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雲深處來人(1 / 1)
安濟回到監察司後,看起來跟往常並沒有什麼不一樣,見到郭榮達的時候,不僅沒有跟對方疏遠,反而變得更親密了些,而且對那晚的事絕口不提。
說到韶華公主前來的事,其實對方之所以會出現在百草堂,是由於和他的約定,那並不巧合。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裡畢竟是皇城,她又是公主,咱們總不能老去怠慢人家,唉……”郭榮達唉聲嘆氣的,看起來很為安濟感到惋惜。
“怎麼會!郭老,她想要查什麼,你就陪她去查,至於能不能查到東西,那就沒法強求了,反正這件事總會過去的,是吧?”安濟笑著和對方打嘴仗,絲毫不為所動。
“這……當然是了,可她畢竟是公主,要是每次過來你都不在,那終歸不太好,咱們這小小監察司,怕是要被禁衛軍給踏平了。”郭榮達陪笑說道,似乎很擔心監察司的處境。
“我們監察司雖然沒幾個人,但我們代表的是怒雷道,你無需擔心,公主再怎麼樣,也會適可而止。”安濟耐心地安慰起對方來,彷彿多年的老友一般。
“哈哈哈……安頭兒說的是,我們確實不需要擔心什麼,照舊便好……”郭榮達好像一下子想通了,笑得很開心。
安濟走進司裡的值守堂,發現金益海正在翻看卷宗,便臉上堆笑,熟絡地招呼道:“金執事辛苦了,我離開的這幾天,沒發生什麼事吧。”
金益海微微冷笑,抬頭望著對方說道:“副司長大人說走便走,好生瀟灑,看來傷應該養好了吧,可喜可賀。”
安濟臉上的笑容不變,對方的冷嘲熱諷,他現在漸漸也習慣了,“同喜同喜,有金執事在,我自然不需要擔心司裡,哈哈哈…所以就回聖山待了幾天。”
金益海有些不太適應,對方的回應找不出一點問題,還透著一股子親切的味道,讓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副司長大人應該很關心司裡的事,我就不打擾了。”他留下這麼一句,便離開了。
安濟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裡一片平靜,監察司接下來的日子還很長,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如何面對這一切。
樹葉黃了又綠了,眼看著又快要黃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年多。昨天的一場秋雨,洗掉了不少暑氣,讓定安城裡涼爽了許多。
城南門外,一大群人正聚集在一起,望著中間站著的白衣女子,目光裡充滿了崇敬。
沐寒凝看起來一如過去,那雙清靜的眸子,散發著純淨的聖光,讓人見了心中便歸於寧和,悠揚悅耳的聲音,聽來如一道清泉流過心底。
來往的行人停下腳步,循著聲音走了過來,然後放輕了呼吸,靜靜地傾聽著,儘管許多人聽得一知半解,可是這種氛圍能讓人拋開紛雜的思緒,迴歸淳樸的本質。
過了不知多久,那道聲音歸於平靜,人群開始散去,沐寒凝的佈道結束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咦?!那是什麼……”“是雜耍麼……”“他就不怕摔下來嗎……”“看起來好危險……”
四周的人本來要散開,可這時候又聚集了起來,他們正望著一根細長竹竿議論紛紛。
這只是一根普通的竹竿,接近兩丈長,就這麼豎在地上,最上端放著一塊瓦片,最不可思議的是,瓦片上站著個人。
瓦片上的人居然是個年輕和尚,穿著一身月白色僧衣,容貌俊秀,神色平和,可偏偏在做這種事。
竹竿微微搖晃,上面的人也隨之晃動,並沒有倒下去,只是看起來搖搖欲墜,著實有些危險。
年輕的僧人在瓦片上盤膝坐了下來,閉上眼睛,手裡捏著佛印,竟然坐起了禪,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四周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哎呦,他真的一點都不怕嗎?”“這個和尚從哪兒來的?”“這位神僧有大修為啊!”“唔,一看就不簡單……”………………
這種景象太過驚世駭俗,有人已經開始對年輕僧人拜了起來,就彷彿對方是某種神聖意象的化身,能在世間看到,已是此生之幸。
“這位禪師可是來自白雲深處?”沐寒凝來到竹竿附近,望著上面的僧人,揚聲問道。
竹竿頂端的僧人睜開了眼睛,看著沐寒凝微微一笑,合十一禮後說道:“見過施主,剛才的佈道貧僧也有耳聞,一時心有所感,便參起了‘孤雲禪’,讓施主見笑了。”
“禪師的孤雲禪確實別出心裁,不知所為何來?”沐寒凝知道對方應該來自傳說中的雲間寺,只是對方如今這樣做,到底想幹什麼呢。
“施主請先稍待片刻,貧僧的孤雲禪還需要一會兒才能結束,到那時再跟施主請教。”年輕僧人充滿歉意地說道,神色極為虔誠,讓人挑不出一點瑕疵,然後就閉上了眼睛,在半空中微微搖擺,好像一朵孤零零的白雲。
沐寒凝皺著眉頭,因為四周的民眾聚在這裡,有不少人在對年輕僧人拜個不停,導致這裡的人越聚越多,已經影響到城門口正常進出的人流,照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引發混亂。
她不清楚對方的孤雲禪還要多久,可要是再等下去,這裡就該出事了,因為已經有不滿的聲音,從後面隱隱傳來。
她身上緩緩綻放出道道聖光,整個人看上去彷彿天神降臨,要淨化世間的一切,在這種氣息的影響下,對方的孤雲禪應該快要結束了吧。
她一邊盯著對方,一邊催動渾身真力,盡數演化為最純淨的聖光,不斷朝對方播灑過去。
年輕僧人的身影,在聖光中變得有些不穩,好像隨時會掉下來,可他就好象一朵浮在半空的雲朵,飄來蕩去,還是留在了竹竿頂端。
這時,空氣中閃過幾道微不可查的電絲,咔嚓兩聲,竹竿頓時斷成了三截,年輕僧人伴著一聲嘆息,從頂端飄落下來,並朝旁邊望了一眼,那裡站著名戴著斗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