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努力地赴死(1 / 1)
全天下都不會記得有這麼一天,也不會記得有這麼一個人為了自己愛的人坦然地走向死亡。
我不希望你記住我,我更希望你忘了我。
寧寧在心中這樣默唸著,回想著。與其讓伏鎮醒來以後因為這一切而痛苦,不如讓他就此忘記。
否則自己會心疼。
明明,明明知道他在等的是別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就是這樣,不捨得放開他呢?明明表面上都能做到沒有絲毫表現,可是心裡為什麼又不捨得放開一絲一毫呢?
為什麼呢?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人在網路上有用個詞來形容,就是舔狗。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但是,但是!自己真的真的很愛他啊!她就是這樣,愛一個人愛到了塵埃了,愛到了沒失去自己,她不敢說出來,卻敢做出來!
我願意為你去死,卻不希望你能記得我。
很多人說這樣的愛是病態的,是不能被稱作為愛的。
可是,那又……什麼該是愛呢?
也許她就該是這樣,不配知道該有的愛是什麼樣的。
“等會我們逼退修普諾斯和塔納圖斯,你進去找到被封印的八岐大蛇,喚醒它。”
裴稚的聲音打斷了寧寧的思緒,留給她一張沒有絲毫表情的面孔。
哪怕是如此精緻的面孔,也讓人生不出好感來。
“好。”寧寧緩了緩,看向了手腕。
上面那條黑色的印記是這樣的醒目。
原來目標其實就是自己啊……只是不知道,如果是來換自己的命,他肯不肯呢?
寧寧都不敢去想,不論他願不願意,受傷的總會是自己。
她等待著。
回想著。
伏鎮說的那個噩夢,其實她知道內容,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噩夢。
......
鬱陶追上他們的時候,是寧寧掙扎著推開了伏鎮,被鬱陶鉗制住了手腕。
她以為,這樣就能救下伏鎮。至少,可以不用看著伏鎮死在她面前。
但殊不知,她本就是鬱陶的目標,一直都是。
“你可以選擇讓他死,然後你陪著他一起死。或者,你替他去死。”鬱陶靜靜地站在寧寧的面前,手中的匕首就這麼低垂著,沒有刻意地舉起,但卻令人膽寒。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能下得了手,不帶絲毫的猶豫。
“放過他!”寧寧甚至什麼都不去問,下意識地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好呢,那我們就算交易達成啦!”鬱陶興奮地抬起手,對著寧寧伸出了小拇指,“我們要拉勾勾哦!”
拉勾勾,這樣幼稚地詞彙聽起來可不像是會從鬱陶嘴裡說出來的。
但是現在寧寧哪裡顧得上這小女娃子究竟在想些什麼呢,只能附和著伸出手指,勾住了鬱陶的手指。
面對這樣一個你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會被吃掉哦!”
會被吃掉哦。
鬱陶舔了舔嘴唇,看著寧寧。
“已經和你拉過勾了,殺了我,放過他!”寧寧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感覺,這根本就不是瘋子,這是魔鬼,折磨人心的魔鬼!
她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但她不能放心讓這樣的人繼續在伏鎮身邊。
“放心吧,現在我還不會殺你,現在殺了你可沒有用。”鬱陶踮起腳,將一支針管遞到寧寧面前,“我給你反悔的機會哦,這裡面是高強度鎮定劑,本來呢是我自己用的,現在給你了。如果你不想一個人死,就把這個扎到他的血管裡,殺死他!
如果你還是心甘情願地願意為了他去死,那就留著好了。”鬱陶說著,字裡行間都是對寧寧的關心。
但是寧寧不是傻子,這個上一秒還說要殺死自己的人,又怎麼會真正地關心自己呢?
所以寧寧沒有去回答她,而是死死盯著她,防備著她。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鬱陶留下一句話,很快又消失在了灰色瘴氣中。
會再見的……
果然,見到了。
……
“快!”
思索中,裴稚已經牽扯開了修普諾斯,催促著寧寧。
催著一個人去死,也能這樣理直氣壯。
寧寧眯著眼,在瘴氣中穿行著。
她也在竭盡全力。
她只有努力去死,才能換伏鎮活下來!
“嘔!”寧寧突然撲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該死!”她痛罵一聲,掙扎著爬了起來。
身體被死靈侵蝕得太嚴重了!
“伏……”
寧寧常會在夜深時一個人去叫伏鎮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但她卻止不住要去做,好像只有這樣伏鎮才會有屬於她的時候。
她站起來,繼續向前。
問她委屈嗎?誰知道,該是有的。
誰不想自己用命去保護的那個人是屬於自己的呢?
