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牛蹄筋攤牌(1 / 1)
港體大後山小樹林,壓抑沉悶的氣氛中醞釀著狂風暴雨。一場控訴正在進行,控訴一方是國安六處的兩個特工。
楊紫琳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死死咬著嘴唇盯住朱六點,搭在修長大腿上的雙手緊緊握拳,白皙手背上青筋時隱時現。
朱六點被瞪得渾身不自在,很想問問這妹子,我是奪了你的那啥還是把你那啥了,至於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勢嗎?
他避開楊紫琳的目光看向包亮,這小子蓬頭垢面表情委頓,雙肘撐著膝蓋把頭埋在手臂之間,雙手揪著雞窩一樣的頭髮不放,哀怨的小眼神時不時瞟過來。
“幹嗎都這樣啊,之前咱們配合的不是挺好的,工作嘛,有點小磕碰小摩擦再所難免,有什麼事兒說開了,大家以後好好合作不就得了?”朱六點自知理虧,先發制人把問題定性到配合不默契的層面。
“就是就是,這裡邊肯定有啥誤會,而且咱們都是一顆紅心向祖國,肯定不是故意不配合。”老齊頭也打著圓場。
本來會場上分控辯雙方,牛蹄筋坐在中間做評判,老齊頭嚷嚷著牛蹄筋會偏袒他的手下,硬在中間那個大石墩上擠出一半空間,和牛蹄筋背靠背貼著坐下。
“到底怎麼回事兒有人心知肚明,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們主動坦白的機會,看錶現再決定怎麼跟領導彙報,你們再藏著掖著,對誰都沒好處。”
牛蹄筋後背被硌得難受,挪了挪屁股:“紫琳你先說說事情的經過。”
楊紫琳很憤怒,渾身怒火正在熊熊燃燒。她從小到大都是出類拔萃,幼兒園是最佳寶寶,上學時是三好學生,工作後是業務標兵,從來就沒有過失敗的概念,也絕不允許自己失誤,所以她以一種近乎刻板的態度去執行每一條命令,完成每一個任務,就是為了將每件事做到完美。
可萬萬沒想到,這次竟然毫無察覺的在陰溝裡翻了船,她光明萬丈的人生大道被一個肥胖猥瑣的陰影遮蔽。
如果不是牛主任發現她和包亮的反常,如果不是剛好有京城一個擅長催眠的心理專家來港城授課,她和包亮兩個現在還陷在朱六點的魔爪裡,當他欺上瞞下的工具呢。
她的身體告訴她衝上去生撕了這個胖子,嚴格執行命令的意識卻提醒她服從牛主任的安排。
一陣沉重的呼吸後,還是長期以來形成的服從意識佔據了上風,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控訴朱六點的斑斑劣跡。
從集體逛市場時的追蹤與反追蹤,到他們跟著追蹤器找到後山小樹林,再到失手被擒後又被催眠,最後身不由己的成了朱六點的傀儡,開始隱瞞事實報假情報。
楊紫琳越說越窩火,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主任,都怪我意志不夠堅定,才會被朱六點催眠控制,耽誤了任務,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我……”
牛蹄筋不耐煩的揮手打斷楊紫琳,這話他聽過無數遍,耳朵都起繭子了。現在可不是意志不堅定被人催眠那麼簡單,有什麼催眠的效果能連續持續幾十天,而且被催眠的人行為思想毫不僵硬異常?反正京城的心理專家一口咬定不可能。
如果不是他對朱六點這個惹禍精突然轉性做起乖寶寶感到詫異,在形勢一片大好的虛假報告中抓到蛛絲馬跡,恐怕還被矇在鼓裡。
這件事讓牛蹄筋驚起一身冷汗,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這群懷有異術的人過於放縱。有著稀奇古怪的能力,潛伏在群眾之中,誰能保證他們不做壞事?天風集團被他潛意識打成反派,難道這些人就一定是正義人士嗎?
