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真——串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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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太陽伸展著腰肢,揮手間撕裂了地平線的昏暗,陽光透過層層密密的山林照進軍營,隨著起床號、出操號、集合號聲聲號響,軍人們已經排好佇列,準備開始一天的操練。

昨夜小樓裡聲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只是一個小插曲,除了某排某班隊伍裡少了兩個被關禁閉的倒黴蛋,並沒有給軍營的日常帶來什麼影響。

朱六點隔窗眺望著整齊有序的隊伍,手支下顎,頗有感懷的沉吟道:“我華夏軍人的素質果然不是蓋的,看這隊形,看這紀律,真懷念軍訓的時候啊。”

“少特麼轉移話題,回答我的問題!”牛蹄筋的咆哮聲在耳畔響起,朱六點嚇得一哆嗦,手指貼著臉頰滑過,險些戳到眼睛。

他轉過頭,用臉上肥肉堆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教官,我剛走神了。”

牛蹄筋啪的一聲將檢查資料砸在朱六點身上:“你自己看,仔細看看,給我解釋解釋怎麼回事!”

不用看我也知道結果。朱六點心裡嘀咕著,表面上的戲卻做得十足。他故作不解的看了看牛蹄筋,然後才小心翼翼的翻動起資料。

“天吶,我都‘三高’啦!”朱六點翻到自己的檢查結果,驚訝的抬起頭:“對不起教官,我保證以後一定多動少吃注意減肥!”

“你減不減肥關我屁事!”牛蹄筋冷冷回道:“接著往下看。”

朱六點喏喏低頭,不多時又哎呀一聲:“這老齊頭眼看要不行了,您得抓緊把他趕走啊,這老傢伙就是狗皮膏藥一張,萬一賴到這兒不走,您給他養老送終不說,恐怕還得掏一大筆賠償金。”

“看最後……”牛蹄筋面無表情,聲音拖得老長。朱六點感覺身邊這座憤怒的火山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再不敢打馬虎眼,乖乖開啟最後兩份報告,一份屬於程蘇蘇,一份屬於范蠡。

“教官,這X輻射波動值是什麼意思?照X光照出來的嗎?”朱六點抬起頭,一臉茫然。

“我還想問你呢,這種指標最早發現於你拿來的那些晶體,為什麼人的身上也會有?為什麼只有這兩個人身上有?又為什麼還分正負值?”

牛蹄筋丟擲三個問題,目光灼灼的盯著朱六點:“要不是其他檢查結果沒有異常,我真特麼懷疑你們是外星人。”

“呵呵,教官說笑了,哪有外星人,都是地球人,都是華夏人、都是好人。”朱六點湊近牛蹄筋,臉上掛滿討好的笑:“您早說和晶體有關我不就明白了?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有句格言說的好,一個謊言要用十個謊言來彌補,所以重點不是會撒謊,而是會圓謊。

撒謊說假話不難,難的是不停的撒謊圓謊還能把謊言編成連續劇。你要是哪天能把謊撒得前後連貫,邏輯合理,劇情跌宕起伏,就可以轉行當編劇了。

朱六點自認離編劇水平還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偷看完檢查結果之後,連夜託夢給資深大忽悠老齊頭,把之前用來掩飾身份的故事重新編輯整理,出了個續集。

朱六點的老鄉們之所以各個身懷異術,是因為那個神秘的村子坐落在一座怪山腳下。這山即不高險也不雄奇,怪就怪在山裡埋藏著很多特殊的晶體。

山陽晶體為白色,山陰晶體為黑色,村子位置在怪山陽面,所以村裡人常年受到白色晶體輻射影響,才能施展異術。而這些輻射能量會逐漸消散,離開村子很久的他們身體裡的輻射能量已經徹底散失。

“蘇蘇這孩子比較調皮,離開村子以後又繞到後山去了,身體裡才會有黑色晶體的輻射能量,現在看來這種輻射比白色晶體的更強,一直沒有消散,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對身體有害啊。”

朱六點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擔憂,繼續道:“范蠡那小子就是自找的,搶走你交給我的那塊精煉後的晶體後失心瘋一樣塞進嘴裡,結果不小心嚥了下去,沒想到居然被他消化吸收了,你說怪不怪?”

