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烈火焚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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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濟沒有說話,轉身拿出一個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後將其解開,原來裡面是三件靈甲,都是七階的靈器,價值不菲。

陶醇馬上會意,伸手拿了一件,開始仔細端詳起來,嘴裡不斷地發出嘖嘖聲,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顯然很滿意。

林永清手裡依舊端著茶,但雙眸明亮了不少,對此明顯也很感興趣,但卻並未做出任何動作。

“這是擒住邱東河的獎賞,靈甲我們每人一件,還有五百靈晶……”安濟這時候才解釋起來,但剛說到這裡,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

林永清方才正喝著茶,聽到還有五百靈晶,頓時被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陶醇同樣驚得合不攏嘴,他一年才能領到二十多塊靈晶,對方竟告訴他,這次的獎賞還有五百塊靈晶,簡直讓他覺得如在夢中,於是喃喃自語道:“你們怒雷道好大的手筆!”

其實,之前安濟從朱正隆手裡接過這些東西的時候,並不比眼前的兩人好到哪裡去,同樣覺得有些不太真實,但被特意告知,這些都是大主教賞賜的東西。

“林師兄,你還好吧?”他有點過意不去,剛才應該先讓對方把茶放下,再說這件事。

林永清連連擺手,只是咳嗽依舊沒能止住,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陶醇漸漸回過神來,看著林永清的樣子,不禁覺得非常好笑,對方剛才故作矜持,結果反倒窘態大露。

安濟認真起來,指著牆角的一個箱子,對兩人說道:“靈晶就在那個箱子裡面,有點沉我就不搬上來了,至於怎麼分,我覺得我們一人一百,沐師姐兩百,你們覺得這樣分行麼?”

“唔……當時令弟不是也在場嗎?”陶醇一開始點了點頭,但又想到當時的情況,於是提了出來。

“他當時雖然在場,但只是為了護住我,擒住邱東河是我們四人聯手所為,他跟我就算做一份吧,這次你們因為此事受傷不輕,我這兩日一直記著,如今正好可以聊作補償。”安濟面露愧色,很誠懇地對兩人說道。

“安兄已經想好了麼?”林永清總算開口了,卻沒有多說什麼。

安濟點點頭,一臉的認真,如刀般的雙眉壓得很低。

“陶兄呢,有什麼想說的?”林永清看了一眼陶醇,發現對方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麼。

陶醇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安兄的這份心意我們會記得,我猜陶兄也是這麼想的。”林永清一字一頓地說道,話語間盡是鄭重和真摯。

安濟臉上洋溢著輕鬆的微笑,平靜地說道:“那就好。”

分完靈晶之後,三人相談甚歡,夜色也已經悄然降臨,不過他們並沒有散去的意思。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而且越來越響,也不知是由於什麼原因,反正吵吵嚷嚷,讓人不得清淨。

“外面這是怎麼了?我去看看。”陶醇不悅地皺起眉頭,起身朝外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林永清見對方始終沒有回來,不禁有些納悶,打趣道:“陶兄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偷偷跑了?”

安濟笑了一下,說道:“他的靈晶都沒帶走,就這麼跑了,損失可大了,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陶醇推門走了進來,一臉的深沉之色,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凝重,“大事不妙,你們也出來看看。”

三人走出屋外,發現南面的天空一片火紅,沖天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燒著,在夜色中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那裡正是載陽峰所在。

安濟看著火光,頓時木立當場,喃喃低語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太清楚,好像是雷獄著火了。”陶醇盯著那半邊火紅的天空,輕聲應道。

雷獄是關押犯人的地方,裡面主要關著兩類人,一類是教內觸犯了戒律的人,另外一類就是緇衣教的餘孽。

這裡是怒雷道的禁地,守衛極其森嚴,怎麼可能失火呢,但現在偏偏就發生了,而且能將此地焚燬的火,必定不是凡火。

到底是誰放的火?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想知道,尤其是怒雷道的大主教楚修,他的臉色和夜空一樣深沉,此刻映著火光,就像是鐵片在反光似的。

其實他也不是一點都猜不到,究竟是什麼人放的火,可是對方既然敢這樣做,應該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對方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大概是想告訴他,無論他再怎麼查,都不可能威脅到對方,如今就是最好的說明。

他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朝聖峰,在夜色中,那邊透出許多道微光,但看上去依舊只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對方是否站在峰頂看著這邊?