是什麼影響了我的判斷?是和朱六點在一個月得軍訓中積攢的情分,還是我也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牛蹄筋越想越心驚,再看朱六點那憨憨的笑容都覺得其中不懷好意。
他下定決心無論今天討論結果如何,都要一五一十的向上級彙報,建議加強對這些人的監控,實在不行乾脆限制住他們的人身自由。
楊紫琳控訴結束,牛蹄筋示意包亮發言。小獵豹一聽終於輪到自己,顫巍巍的掏出厚厚一沓紙平鋪在臨時找來充當會議桌的水泥蓋板上。
工資流水、信用卡賬單、貸款申請、借條、抵押合同……那一個個數字無聲的訴說著包亮悲慘的財務狀況,包亮本人則是聲淚俱下:“辛辛苦苦攢的老婆本都花沒了,連將來的棺材本都預支出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死胖子你吃我的用我的不說,還帶著一群人組團來坑我,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朱六點張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要說對楊紫琳的控制只是為了避免監視,不讓她向牛蹄筋通風報信,對包亮的控制就沒那麼單純了。
本來這小子為了有監視的機會,偶爾主動要求請大家吃個早餐,其實頂多也就是豆漿油條茶葉蛋。可洗腦之後包亮變得言聽計從,大家又習慣了吃大戶,所以愈發的變本加厲。
朱六點自認為只是吃的多了點,老齊頭不但喝酒抽菸,甚至買個褲頭都得讓包亮掏腰包。最後大戶吃成貧困戶,看包亮現在的情況,再被剝削下去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賣器官,要麼賣身……
“行了行了,把嘴閉上。回去找找發票,我想辦法給你報了。”牛蹄筋制止了包亮怨婦一樣的喋喋不休,扭頭看看朱六點:“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利用歪門邪道控制國家工作人員,妨礙執行公務,擾亂學校治安,等著承受法律的制裁吧。”
“教官您可別嚇唬我,我膽子小。”朱六點不明白楊紫琳和包亮是怎麼脫離攝魂陣的控制,現在只後悔當初沒有做的更乾脆一點,留下兩個隱患在身邊,平時做事的時候又沒防備,很多小動作都被他們看見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打馬虎眼了,反正都只是眼見耳聞的轉述,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朱六點嬉皮笑臉道:“說個事不怕你們笑話,有天我早上起來,還以為自己在家呢,一個翻身就從上鋪掉下去了,還有一回做夢吃麵包,早上起來枕頭上一排牙印。”
“你想說什麼?”牛蹄筋冷眼斜視朱六點,越看越覺得這小子不是塊好餅。
“我說這人吶,有時候也會犯糊塗,自以為的未必是真的,更何況是站在監視者的角度帶著有色眼鏡看人,難免……”
“你血口噴人!”沒等朱六點說完,楊紫琳騰地一下站起來,像只憤怒的小母牛一樣兩眼通紅盯著朱六點:“人在做天在看,你敢對天發誓那些事都不是你做的嗎?”
朱六點避開她的目光,抬頭望天。人在做天在看,神仙做事誰來看?
牛蹄筋早就料到朱六點會來個死不認賬,而他提前做的調查確實也沒找到什麼有力證據,不過不要緊,他今天可不是來打官司的。
“還記得前段時間你給我送去的礦石嗎?”牛蹄筋擺手制止了楊紫琳的爭辯,冷冷道。
礦石?朱六點微微一怔,旋即意識到說的是那些順著裂隙掉下來,能提煉仙力的白色晶體,問道:“咋的教官,承認藏私了?再給我來幾塊提煉好的結晶,我保證把這幫人管的服服帖帖的,學雷鋒做好事爭當港城好市民。”
牛蹄筋對朱六點一通插科打諢充耳不聞,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朱六點自顧自說了半天,反倒被盯得有些發毛,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臊眉耷眼的低著頭不再說話。
老齊頭見朱六點弱了陣勢,正準備幫腔,牛蹄筋卻先開口了。他坐直身子,肅然道:“科研部門對礦石中精煉提純出的物質進行了進一步分析,雖然仍不能確定它的元素構成,但已經查明其中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這種能量就是你們使用異術的基礎吧?”
沒想到牛蹄筋竟真的憑藉幾塊白色晶體摸著點門道,能量是使用異術的基礎,只要思路再偏一點,稍微換個說法,可就變成仙力是施展仙術的基礎了。
“我可不知道什麼能量。”朱六點腦袋搖成撥浪鼓,極力否認道:“聽您說那玩意有輻射我還哪敢留著,早就扔了。”
“扔了?老範可不是這麼說的。”牛蹄筋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那老傢伙哪有個正經,您可別聽他胡說。”朱六點乾笑兩聲,心裡把財神一頓臭罵,真是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這坑貨為了逃避勞動躲到健身館去,沒見提高營業額不說反倒成了牛蹄筋的突破口。
“嗯,是不太正經。”牛蹄筋點頭稱是:“正經人肯定不會坐沙發上控制掃帚拖布自動打掃衛生,也不能躺在床上隔著三道門直接把尿撒進小便池,不巧昨晚我去健身館看見他不正經,只能跟他好好談談讓他正經一點。”
朱六點越聽越心涼,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老範被抓了現形,雖然不知道都招出了什麼,但朱六點絕不指望他會做個守口如瓶,寧肯英勇就義也不出賣組織的烈士。
見朱六點不再狡辯,牛蹄筋面有得色,繼續施壓道:“這些事已經引起高層的興趣,我也沒辦法再替你們瞞著了,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把你們帶回研究部門協助研究,希望你們能夠配合。”
配合什麼研究?上手術檯切片嗎?朱六點猛然站起身,沉聲道:“我們要是不配合呢?你還要把我們綁去嗎?”
牛蹄筋對朱六點的質問恍若不聞,揮揮手,十幾名特警從樹林裡走出來,將這片林間空地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