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十三年前的柳非玄(1 / 1)
柳明凡躺在柳非玄的懷裡,奄奄一息。
“好一個紅皮蛇,倒是有手段。”冥站在結界外,周身滿是奔騰的火焰,灼燒著世間所有的雜質。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城市裡居然會有五大上古創世神之後,本以為不過三兩招的事,最後居然逼得自己不得不動用本源之火,真是令人驚歎啊。
但那又如何。
鮮血從冥垂著的指尖滴落,暗金色的光不斷地閃耀著,吞噬著。青藍色的絨羽爬滿了他的臉龐,眼角的一縷紅絨在升騰的焰影下倒是顯得有些嫵媚。
落魄的傷痕,倒是成了他動人的點綴。
“青毛鳥,好久不見啊!”柳非玄抬了抬頭,雙瞳像是柳葉一般細狹,其中的陰冷只是一眼便令人生畏。
人類可做不到這樣的凌冽。
“吶吶,你這話就不對了,不過幾百年沒見而已,也算不上是很久。”冥向著柳非玄伸出手掌,掌心緊緊貼在結界上,感受著其中的暗流湧動。
很是玄妙啊。
“紅皮蛇,你這是和誰學來的本事,很不一般啊!”冥壓抑著心底的驚訝,但語氣腫還是有著無法掩飾的難耐。
畢竟他還是那個畢方童子。
“你對我這小子做了什麼?”柳非玄將自身靈氣在柳明凡身體中流轉了十三個周天,卻無法深入其筋脈絲毫。冥的九幽冥火像是附骨之蛆一樣咬在柳明凡的筋脈上,不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突破他的阻攔。
就連柳明凡的生死,他都不能確認,但他能知道柳明凡現在離死也就差那麼一線而已。柳明凡的脊柱已經碎成了齏粉,若不是現在柳明凡還有心跳,他恐怕就鎮定不下來了。
“我只是幫你封印了他。”冥收回手掌,攏了攏袖子,“我想了想,這小子雖然是天煞命,但他也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我幫你封印了天劫煞,在他成人之前你不用擔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機會,原來你還沒放棄啊。”柳非玄瞳孔一縮,本就細狹的瞳孔瞬間只剩一條線。
蛇類的本能。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麼,這是我們回來的唯一機會。”冥回過頭,臉上的赤色絨毛正在緩緩褪去。
傾盡全力,居然也是沒能拿下。
“也罷,那就這樣吧,能不能攔住仙族,就只能全憑造化了。”柳非玄也突然神神叨叨地,手掌抵在柳明凡的背上。
骨頭已經悉數碎了。
“老師!”蘇未看著滿手的鮮血,一張小臉驚恐到扭曲。
剛剛那個人,叫柏子高?
蘇未雖然隨同柳非玄出過一次任務,但卻沒見過任何像是現在這樣的血腥。
才不過幾年的日子,果然沒能忘了那該死一切……
“別想了,那不是你。”柳非玄的手掌輕輕摁覆在蘇未的頭頂將他一併攬到了懷裡。三年前的他從血池裡撈出蘇未的時候他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那又有什麼法子呢?