“怪,怎麼不怪呢。”牛蹄筋盯著朱六點,眼睛越眯越小,彷彿要把所有的眼神凝聚成一線,才能看透這個胖子言語間的真偽。

眼神攻擊很快在六點和煦的笑容中敗下陣來,他冷著臉拿回檢查報告,丟下一句話:“希望你小子沒撒謊。”

關於不知道在哪的村子、舉止怪異的鄉民,牛蹄筋打心裡是不信的,只是那故事講的自圓其說,又找不到其他佐證,當時也只能將信將疑。

今天這故事講的也不錯,不過局勢卻大不相同。從將朱六點和他所謂的老鄉們控制起來開始,就採用完全隔離的方式,為的就是避免串供,好從這群人嘴裡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咣噹一聲重重關閉的房門隔開了朱六點那討厭的笑,牛蹄筋抬頭看看一扇扇房門前筆挺站立計程車兵,信心再次高漲起來。他夾緊檢查報告,快步走入對面的房間。

“沒有白色晶體能量的支援,我現在渾身軟綿綿的。”曾經看破牛蹄筋心底小秘密的田剛有氣無力,那雙奪人心魄的眼睛變得暗淡無光。

“我們村子離開就回不去了,根本沒有回去的路,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應該出來。”常思單手託著臉頰,語氣緩慢,似在追思回憶過往。

“我們自然是好人,你們不去抓天風集團那些邪門歪道,反倒把我們關起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頭上頂著髮髻的中年男人呂回義憤填膺,瞪著兩隻大牛眼珠子控訴。

“那山可漂亮了,一半白茫茫的泛著光,另一半常年籠罩著黑霧。”小丫頭何瓊雙手在空中比劃著,繪聲繪色的描述怪山。

“是,這報告裡所謂的輻射波動能量是受黑色晶體影響。”程蘇蘇情緒不高,似乎不太願意回憶她在怪山後山上的遭遇。

這些人雖然講述的角度各自不同,本質上卻和朱六點的說法完全吻合,除非他們提前預知到自己要問些什麼,而且做過非常精細的編排,否則就只能認定朱六點那荒誕的故事是真的。

牛蹄筋剛剛拾起來的信心在逐一盤問中漸漸跌落谷底,最可恨的是這些人不管被盤問的時候是什麼情緒,結束後都會面帶和煦的微笑送他離開,那笑容還偏偏都透露著死胖子的狡詐,看起來友善,卻總讓人覺得是在笑話他的徒勞無功。

“笑笑笑,笑你買了個表啊笑!一個個跟傻子似的!”牛蹄筋咆哮著,一腳接一腳猛踢牆根,咚咚咚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眾士兵紛紛側頭行注目禮,離他最近的小兵實在看不過去了,低聲提醒道:“領導,您鞋前臉都踢開線了,我去軍需處給您領雙軍勾吧……”

也不知道誰是傻子。舉頭三尺,朱六點也累得夠嗆,雖然提前都已經打過招呼,沒有遭到排斥。

可為了保證口供一致沒破綻,跟著牛蹄筋的節奏連續附體六七個人,對靈魂也是不小的消耗。

再次推開朱六點房門的時候,牛蹄筋將將壓下滿肚子火氣,太陽穴上的青筋還沒完全隱去,結果一進屋就見死胖子背對著門躺著,蓋個大被矇頭睡覺呢。

“大白天你特麼睡什麼睡?真拿自己當豬養著啊!”牛蹄筋衝過去掀開被子,朱六點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不忘擠出一張笑臉:“回籠覺,睡個回籠覺。”

“別笑了!以後在我面前不許笑!”牛蹄筋對這笑臉是真的很過敏,伸手掐住胖子兩腮的肥肉,硬把嘴角拉扯下來。

“疼疼疼,你先鬆手。”朱六點連忙躲開,揉著腮幫子調侃道:“見著您不能笑,我也不能見著您就哭啊,那顯得我多沒禮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哭喪呢。”

“你個小犢子!”牛蹄筋繃不住了,抬起那隻張嘴鱷魚般的開線皮鞋,狠狠踹向朱六點的大粗腿。

這一腳角度不偏不倚,正是大腿側面的麻筋,力度不大不小,既能保證你疼得呲牙咧嘴,又不讓你受傷。

牛蹄筋拿捏得如此精準,全仗軍訓時拿那群不聽話的十八九歲臭小子練腳所得,不巧朱六點恰恰就是無數個練腳樁子之一,他條件反射般一個懶驢打滾,渾圓的身軀異常靈活的滾下床,與牛蹄筋隔床對視。

“教官,您這腳法依舊犀利啊。”朱六點笑嘻嘻道。

牛蹄筋也被勾起了軍訓時的回憶,與單純善良、充滿朝氣的孩子們朝夕相處,是多麼美好的過往啊,他嘴角上揚剛想笑,又被朱六點的笑容驚得心肝一顫,險些又被這小子帶溝裡去。

“少跟我套近乎。你的同伴什麼都招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牛蹄筋面沉似水坐在六點對面,掏出筆本一副要錄口供的架勢。

老東西還想詐我?朱六點心裡吐槽,臉上掛著非常無辜的表情,把編好的故事換湯不換藥重新講述一遍:“教官,我真是半句謊話都沒說,不信你再去問問別人。”

牛蹄筋見最後一招也沒能奏效,唉聲嘆氣起身就走。朱六點連忙拉住他:“教官,你看我們都是真真的良民,現在沒有那什麼輻射能量和普通人一樣,也沒啥研究價值,您就讓我們回去唄,天天在這白吃白住浪費國家稅收,實在是於心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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