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帝辛和比干(1 / 1)
“王叔,子受覺得乏了。”帝辛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宛若一名身心俱疲的遊子剛剛歸家,猛然之間遇見自家長輩一般看著比干說道。
“大王先回宮歇息歇息吧,有什麼事情交給老臣去做便是。”王叔比干頗為心疼的扶住身形不穩的帝辛說道。
“倒是勞累王叔了。”帝辛甩了甩腦袋嘆息道,“這諾大一個大商,寡人卻是隻有王叔一人可以信任重用,寡人這人皇做的,可真的是難啊。”
“大王,其實大王還有許多人可以信任可以重用的。”王叔比干彎腰將疲憊異常昏昏欲睡的帝辛背了起來低聲說道,“費仲雖貪,但是頭腦活絡,對大王也是忠心不二,大王可信任之。近臣尤渾,性貪而重情,志小才亦疏,但勝在對大王忠心不二,口舌嚴密,也可信用之一二,少師聞仲,雖為方外弟子,然則心懷天下,乃大商三朝元老,對大商更是忠心不已,大王亦可重用之,更何況大商人口不知凡幾,總有能人隱於山野,大王可信可用之人,其實並不少。”
“王叔所言,寡人明白,可是寡人還是覺得乏,覺得孤獨。”帝辛伏在身形微微佝僂的王叔比干後背上閉著雙眼,似夢似醒的說道,“這王宮之中,皇后姜文英不懂寡人,各宮嬪妃更是不懂寡人,只有王叔你,能夠知道寡人在想些什麼,在擔心什麼,只有你啊王叔!”
帝辛似夢似醒的聲音似乎是飽含了無盡的委屈與心酸,讓王叔比干都不由的鼻頭一酸,腳步一頓。
回頭再看帝辛,比干卻是發現帝辛已經伏在自己的背上睡著了,還微微的打起了鼾聲,仔細看去,卻是在睡夢之中,帝辛的眉頭都是緊緊的擰成了一團,似乎是為什麼事情十分痛苦一般。
“唉,大兄啊,你走的太早了,說到底,他還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啊,你卻是直接將這麼重的擔子直接扔給了他,也不怕壓垮了他嗎?”王叔比干小心翼翼的將帝辛送回寢宮,宛若尋常家裡的長輩一般為帝辛輕輕撫平了眉頭輕嘆一聲。
“睡吧,睡吧,休息休息也好,大兄他走的早,早早的就將這一副重擔子扔給了你,王叔知道你累,但是你可不能累垮了啊,子洪,子郊都還小,還沒有成年呢,你可不能學你爹啊。”比干輕輕的給帝辛塞好了被子,轉身離開了帝辛的寢宮,吩咐了姜皇后不要打擾了帝辛的休息之後,便躬身離開了王宮之中。
“王叔,王叔!”寢宮之中,就在王叔比干離開王宮的時候,帝辛突然之間在夢中叫起了王叔。
“大王,王叔剛剛離開,大王是有什麼事情要和王叔講嗎?”姜皇后聽到帝辛的聲音,連忙走進了寢宮之中,卻是發現帝辛只是在說夢話而已。
“王叔,子受真的累了,太累了。”帝辛翻了個身咂巴著嘴巴在夢中呢喃著,“王叔,我不想座這個位置了,可惜子啟不行,子衍太蠢,王叔,子受想讓你替子受坐這個位置,行嗎?子受太累了,子受覺得自己都要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了。”
“大王?大王?”姜皇后坐在沉睡在床上的帝辛身邊,聽著帝辛呢喃不清的夢話,頓時便變了臉色,雖然她沒有聽清楚帝辛夢話的全部,但是也隱約聽見了帝辛說他不想坐這個位置了。
雖然姜皇后是帝辛的正妻皇后,但是事實上卻是對帝辛沒有半點感情可言。她姜文英,本就是東伯侯姜桓楚的嫡女,帝乙時東伯侯姜桓楚勢大,隱隱有不臣之意,帝乙暗中討伐,姜桓楚不敵,但帝乙也並不好受,最終雙方妥協,東伯侯姜桓楚將唯一的嫡女嫁給帝乙的嫡長子子受為正妻,東伯侯自削國力,帝乙退兵,暗中預設子受繼位後由姜桓楚嫡女姜文英為皇后。
故而在姜文英看來,自己與帝辛的婚姻,不過是自己父親姜桓楚和大商前任人皇帝乙的一場政治交易罷了,而這交易的核心,便是帝辛繼承人皇之位,而現在帝辛夢中說他不想再做這個人皇了,那麼自己這麼多年來的犧牲豈不是白費了?