“老柳。”王莽看著奄奄一息的柳明凡,知道自己來晚了。
“我需要那件東西。”柳非玄鬆開蘇未,站了起來,語氣異常的堅決。
“我明白,可是那樣小凡就真的擺脫不了了。”
王莽和柳非玄對視了很久,明白了。
柳非玄從長白之門出來的時候,王莽看見了他眼中的希望與疲憊。
“你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諱啊!”王莽感嘆著,還是接過了柳非玄遞過來的木牌。
“”我給了天下五十年,現在不過是讓他們把這五十年還給我的兒子罷了。“
那一晚,二者合力,將長白之門內的那件東西封存進了柳明凡的體內。
盤古斧。
柳明凡全身的骨頭都被冥的真火給焚盡了,完全就靠著柳非玄的支撐。世間能承受九幽真火的材質屈指可數,而其中就屬盤古斧於柳明凡最契合。
天煞命啊。
柳非玄看著盤古斧融入柳明凡的體內,有些茫然。自己花了那麼多年去做的,似乎早在千年以前就被安排好了。
”我們兩人必須有一人在洞內,是你,還是我?“那人看著柳非玄,語氣中的不羈已經告知了一切。
”我可以進洞,但你必須保護好小凡。“柳非玄沒有避開那人的眼睛,只是保持著他一貫的平和。
“他也是我的兒子。”那人冷哼一聲,打了個響鼻,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柳非玄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再後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沒有了揮血殘陽,也不見那刀光相向。
柳明凡還是柳明凡,每天上課、下課,偶爾和柳非玄一起去圖書館,和蘇未去打球,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至於之前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已經忘去了。
但是蘇未的眼神,卻越發深沉。
就這樣,一天天地,到了現在,在山城的模樣。
這個夜裡,柳明凡陪了月亮一宿。月末到了五點多的樣子,門外開始有了響動。
那是梁墨和公孫於起床了。
“梁先生。”柳明凡開啟房門,正對著收拾劍匣的梁墨,看見那柄劍的時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愫愫。
“你……?”梁墨抬起頭和柳明凡對視了一眼,看見了他眼神裡的清明。
他明白了一切。
“臭小子怎麼回事,沒大沒小,有你這麼叫你姑父的嗎?”公孫於好像還沒發現柳明凡的不對勁,拽著圍裙就從廚房裡出來了,手上還捏著兩個雞蛋。
“臭小子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去,幫我把雞蛋打了!”兩個雞蛋很快就被塞到了柳明凡手中,上面還有些水跡。
“我……”
“怎麼?嫌我做的不好吃啊?”
“公孫……”
“你閉嘴!”公孫於瞪著梁墨,她知道這個直愣子會往下說什麼,她也知道一起,可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怎麼了?一個個都不吃早飯了是嗎?再不做飯就來不及了。”她的聲音很快又軟了下來,眼中竟然還帶了些乞求。
也許這個時候,她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一頓早飯。
“我去打蛋。”柳明凡捧著雞蛋走向了廚房。
總算也還是吃了一頓早飯。
這頓早飯很壓抑,三個人都只是自顧自地吃著,機械式地吞下手中的勺子,有時候甚至連勺子裡有沒有粥都是沒有反應過來。
梁墨放下勺子,碗裡已經空了。
按照平常的習慣他應該再來一碗。
“走吧。”梁墨擺好碗筷,站在柳明凡的身前。
“啊?”柳明凡一愣,還有一旁的公孫於也是錯愕地看著梁墨,有些不可思議。
“你長大了。”梁墨沒有過多地去解釋,只是背起他的劍匣,站在一旁。柳明凡當即便知曉了梁墨的意思,匆匆扒拉著碗裡的粥,隨後將一直沒有遞到嘴裡的雞蛋囫圇吞進了嘴裡。
今天本該是梁墨和楊晗去練劍的日子,梁墨既然這麼說,那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
“午飯還回來吃嗎?”公孫於的表情告訴柳明凡她很不高興,但是她的語氣卻也還是平常。
今天的大家都很不一樣,卻又一模一樣。
“就不回來了,我還要帶他們去一趟茶老闆那兒。”梁墨臨出門前停了下來,回覆著公孫於。
“所以你是打算一切都告訴他了是嗎?他還只是個孩子,也許對他來說一直在這裡待下去才是最好的歸宿。”公孫於還有些不甘心,從柳明凡昏迷著到山城,再到今天,她已經照顧了柳明凡兩個月了。柳明凡就像是她和梁墨的孩子,一直想要的那個孩子。
“你覺得會是嗎?”
公孫於整理著桌子上的碗筷,也乾脆是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