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諸事不順(1 / 1)
又渡過一個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的春節,朱六點帶著朱達奔赴港城。不同於國慶時逃債那次恨不得連馬桶蓋一起打包帶走,爺倆只帶了些隨身衣物。畢竟朱六點現在好歹也是股東級人物,而且健身館裡有財神爺坐陣,這兩個月還不賺他個盆滿缽滿?
港城三月春寒料峭,剛剛冒頭的小草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街上行人還沒有換掉過冬的衣物,裹著風衣步履匆匆。朱六點內心卻是火熱,他懷揣著拿到大筆分紅的夢想,下了火車之後直奔健身館。
朱達被一路上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晃得眼睛發直,而且聽朱六點說他跟同學一起開了買賣,還是四大股東之一,心裡更加興奮。拿著兒子朱六點的錢做本錢,帶上牌技無敵的乾兒子田剛助陣,加上這大城市裡賭資肯定也水漲船高,發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父子二人興致勃勃來到健身館,迎接他們的卻只有冰冷的捲簾門。朱六點看著隨風微微起伏的封條,猶如三九天一盆冰水當頭潑下,停業整頓,這是什麼情況?
放假前財神那老白臉信誓旦旦打包票,保證健身館生意興隆,財源滾滾,誰能想到擺個活財神在店裡,最後居然是關門歇業的結果。
難道我這屬於開掛作弊,被人舉報了?國家機關裡好像沒哪個部門管這事兒吧?朱六點上前用力拍打著捲簾門,沒人回應,只有陣陣塵土簌簌落下。
灰頭土臉的朱六點只好背起大包,一言不發帶著朱達前往港體大。還沒到正式開學的日子,港體大門口冷冷清清也沒有幾個學生,他推門走進警衛室,迎面就是一股濃郁的酸臭,還混雜著些許黴味。
屋子裡活脫脫一個垃圾場,破鞋臭襪子到處都是,鍋碗瓢盆和露著菜湯的垃圾袋堆放在一起,破爛被褥隨意鋪在地上,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天罡裹著打補丁的棉被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望著窗外,靠視窗的桌子周圍煙霧繚繞,老齊頭叼著菸捲在那聽廣播,不時扒拉開范蠡因為好奇戳向收音機的手指頭,呂洞賓不在,八成是去陪他的親親小師妹了。
這幫神仙真是落魄到頹廢,頹廢到麻木,朱六點開門進屋他們居然沒一點反應。他只好捏著鼻子又退回門口,照著門板重重踢上兩腳,吸引屋內的注意。
“呦,大孫子這麼快就回來了?”老齊頭率先反應過來,扭頭詫異道。
“出來出來,到外邊說話。”朱六點退出警衛室,深深呼吸兩口新鮮空氣。
屋內三人先後走出。天罡一出門就把眼睛眯成小縫,手搭涼棚逐漸適應著外面的光線,也不知道多久沒離開過小黑屋。范蠡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套著個油黑鋥亮的棉馬甲,哪裡還有財神爺的樣子,比大街上乞討要飯的還可憐。唯獨老齊頭仍然是一副人精模樣,兩隻眼睛賊溜溜的從六點身上移向朱達,嘿嘿一笑道:“哎呀,朱達兄弟也來啦,這是送孩子上學啊?”
朱達胡亂應和兩聲,很快把注意力轉移到天罡身上,和這個乾兒子合作馳騁賭壇可是他來港城的主要目的。他熱情的抓住天罡肩膀:“田剛,想幹爹了沒?最近賭術有沒有長進啊?”
“幹,乾爹......”天罡被朱達的熱情搞得摸不著頭腦,看見朱六點在旁邊使眼色,才順著朱達的話說下去:“最近沒怎麼實踐,這不等乾爹你過來指點呢嘛。”
朱達逮著天罡指點賭術,朱六點一手一個拽著老齊頭和范蠡轉到警衛室側面,板著臉質問:“健身館怎麼回事?”
“我又沒去過,哪知道怎麼回事,你問范蠡。”老齊頭揚著下巴表示事不關己。
“好,老範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到底是財神還是衰神?錢沒賺到不說,怎麼還給我攪和黃了?”
“這事兒真不能怪我,本來有我坐陣必然吸引八方來財,可也得開啟門做生意才行啊。”范蠡不敢直視朱六點,耷拉著腦袋像個犯錯誤的小學生。他小聲辯解道:“怪只怪你們的衙門太厲害,一天三遍上門盤查,又是查文書又是對賬簿,到最後封條一貼,財氣再多也沒法進門。”
停業整頓確實屬於意外因素,朱六點倒也沒有責怪財神爺的意思,畢竟這就是個吉祥物,不能指望他懂得打點關係疏通門路。
健身館對外的事情,一直都是林峰負責,包括開業時的各種手續,也都是他一手包辦。現在遇到公關難題,也只能指望他了。朱六點正要給林峰打電話,就見這小子垂頭喪氣走進校門,龍哥落後半步跟著他。
朱六點有些意外龍哥的出現,這小子本是楚應林摻進來的沙子,現在健身館被迫停業整頓,怎麼還不功成身退?