“皇后啊,怎麼了?寡人不是在大殿之中和王叔議事嗎?怎麼到寢宮裡來了?”帝辛在睡夢之中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叫自己,十分不情願的張開眼睛,卻是發現王后姜文英那張絕美的臉龐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大王,是王叔將你送回來的,王叔說你這些天為國事操勞太過勞累,朝會之後便在大殿之上睡了過去,王叔他便將你揹回了寢宮。”姜文英迅速的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攙扶著帝辛坐了起來說道。
“唔,好像的確如此。”帝辛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向後一仰便再次躺在了床上嘆氣道,“自從寡人登基以來,還是第一次睡的這麼踏實。”
“大王,國事雖然要緊,但是大王還是要保重身體啊。”姜皇后看著哪怕睡了一覺依舊看起來疲憊不堪的帝辛說道。
“皇后所言極是,接下來幾天,寡人可要好好歇息一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讓王叔和國丈去辦就是了。”帝辛輕聲笑道,隨後深處粗壯的手臂將姜皇后擁入懷中,“多希望洪兒和郊兒能夠快點長大啊,他們長大了,懂事兒了,寡人也就不用整天這般忙碌了啊。”
帝辛嘆息著,一件淡紫色的高貴宮裙便滑落在寢宮的地板之上。
當東方天空微微露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帝辛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悄無聲息的自溫暖的床上爬了起來,迅速穿好了衣服之後,目光復雜的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姜皇后說道,“姜文英啊姜文英,若是你老實本分的做這個皇后,那麼寡人便讓你安安靜靜的做這個皇后,畢竟無論原因如何,咱們都是夫妻一場,寡人也不是什麼無情無義之人,但是如果你還想著搞事情給寡人添堵的話,就不要怪寡人無情了。”
說罷,帝辛輕輕的將姜皇后額頭一縷烏黑的長髮挑開,深深的看著她恬靜的睡容,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寢宮,沒有一點遲疑之色。
“我原以為你登基成為人皇之後,便是真的全心洗心革面了呢,沒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貪圖美色。”就在帝辛離開寢宮之時,原本在床榻之上睡的無比恬靜的姜皇后默默的張開了一雙烏黑的眼眸。
這般想著,姜皇后慵懶伸出兩條嫩白的藕臂微微掀起被子,看著自己隱藏在被子之中一絲不掛的絕妙身軀,嘴角漸漸的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姜文英,寡人已經給了你機會了,可惜,你沒有把握住,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寡人薄情寡義了。”帝辛獨自走到大殿之前的時候,突然回頭望了一眼寢宮方向,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心中喃喃道。
“吾等參見大王!”
“免禮!”
“謝大王!”
“今日,可有事啟奏?”帝辛掃視著下方一眾諸侯大夫沉聲問道。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一片沉默。
“大王,大夫諸侯,皆無事可奏!”王叔比干見無人上前上奏,便踏出一步躬身喊道。
“既然如此,尤渾,取筆墨來!”帝辛衝王叔比干微微點頭,隨即轉頭看向站在自己右手邊侍奉的尤渾吩咐道。
“諾!”尤渾應諾退去,很快便拖著筆墨案几跪在了帝辛面前。
帝辛微微點頭,示意尤渾離近一些,然後便撩起袖子,拾起了狼毫大筆,在一張玄黑白底的布帛之上沾著朱墨自顧自的寫著。
“大王這是在做什麼?究竟是何等大事,竟然讓大王要下旨宣告?”
“大王的心思,又豈是咱們能夠揣度的?等著便是。”
此時朝堂之上,一眾諸侯大夫見帝辛竟然在朝堂之上書寫旨意,頓時暗中議論紛紛,畢竟大商的聖旨,還是極為稀少的。
足足一刻鐘之後,帝辛方才將筆放下,吩咐左手侍奉的費仲取來人皇大印,重重的蓋在了玄黑白底布帛之上,一瞬間,竟然險些將託舉著案几的尤渾壓垮在地。
“王叔,此為大事,還是由你來宣旨吧。”帝辛拿起布帛輕輕的抖了抖,然後看向大夫之首的王叔比干說到。
“諾!”王叔比干點頭應諾,至於布帛之上所寫的內容,比干已經是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在拿到布帛的瞬間,王叔比干臉上便是流露出了不為人察覺的笑容,這上面所寫,與自己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大商人皇旨,諸侯大夫聽旨!”比干迅速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雙手捧著玄黑白底布帛沉聲喊道,厚重的聲音響徹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等恭迎人皇陛下旨意!”比干的聲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眾諸侯大夫紛紛五體投地跪伏在地上,原本站在帝辛身旁侍奉帝辛的尤渾和費仲,此時也是站到了大夫之列的末位,向著王叔比干以及帝辛所在的方向行五體投地大禮。
整個大殿之中,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哪怕是比干就是捧著聖旨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一人膽敢生出任何的不滿,哪怕是身為國丈的東伯侯姜桓楚,有著聖賢轉世賢名的西伯侯姬昌亦是如此。
原本,諸侯大夫見帝辛書寫旨意,只是以為是大商旨意,卻是不曾想帝辛竟然是直接下了一道大商人皇旨。
看起來,大商旨意與大商人皇旨僅僅差在了人皇二字,但是這其中的差別,可是天與地的差別。
大商旨意,那便是大商國內實行的旨意,各路諸侯可以稍微違逆一二也是無傷大雅的,但是這大商人皇旨,乃是帝辛以人皇的身份下達的旨意,莫說是大商以及大商下屬的諸侯國了,便是整個九州天下,只要是人族,便是要遵循這個旨意,任何人不得稍有違逆,否則便會被整個人族定為叛逆,屆時整個天下,都將再無半點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