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鬱陶的媚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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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諾斯趕到封禁之地的時候,舒了口氣。

還好,那傢伙還在。

“塔納託斯,這可是我們最後的一道防線了,不能再被他們得逞了。”修普諾斯掃視了一圈四周,細細排查著一切可能的威脅。

“嗯。”塔納託斯低沉下眼瞼,沉悶地發了個鼻音。

還是一片的死寂。

“啪嗒。”一個響亮的腳步聲迴盪在整個空間中,帶著粘噠噠的水聲。

“啪嗒。”嬌小的身影漸漸在籠罩著的霧氣中透顯出來,一點一點地。

直到整個人都顯現出來。

“嘀嗒。”

一滴霧汽凝出的水滴,從她的髮梢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她穿著她的小皮鞋,一步一步地在泥沼上走著,伴隨著響亮的腳步聲。

“……”修普諾斯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鬱陶,沉著眼沒有說話。

這個女孩身上的死氣,居然是比自己的還要重。

他不敢貿然出手。

“你是誰?”

十步的位置,修普諾斯終於是開了口。

十步,不遠也不近。

“殺了他。”

鬱陶開口。

說給誰聽?

這裡可沒有第四個人了。

“你怎麼敢?!”修普諾斯伸手擋下塔納託斯的一擊,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弟弟居然會向自己出手。

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小女娃子的一句話!

“死!”但塔納託斯不和他廢話,解釋都沒有給一個就抬起了手裡的薩那斯特。

一斬,毫不留情。

“你!”修普諾斯伸出手輕易擋下了薩那斯特,盯著塔納圖斯的眼睛。

空洞,無神。

“你對他做了什麼?!我奉勸你儘早收手,否則後果你可擔待不起!”修普諾斯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慌了。

若只是失去了塔納圖斯,他只會是難以護衛封印周全,卻不會失了性命。可是此時塔納圖斯已經失智倒戈,被他這麼從中干擾,別說封印會破,怕是就連他也會殞命於此。

難!

“若是八岐大蛇被喚醒,人界必將亂屍堆山,血流成河!你難道想看到這樣的局面嗎?而且八岐大蛇身上的封印會將你生生榨乾!你就是解封了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

“嫁衣......”鬱陶一直沒有開口,但是聽見這兩個字卻突然抬起了頭,直視修普諾斯。“那就是我為他準備的嫁衣。”

“快動手!”鬱陶對著塔納圖斯下達了又一道命令。

無一不是要將修普諾斯逼入絕境。

“啊!對不起,對不起了!”塔納圖斯似乎是還有些神智,但是他的眼神卻也只能清醒片刻,手裡的薩那特斯旋即劈向了修普諾斯。

“魂說·斬魂。”

一刀,狠狠砍在修普諾斯的肩膀上,鮮紅的血漿瞬間就浸透了他身上的禮服。

他本不可能被擊中,但是。

他的手指點在塔納圖斯的額頭上,五指將他的頭顱緊緊捏住,一股精純的靈魂力緩緩注入其中。

“塔納圖斯,快醒過來!”

“哥哥......”

“殺了他,別忘了他對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殺了他,為我報仇!”

一字一句,好像是刺在了塔納圖斯的心上,刺得他鮮血淋漓。

“是你殺了她,是你......”

塔納圖斯就像是一隻迷失了的獵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匹狼,面前的獵人是他的宿敵,他將窮盡一生之力去殺死他。

哪怕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啊!

“魂說·忘斷!”

一刀,勢要將修普諾斯劈開。

“塔納圖斯!”修普諾斯看著劈下的薩那斯特,沒有絲毫的閃躲。

只是一聲厲喝。

“噗!”

淋頭而來的鮮血,好似當頭棒喝。

“哥哥......”塔納圖斯看著鮮血直流的修普諾斯,看著他斷裂的手臂,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的。

這一刀,修普諾斯沒有作絲毫的防護。

“醒了就好。”修普諾斯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任由金色的捲髮被鮮血糊在臉上,混合著冥府的死氣。

將他臉色映得慘白。

斷裂的手臂,凸稜的骨茬,還有鮮血。

這一次,貴公子的落幕,沒有鮮花。

“守住封印!不能讓那些鬼來到人界!記住,不能辜負女媧大神對我們的信任!”修普諾斯艱難地站起身,用僅剩的右手搭在塔納圖斯的肩膀上,看著他又一次凝實的雙眼。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一直一直的相信你!”

哪怕是被塔納圖斯斬斷了手臂,哪怕是被塔納圖斯在後心刺了一劍,修普諾斯也不會忘記一件事:塔納圖斯是他的弟弟。

“殺了他!還在猶豫著什麼?”

“你閉嘴!”

