騰空而起倒飛出去,越過劉振東夫婦壓在杜雷司身上。
朱六點動若脫兔,全然沒有捂著腦袋捱打時病怏怏的模樣,他來到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得目瞪口呆的夫婦身邊,右手夾住小偉媽,左肩扛起劉振東,落地瞬間猛的蹬地,反轉方向向門口逃去。
一連串變故發生的電光火石,以至於站在門口的魔族準備踩到六點背上的那隻腳還沒來得及落下,目標就已經消失,然後夾著兩個人從他旁邊閃過,破門而逃。
六點前腳離開院落,井噴的泥漿混合物已經升至頂點,開始無差別覆蓋整個院落,猶如傾盆大雨密不透風。
杜雷司莫名其妙的被人撞倒,正想起身,一團泥漿正好砸在頭上,順著頭盔被燒出的空隙流進去,很快就灌滿防風鏡。
壓在杜雷司身上的魔族被撞時憋的一口氣終於吐出,長大嘴巴剛想換氣,一團有機物恰巧落進嘴裡……
接連出現的火球,爆炸和臭泥雨,一個意外連著一個意外,滿院魔族完全沒反應過來,渾身掛滿泥漿和有機物,東張西望目瞪口呆。
這特麼的是雪茄還是炮仗?杜雷司淚眼模糊,明明已經佔據絕對優勢,只等著羞辱夠之後一槍解決那個死胖子,怎麼就莫名其妙爆炸了呢?
要說杜雷司可能是受挫比較頻繁,神經較之其他魔族更為堅韌,第一個回過神來。他丟掉頭盔和防風眼鏡,用力抹一把粘糊糊的臉,邊乾嘔邊聲嘶力竭的吶喊:“給我追!殺光他們,不留活口!”
讓你小子囂張,激起‘民糞’了吧,不過這可比往鄰居茅房裡扔石頭過癮多了,蔚為壯觀啊。六點心裡美滋滋的,剛才被要挾毆打的憋屈消散大半。
身後幾道雪亮車燈射來,朱六點也不怎麼擔心,挾山超海全力運轉的情況下,速度足有百八十邁,不然他也不能只用二十分鐘不到就從山城市中心跑到小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