“這回的事兒可不好辦。”林峰一臉疲憊,整個假期他都沒閒著,先是去山城幫助劉小偉,回來之後又被健身館的事折磨的夠嗆,這些天忙得焦頭爛額,連去找仙姑妹子的時間都沒有:“剛開始是工商稅務的人輪番轟炸,我還以為是平時走動的不夠,從紅姐那提錢打算登門拜訪,可沒想到提著豬頭進不了廟門,人家根本不搭理我。”
“好在紅姐做賬很仔細,咱們手續也全,他們始終沒抓到馬腳。”林峰撓著頭,解釋道:“緊接著消防檢查就來了,非說健身館消防器材不足,直接就給貼上封條,為了不耽誤營業,我按著要求咬牙採購一大批消防用品,堆在庫房裡位元麼的消防隊都全。”
“那這封條什麼時候能揭下去?”六點問道。
“消防隊的封條前天已經揭了,現在門上的是食藥局的。”林峰滿臉委屈:“我特麼就不明白了,一個健身館,怎麼就給了個食品安全不合格的處罰,我們員工自己熱飯用的微波爐裡細菌超標,用得著他們管嗎?”
聽完林峰的講述,朱六點大致心裡有數,這顯然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有目的的打壓健身館。楚應林現在正被立案調查,應該沒有精力跳出來搗亂,那十有八九就是在山城吃了大虧的天風集團,明的不行開始在暗地裡下絆子。
“那你沒把微波爐換掉?”朱六點問道。
“當天就換成新的,可人家是擺明要為難你,我去申請驗收整改結果,食藥局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派人來,這麼拖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業。”
“那可怎麼辦,停一天就損失一天啊。”朱六點眼看著一張張鈔票從眼前飛走,比面對張牙舞爪的魔族還要心寒。
“還能怎麼辦?只能見招拆招。”林峰嘆氣道:“我正託關係打算去跟食藥局的領導談談,爭取求他高抬貴手,早些給咱們解封。”
老齊頭一直在旁邊聽著,聞言湊到朱六點耳邊嘀咕兩句,建議他帶何瓊一起去談判,佈下懾心陣給管事的洗個腦,從此一勞永逸。
這老頭是要一招鮮吃遍天啊,不管啥事都要依靠何仙姑的洗腦大法。可放假前朱六點跟何仙姑弄得不太愉快,哪好意思再去求人家?他冥思苦想突然想起老齊頭和天罡配合擺卦攤的事,靈機一動計上心頭,轉身對林峰道:“你想辦法搭上線,到時候我和田剛跟你去。”
“你們去幹什麼?”林峰疑惑道。
“你忘了我還有一個身份嗎?我有我的辦法。”朱六點衝他擠擠眼睛。林峰這才想起來這個室友還是特工,點頭答應下來。
朱六點把注意力放在龍哥身上,調侃道:“龍哥啊,你老闆都進局子了,現在也沒人給你發工資,不用這麼敬業,還在我們屁股後邊跟著吧?”
“六點哥哪裡話,我早就不跟楚應林混了,現在我就是你們幾位大哥的親小弟,只要你們不趕我走,我就鞍前馬後隨時聽候調遣。”龍哥諂媚一笑,牽著臉上長長的刀疤一陣扭曲。
四十來歲的大叔一口一個大哥叫著,朱六點渾身不自在。正準備讓他收拾鋪蓋捲走人,林峰卻介面道:“這些天龍哥跑前跑後沒少出力,以前的事就揭過去吧。”
朱六點很意外龍哥得到林峰的認可,但相信以林峰的精明,應該不會輕易被人矇騙,說明龍哥最近表現是真的不錯。龍哥往前湊了兩步,掏出幾百塊錢遞給六點:“這是您交代我幫魚塘交租金的錢,我前些天去交錢,魚塘老闆說那姑娘不租了,我還特地去魚塘看過,一個人也沒有,魚塘裡的泥鰍都撈得乾乾淨淨,二層小樓裡也是空的。”
“走了?”朱六點腦袋嗡的一下,程蘇蘇和元叔不辭而別,不會出什麼事吧?他連忙掏出手機撥打程蘇蘇的號碼,回應他的只有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朱六點心裡一團亂麻,如果是遭遇天風集團的攻擊,兩個人不至於連打電話求救的機會都沒有,而且還有時間撈走泥鰍。這說明不是匆忙離去,可又有什麼原因讓兩人不辭而別呢?
他看向老齊頭,眼神中充滿質詢。
“瞅啥瞅?我就跟老王八絆了兩句嘴,誰知道他肚量這麼小,招呼也不打就滾蛋了。”老齊頭翻著白眼,嘴上說的硬氣,卻趿拉著破布鞋向後移動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