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攤牌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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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嫻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放鬆過,也從沒有這麼舒暢過。

一直以來壓在心裡的各種壓力,都在一瞬間不知所蹤,彷彿放下了一切,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很沉,很舒服,沒有夢境的困擾,身體也充滿了力量。

而現在儘管有些醒了過來,能夠聽見外面有些紛亂的聲音,但他還是不想醒來,眼睛閉著,她還是想要繼續這讓人覺得舒適的感覺。

身子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可剛調整好,卻忽然問道一陣香味竄入鼻尖。

好香!

什麼味道?

陳淑嫻自從嫁了過來,就沒過過幾天舒心的日子,往日的錦衣玉食也都消失無蹤,平日裡能吃上一兩口肉食就已經可以算是改善生活了,而這麼濃郁的香味,她很久沒聞到過了。

這是什麼呢?

陳淑嫻動了動嘴唇,有點鹹,但是好香啊,不自覺的嘴巴張了張,但拿東西卻離開了嘴邊,她有些焦急的順著香味向前探了探頭。

“咚!”

腦袋從木板床上磕到了泥土上,這種痛覺立刻讓她睜開雙眼,翻身坐起之後,意識還是不那麼清醒,但一邊揉著腦袋,眼睛裡就看見一個人,滿臉壞笑,手裡捏著一根油炸雞翅,晃晃悠悠的。

“小饞貓醒了?”方沐笑著問道。

陳淑嫻頓了一下,遠了剛才不是做夢,但轉念一想,剛才自己追著雞翅……

她的臉龐瞬間就紅了,瞪了一眼方沐,二話不說,直接就站了起來。

“不禁逗。”

方沐笑了笑,也沒追過去,張嘴在雞翅上一口咬了下去,“咔嚓”一聲,酥脆的表皮被咬破了,滲入其中的油脂返了出來。

齒間留香。

方沐舔了舔嘴唇,到底是大廚,別看只是簡單的油炸,但把表皮炸的金黃酥脆,內部柔軟鮮嫩,剛剛成熟,這種火候,沒有個幾年的功夫是練不出來的。

而有些羞憤的陳淑嫻聽見這“咔嚓”一聲,明顯腳步一頓,但卻強忍著沒有回頭,繼續邁開大步,走向門外,但外面的景象,比屋子裡還讓人……

五六十個人,分成了左右,左邊支開了一溜長桌,配菜和打荷在不停的忙碌著,另外幾位,身穿整潔乾淨的衣物,拿起麵粉袋子,潔白的麵粉像是晶瑩的雪花飄灑下來。

“譁”的一聲,清澈的水就澆了上去。

“叮叮噹噹。”鍋鏟碰撞的聲音,在右邊響起,原本空空蕩蕩的地上,此時已經支起了一溜土灶,雖然很簡單,但也足夠滿足一切要求了,而且一派土灶,七八個灶眼,每個裡面都冒著火苗,七八個廚師,認真的盯著面前的鍋子。

各種食材,按照要求被調整好了,放入鍋中,隨著每一次顛勺上下翻飛。

“咕嚕。”

一陣腸鳴立刻響了起來。

陳淑嫻揉了揉肚子,表親看上去有些木訥。

“我這是還沒睡醒吧。”

“你說呢?”方沐走出來低聲說道。

隨手扔掉了手中的雞骨頭,探頭在陳淑嫻耳邊吹了一口氣。

“呀!”陳淑嫻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原地蹦了一下。

而這個聲音,被別人注意到了,為了討好方沐,陳家大公子變成了小工,蹲在灶頭前面看著火勢,大了就撤火,小了就往裡填柴火。

聽見聲音,他探頭看了一眼,白淨的臉上也變得黑乎乎的。

而這個人,對陳淑嫻來說別說臉被抹黑了,就算整個人化成灰,她也認識,一想到他,心中的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可看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她也來不及憤怒,轉頭看了看方沐,眼神很複雜。

“這些……”

“你哥哥自作主張,差點把整個酒樓都搬了過來。”方沐聳聳肩,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陳淑嫻臉色複雜。

而這句話,方沐心裡卻是另外一層意思,陳家的大公子,為人光棍,臉說不要就不要了,現在這個行為,也的確是為了巴結自己,和陳淑嫻毫無關係,可他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還需要陳家。

如果關係可以緩和一下的話,剛才他的確有這個想法,但陳淑嫻醒了過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有點想錯了。

