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送別(1 / 1)
安濟只覺得好像一晃神,靈丸便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次蛻變,而且這還只是開始,真力依舊在丹田不斷積蓄,變得愈發渾厚起來,靈丸也在繼續壯大。
這種感覺美妙極了,他根本沒空去想別的,只是沉浸在其中,並不在意周圍發生了什麼,就連一旁的嚎哭聲,都絲毫無法影響到他。
薛志恆的哭喊聲突然停了下來,他身周有大量的精氣在不斷逸散,而那股消磨他修為的力量,在此刻也開始衰減了。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也停止了掙扎,因為他的靈丸已經破碎,一身修為盡失,不再是那個威勢滔天的大主教。
童瀾從一旁走了出來,臉上沒有一絲喜色,反而有些陰鬱,如今這種局面,並不是他願意看見的,可對方不知進退,一味地肆意放縱,讓他不得不出手阻止。
其實主要是對方並不清楚,他在此地是近乎無敵的存在,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裡佔到任何便宜,可惜就算現在明白了,也已經太晚了。
薛志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雖然他還活著,不過僅僅剩下了一副軀殼,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了。
他的面具掉了下來,那張俊朗的臉變得有些扭曲,尤其是那雙丹鳳眼,此刻連一絲光彩都看不到了,像是兩顆普通的黑石鑲在那裡。
他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會倒在同門的手裡!
童瀾有些傷感,對方的修行一直以來過於依賴丹藥,因此心性差了不少,從而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對方早該主動隱退聖山之中,而不是再去試圖攪風攪雨,想來不會是這般下場。
在離安濟不遠的地方,那頂鏽跡斑斑的王冠,悄然吸引了許多金色的液滴。而且沒一會兒的工夫,那些金色液滴就消失了,王冠上的鏽斑閃過淡淡的金芒,然後便歸於沉寂,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童瀾沉默地看了一陣,最後微微搖頭,臉上的悲色隱去,呆滯之色重新浮現,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安濟的氣息在此時突然大漲,竟一鼓作氣,踏進了七階的境界,著實有些駭人聽聞,竟在短時間內連破兩境!
他的念力從命宮中湧出,一直掃過周圍六十丈的範圍,才緩緩地收了回來,這已是七階靈師的極限,在破境的這一刻,他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
在他的感應中,那頂王冠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又說不清楚,這種微妙的差異只有他才能分辨出。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見童瀾望了過來,便起身行了一禮,恭聲說道:“見過大主教!多謝大主教的守護之恩!”剛才要不是對方一力護持,他肯定早就丟掉性命了,雖說這其中有別的原因,但對他來說,就是對方救了他。
童瀾點點頭,然後就轉身走了,對方能連破兩境是他沒有想到的。
之前薛志恆太過放肆,他才一怒之下,將其修為廢掉,順便成全了安濟,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安濟撿起王冠打量了幾眼,發現根本沒什麼變化,似乎只是變沉了一些。他不明所以,但之前的感覺應該沒出錯,反正此物不像看起來那樣普通。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遠川,然後神色黯然地朝陶醇走去,對薛志恆連看都不看一眼,對此刻的他來說,對方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薛志恆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最後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聖王殿,一路回到下面的夜王宮。
他現在無處可去,只能繼續留在這裡,在這空蕩蕩的一座座大殿間,就好象鬼魂野鬼似的。
現在他覺得有些冷,從前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感覺,而且神思有些恍惚,突然看見一道紅色的身影朝他飄了過來。
他覺得更冷了,雖說身前多了一個紅衣人,可是絲毫沒有改變這種狀況,尤其是心口的地方,那裡一片寒涼。
“炎君!是你麼?炎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輕輕地抱著眼前人喚道。
紅衣人退開了兩步,看著薛志恆平靜地說道:“她來不了,還是由我來送你一程吧。”
薛志恆忽然清醒了過來,眼前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張年輕的俏臉,原來是韶華公主,不知什麼時候偷偷跑了進來。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本能地脫口問道,彷彿如夢初醒一般。
韶華公主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眸中露出一絲憐憫之色,就算是對方這樣的存在,也會有這麼一天,世事變幻無常,孰能預料!
薛志恆見對方盯著他的胸口,於是也低頭看了一眼,只見一把匕首正插在那裡,只留下一個刀柄在外面。
他有些害怕,想要伸手拔下來,可是一碰到,就使不出半點力氣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這個世界現在變得好冷,他一邊想著,一邊大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安濟和陶醇告別之後,回到監察司中。此刻坐在榻上,心裡頗不是滋味,雖說成功踏入七階,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可王遠川的事,讓他久久無法釋懷。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外面的夜色漸漸退去,晨光灑落了下來,驅走了秋夜的寒意。
他看著晨光,走了出去,一直來到監察司大門口,發現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那裡,好像正在等他似的。
就在這時,對方聽到開門的聲音,也回頭望了過來,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消失了很多天的柳飄絮!因為那雙活潑的眸子,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對方盯著他的手在看,這時他才意識到,王冠還拿在手裡,於是趕忙收進了懷裡。
“你怎麼在這兒?”他看著柳飄絮那圓圓的臉,忍不住這樣問道,當然還想問對方這些天去哪兒了,卻沒能問出口。
柳飄絮微微一笑,圓臉上露出兩個酒窩,有一種俏皮的味道,“我要離開這兒了,你……能不能去送送我?”
安濟聽到對方這麼說,心裡忽然多了一絲淡淡的失落,今後估計再也聽不到那絕妙的曲子了。而且對方曾經說在等人,難道已經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