看著近在咫尺的繭,寧寧有了那麼一瞬的猶豫。
隨後是狠狠的一刀。
掌心的傷口就這麼貼在繭上,任由它吸食著自己體內的血液。
真的很疼。
寧寧收回了手掌,舉到自己面前。
對著手腕又是一刀!
“快醒過來。求求你!”
掌心和手腕的痛、全身血管中傳來的恐懼以及失血過多的昏厥感,都不能動搖她的決心。
只有甘願自己作為祭品的處子,才能破開這個封印,因為處子代表了最純潔的生命之力。而破開封印的方法就是血祭,用自己的鮮血作為祭品獻祭給八岐大蛇,讓它有掙脫封印的力量。
寧寧之所以在手腕又割開一道傷口,是因為她擔心自己會在血祭成功前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昏闕,這樣子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伏鎮也會因此而死。
......
......
“到了。”雪人一甩方向盤,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水潭邊。
此時水潭裡的水已經乾透了,露出底下的那個裂縫。
“你在上面等著,有問題就先走!”夏子煜一把拽住躍躍欲試的雪人,將他甩回了車廂裡。
“哇不是吧夏姐!對我這麼沒信心嗎?”雪人不情願地嚷嚷著,左手扒著車門就要下車。
夏子煜知道他,其實心裡怕得要命,巴不得離這裡遠遠的。但夏子煜也知道他,只要她一句話,這死胖子就真的死了。
所以那之後夏子煜從來沒有開口叫過他死胖子。
“你留在上面還能有個照應,要是都下去了豈不是連求救也不知道向誰去?”夏子煜做事向來簡單粗暴,一腳就給雪人踹倒在駕駛座上,捂著胸口半天緩不過勁來。“我這下去了可就將一切都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簡單的一句話,一個表情,代表了兩個人的生死情誼。
“好。”雪人從副駕駛座的抽屜裡抽出一臺小型計算機,開啟了它。
這就是他最強的武器。
“走,進去吧。”夏子煜沒有合上車門,轉身對身後的蘇未比了比手,“你的腿怎麼樣了?”
“沒事了。”
蘇未之前在和塔納託斯對戰時被塔納託斯一鐮震傷了左腿,整條腿都變得麻木起來。連路都不能繼續走下去,只能用來爬。後來透過徐清染的醫治所幸是能夠行走了,只是由於經脈堵塞還不能行動自如。
剛剛在車上的時候夏子煜用電擊療法對他的左腿來了幾下,雖然被電流擊中的感覺很不適應,但不得不說的是這真的讓他的腿恢復了過來。
用雪人的話就是“科技的力量”。
“沒看出來,你還挺在乎任務。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賞金獵人的組織?你估計會喜歡。”夏子煜把玩著手裡的梵,不急不慌地開了口,像極了家常便飯後的嘮嗑。
“沒有。”蘇未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夏子煜,眼睛看向了空中游散的幾縷飛魂。
臉色凝重。
“這地方,不簡單啊。”夏子煜順著蘇未的眼神看向四周,感嘆了一句。
這裡的股死氣這麼重,說它沒問題夏子煜還真的不信。
“之前這裡還在被死靈包裹著,現在卻只有這麼幾隻了。”蘇未的視線依舊聚集在天上的死靈身上,臉色凝重。
“這說明......”
“這說明荒蕪之門後可能有成千上萬的死靈等著我們,在我們進去的一瞬間就將我們的靈魂吞噬掉。”
這還只是最好的情況下。
“那你可要照顧好你自己了,小弟弟。”夏子煜聽完蘇未的話頭也沒有回一個就衝進了荒蕪之門,在蘇未耳邊留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小弟弟?
蘇未緊跟其後,進入了荒蕪之門。
.....
“那小子會回來這件事兒,你算到了嗎?”大羿看著偷天老人,眼神中看不出是什麼意味。
“......哼!”偷天老人冷哼了一聲,死死盯著闖入了荒蕪之門的蘇未。
這是他沒有算到的!
是他將蘇未他們在荒蕪之地的訊息傳給的夏子煜,本是想讓夏子煜將蘇未和柳明凡帶走,再有著那個小姑娘和裴稚去喚醒八岐大蛇。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蘇未居然回來了,而且還帶著夏子煜和一個胖子。
這任何一個人的出現,都可能會是棋局的變數。
“我可以去幫你殺了他,這樣子就不會打亂你的機會了。”大羿背起自己的射日弓,看著偷天老人。
上次沒能殺了他,真的是不夠盡興。
“不可以!你不能殺他!”偷天老人粗暴地打斷了大羿,“他是我定局的一顆棋子!”
能讓偷天老人這麼著急的棋子,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棋子了。
“那我先等著,等你收官的時候,我就殺了他。”大羿看著衝進荒蕪之門的蘇未,那個眼神就好像是在說:
狩獵的豹子已經盯上了獵物,做好逃跑的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