想著這些他胸中有股氣難平,彷彿要將胸膛撐破,他連第一步都沒有邁出去,便要草草收場了,實在讓他無法接受,可又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反撲,但對方的做法卻如此肆無忌憚,讓這一切戛然而止。

那熊熊燃燒的烈焰,彷彿也在炙烤著他的身心,將他的雄心壯志焚燒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具空朽的軀殼。

大火燒了一整夜,才漸漸熄滅,就連那堅硬的石頭,都在這場大火中融化了,隨著冷卻下來,失去了原本的稜角。

許多人一夜未眠,有的人在撲火,有的人在看,即便沒在看也被吵得睡不著。

楚修站在峰頂,就像一尊鐵鑄的雕像,一動不動,隨著火光漸漸斂去,他臉上也沒有出現絲毫變化。

一名紅衣主教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大主教,雷獄的火已經撲滅了。”

“人還活著嗎?”楚修雙唇微動,問道。

“邱東河被燒死了,犬神也沒能逃掉。”紅衣主教當然知道對方問的是誰,雖然燒死的不止這兩人,但對方如今想知道的,自然不是旁人。

楚修閉上了眼睛,以極低的聲音回道:“我知道了…”

這名紅衣主教很識趣地退了下去,沒有敢多說什麼。

過了不知多久,楚修睜開了眼睛,裡面隱有雷霆閃過,他邁開腳步,離開站了一夜的地方。

雷獄在載陽峰後山,原本幽禁在這裡的人,從今日之後,有一些永遠不可能從裡面走出來了。

安濟站在一道變形的黝黑石門前,感受到上面傳來的炙熱,聞著瀰漫在此間的焦糊味,眉頭皺得更緊了,聽同門說,裡面曾有許多淒厲的慘叫聲傳出。

如今他們需要將這裡清理一番,把那些遺骸搬走,然後統計一下,還有哪些人是活著的。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裡面的慘狀,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隨著教士們不斷踏進此間,不時會有人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大肆嘔吐起來,但這種事總要有人來做。

他看著那焦黑的殘屍,並沒有吐出來。不知為什麼,他對這些有種特殊的免疫力,而且心裡可以算得上平靜,但這種平靜不同於平時,其中有股沉痛的味道,但藏在很深的地方。

地上的那具屍體,勉強可以辨認出人形,據說是犬神的遺骸,想著對方曾經是那樣強大,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他不禁生出一絲悲意。

在一片凝重肅穆的氣氛中,雷獄被大致清理了出來,關押邱東河的囚室,裡面的屍骸已經看不出形狀,而且被燒死的人基本都在其附近,這裡也是這場大火的源頭。

他凝視著滿地的焦屍,沉默不語,在場的其他同門,也同樣如此。

死亡需要被敬畏。

當日值守雷獄的紅衣主教,主動卸去了一切職務,歸隱於聖山之中。此事查來查去,處罰了幾名值守此地的執事後,便不了了之。

這場大火燒掉了很多東西,對怒雷道的打擊太過沉重,飄散在峰間的焦糊味,更是時刻提醒著眾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教內的氣氛愈發沉凝,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尤其是載陽峰上,更是死氣沉沉,就連朱正隆都笑不出來了,看起來沒有人願意待在這裡。

太平街上不時有行人往來,但比起別的地方,明顯要冷清不少,現在接近日暮時分,更是看不到幾個人影了。

安濟坐在一家酒樓裡,眼前擺著幾樣珍饈,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在眼前的佳餚上,而在窗外的“福壽齋”上。

他已經回到定安城兩天了,或明或暗地觀察過福壽齋幾次。齋中售賣各種奇珍異寶,當然只是對普通人來說很稀罕,他可看不上,之所以會關注此齋,實則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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