親情什麼的,要是關係好還可以,但陳家顯然不是這種家風,為了巴結方家的嫡子,當父親的能把毫不猶豫的把女兒送出來,當兄長的也不顧親情,做局坑害,然後天天上門討債。

這要是還能修補……

方沐搖了搖頭,心中微微一嘆:“算了,不洗了,洗不白,這家人,就這麼滴吧,最後留陳淑嫻一個人就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他微微吐了口氣,拉著陳淑嫻的手,在正中間的桌子前坐了下來,拿起一雙筷子,親手遞了過去。

“他為了巴結我,我呢,是為了巴結你。”方沐沉聲說道。

就讓這個女人過幾天好日子吧。

可陳淑嫻卻並沒有接過侉子。

她畢竟也不是愛慕虛榮的人,而且性格十分堅強,雖然剛才有些出神,但真的坐在這裡,帶著滿肚子的疑惑,什麼都吃不下去。

“方沐,你跟我說,你到底……”陳淑嫻問道,但問了半截,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是裝的?

陳淑嫻瞭解自己家人,陳大公子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能,但那得是為了方家嫡子,他可以放下架子,為了方沐,不可能,而楊教師,地位比方家的弟子更高,甚至還在家主之上,人家也不可能陪方沐來演這麼一場戲給自己看。

這一切,都是真是的,但卻真的,那麼假。

“還是不信?”方沐問道。

“現在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這一切,明顯不合常理。”陳淑嫻搖頭道。

“那你得習慣習慣了,今後還有更多不合常理的事情發生。”方沐淡淡道,關於現在的一切,他不可能給出解釋,也沒法解釋。

怎麼說?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另外一個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武者,到這裡來,就是為了修煉到先天境界的。

這話說不出來,只能這麼敷衍幾句了。

但敷衍終歸是沒有說服力的,想了想,飛快的編出了一個故事來:“當初我出去求武,不是沒有半點收穫,只是我的老師告訴我,我們這門功夫太過厲害,如果沒練成的話,很容易遭人惦記,所以不能有任何表露。”

“可我又不能因為吧暴露出來就不練了,所以想來想去,我就把自己裝成了一個,嗯……極品,但這一切都是偽裝,今天我的功夫練成了,不敢說天下無敵,但在青陽城,沒人是我的對手了。”

“所以嘛……”

“我就不裝了,攤牌了,我是武者,內力境六品的武者!”

方沐朗聲說道,他這句話裡的意思,別說是陳淑嫻或者陳家的大公子,就連在場的廚師,都為之一頓。

武者本身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階層了,而內力境六品,更是光聽說,沒見過。

而且這麼年輕的六品武者,也難怪陳家大公子要這麼上趕著巴結了,而方家內鬥的事情,這些廚師也是略知一二。

雖然他們整天在後廚帶著,但酒樓本身就是一個各種訊息滿天飛的地方,什麼訊息都會匯聚到這裡,他們不聽不聽的也知道一些,而且方家的庶子為了求武出走方家,學無所成靠著賣藝勉強回來,也是青陽城的一段笑談。

不說家喻戶曉,但在城裡傳的也很廣。

但現在一看,這位方家的庶子,可不是傳聞中的那麼簡單,自汙其名,裝傻裝了這麼多年,等得就是今天。

嗯……

“你說的是真的?”陳淑嫻問道。

“自然是真的。”方沐淡淡道:“我要真是那麼魂淡,哪個師父願意收我為徒?除非他昏了頭,而我要是那樣的人,早就在路上就餓死了,那裡還能回的來?”

獨身一人出門在外,難免會遇到種種危險,而一個富家子弟,什麼都不懂,一頭扎進去,很容易出的去回不來,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就容易被人給害了。

要是這麼算起來,沒點本事,還真的走不回來。

陳淑嫻就算是有些能力,但畢竟是個女子,本身也沒有出去遊歷過,只是聽人說過出門在外的種種危險,具體兇險程度,她也不是特別清楚。

方沐所說的,她也無從辯駁,而這一夜之間的轉變,除了他說的練成了功夫,也沒有別的什麼解釋。

“這幾年苦了你了,我會一點點的給你補回來的。”方沐低聲說道,然後轉過頭,聲音更低:“欠了我的,也都給我補回來。”

陳淑嫻愣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不是沒想過這種日子,揚眉吐氣,把受過的氣都一一找補回來,但真的到了今天,一是來的突然,二,她畢竟不是那麼心狠的人,多多少少的有些猶豫。

低頭無話的時候,一陣菜餚的響起撲鼻而來。

緊跟著,一道低低的聲音響起。

“淑嫻。”

陳淑嫻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卻發現不是方沐,而是一張討人厭的黢黑臉龐,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

這位大公子也算是識趣,見狀什麼都不多說,放下菜餚,直接就離開了,那裡該幫忙就去那裡,沒有半句怨言。

的確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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