一個惑心,一個定心。

塔納圖斯這一聲喊出來的時候,鬱陶就知道自己的媚惑之術在這已經派不上用場了,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重重迷霧中。

若不是身後的八岐大蛇,塔納圖斯就追上去了。

“哥哥!”塔納圖斯看著修普諾斯落在地上的手臂,一時間不知到該說些什麼。

“我沒事,不過是一條胳膊而已。能把你喚醒,已經值得了。”

修普諾斯雖然這樣說著,但是他的氣息卻暴露了他的狀態,急促的呼吸,虛浮的話語,哪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已經被他用死氣封住,但是毫無血色的雙唇卻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具死屍。

“接下來不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要給我記住,就算是死了,我們兩個都魂飛魄散了!八岐大蛇的封印也不能被開啟!不論是冥界還是人界都已經經受不起這樣的災難了。”修普諾斯一字一句地說著,頗有一股臨終託孤的味道。

“記住了嗎!”修普諾斯聲音大得出奇,沒有人會想過這個身體裡會有這樣的力量,也沒有人想過這樣文化的外表下會有這樣的暴怒。

“記住了!”塔納圖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殺的人再多,也會有傷心的時候。

“好。”修普諾斯說完最後一個字,昏死過去。

那個女孩臨走前給他留下了一個禮物。

......

“為什麼不讓我出手?”吳庚看著匆匆而反的鬱陶,有些不滿。

如果自己出手,至少可以在塔納圖斯手中護她周全。

沒有理由不讓自己出手。

“還沒到時候。”鬱陶將手輕輕敷在吳庚的額頭上,像撫摸著自己忠誠的小狗。

“馬上,你就可以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了。”

鬱陶的聲音是這麼溫柔,這麼天真,讓人忍不住要去相信,去依偎。

“好。”吳庚乖巧地應承鬱陶,爆發出來的戾氣瞬間就收斂了回去。

但是從頭到尾他的雙眼都沒有匯聚在一個點上。

雙目無神。

“真乖。”

乖得像條狗。

......

“家主......”寧寧感受著身側的溫暖,一時間百感湧上心頭。

幸福、自責、怯懦、猶豫、自卑,還有諸多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的情愫。

但最後,她卻只叫出一聲“家主”。

“別說話,說了我也不想聽。”伏鎮頭也不低一下,一點一點解開寧寧的上衣。

死氣已經攻心了,他只有將自生生機輸入到寧寧的心臟中,才能為她奪回一線生機。

“我能聽見他們在我腦海裡咆哮,他們想要殺死我,將我佔為己有。”寧寧哽咽了一下,又提起了身體中所剩不多的氣力,將字句一點一點地擠出來。“但這些,我都不怕。”

她咳嗽了兩聲,帶著一口黑血。

那是積鬱在她體內的死氣,而那些嘶吼,則是闖入她靈臺的死靈。

“哪來的那麼多廢話!”伏鎮隨手擦去寧寧嘴角的汙血,瞪了她一眼。“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會有事的。別忘了,你可是要一直一直站我身後的。”

一直一直,站在你身後。

“嗯。”寧寧有氣無力地回應了一聲,臉上居然有了淡淡的微笑。

她和別的下屬不一樣,凡是用到她的時候她不會有什麼慷慨激昂的字句,不會像別人一樣“我一定完成任務!”,她只會默默地“嗯”上一聲,然後拼了性命也要去完成任務。

就像他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僱從了”,她只回答了一聲“嗯”。

他說“這僅限於我”的時候,她也只是“嗯”。

現在,她也只是“嗯”。

“笑了才算是能看一點。”伏鎮瞥了一眼寧寧,繼續手上的動作。“我當初選你就是因為你長相出眾,在我身邊沒事可以欣賞一下。你現在這麼不愛惜自己,要是不小心被毀了容,我可是會拋棄你的。”

“......嗯。”寧寧愣了一下,還是“嗯”。

“蠢女人!”伏鎮一看寧寧的表情就知道她又當真了,叫罵了一聲。

難得見他這個貴公子還會口吐芬芳。

“嗯。”寧寧別過頭,不讓伏鎮看見她臉上羞澀的笑意。

誰家女兒郎,素手染血繪紅妝。

將心宿在誰胸膛?不知道,路何方。

坦誠相見。

“啊……”體內突然被灌入洶湧的生機,這讓寧寧有些忍受不住,呻吟起來。

“忍忍,很快就好了。”

正人君子!非禮勿視!心無旁騖!上善若水!心平氣和!氣定神閒!

好吧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伏鎮的心理活動在這一刻可謂是起伏跌宕,寧寧雖然不是什麼絕世嬌顏,但也絕非俗物。面對這樣的邐迤香榭,他的內心簡直是有著十萬匹馬才將他從犯罪的邊緣拉了回來。

呼,但總算保住了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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