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空谷風雲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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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闌珊中的春睡海棠已經醒來,開得漫山遍野,香氣撲鼻。等待著它,竟然是一位黃衣多情之人。飲風的劍芒如同無情人的手,一劍一劍,在快意灑脫中,在風姿綽約多中,將它狠狠摘下,拈在手裡,把在劍上。阻礙了生命飛舞的花期,阻擋了奪命的鋒仞。

金瓶兒道:“不錯。”她又朝著頌情書撲去,提劍猛剌,身法迅如奔雷。

春天裡的蠶,吐出長長的絲線,總給別人新增心中的頭緒,煩人,煩到讓人橫劍劈斬,斬不斷,理還亂。

它的繞絲,阻礙了揮劍的手臂,如同腦人的思路。頌情書展不開劍路,一時半會解不了眼前春蠶吐絲的千千結,整個高大身影困在當下,無法過於靈動。

騷·情的人,帶著風流。多情的人,懷著自重。

美麗的海棠花也好,讓人麻煩的蠶絲也罷。

春天過後,可能一切沒有那麼光鮮亮麗,那麼神彩飛揚。

被蠶絲繞著右臂的頌情書穩如泰山,左手的多情劍正擋金瓶兒的劍尖。

頌情書只感覺蠶絲上的真氣衝入手臂,好似決堤潰來。他穩氣一運,丹田的真元沸動,浩然的真氣傳匯出來,硬是衝抗著纏絲逼命之威。

秋黃般的多情劍在真元策動下,頂開紅色的長劍。“啪”的一聲,金瓶兒被活生生撼開數十步。

頌情書真氣盈身,手掌抓住厲害到使人煩惱的蠶絲,右手之劍攜帶剛猛之風直指源頭。

嬌媚兒真氣灌輸,鬆開縱橫蠶絲的頭端,不再扒著他的手臂,極速收回。

“化剛蠶盾”。蠶絲迅速化為一塊堅硬且柔韌的紅色鍋蓋大小的圓形盾牌。

“轟。”他們兩人兵器交接,使中心地帶堅硬如鐵的山石地面讓真氣流出硬生生炸開一個巨大可陷人的裂痕。

多情劍刺入的悉數力量被化去,頌情書略微一驚。不想失去優勢的他再次提元,直衝衝逼至劍尖,發現彷彿用一根木棍頂著一團棉襖,無法穿透,只能陷入一點,毫無作用。

雙方極速真氣運出角爭,嗞啦嗞啦之聲不絕於耳。他們眼前的薄得透明的流氣如同兩把頂開的油傘。

勁風撲面,呼嘯不停之際,金瓶兒莫名其妙咯咯地嬌笑,春睡海棠趁著春蠶吐絲的時機,開花般取命而去。

“紅棠利片。”劍舞流華,紅光自劍出,真氣凝結的大大小小的海棠花朵,鋪展開來,不計後果地襲向多情劍的主人。

“亂紅飛過鞦韆去。”頌情書抽回三步,多情劍左右激昂間,亂石的石子驀然而起。刷刷不停煉卷如蜂圍之勢,爾後右手雄力一揮,將海棠片片砸碎。“吧啦吧啦”

金瓶兒驚愕他的劍術與修為,這一劍刺過去沒有前招的鎩羽作為削弱,是極其勢單力孤,要不是嬌媚兒也在側,她恐怕不敢剟過去,只因剛使完一招,真氣回來不夠。果然,不出她所料,對方輕易化解,還在空中迅速刷刷一種奇怪的劍法,可以說不像劍法,像是種古老的文字。那字型發出黃金色,形骨蒼勁如松。

這個回合早已經失勢的金瓶兒那裡敢再擋,放棄近身乘隙之機,紅衣著地,柳腰如弓,仰頭閃過那個凌厲劍氣,虛畫蝌蚪般曲曲彎彎的字跡。

她只聽得後面啪的一聲大響,知道那東西打在一個堅硬的石頭上面。起身快劍如風,挑開攻向嬌媚兒的長劍,蠶絲與劍的配合下,才解開這個要命的回合。

頌情書迎風招展,對她們道:“沒有感情的人,卻讓我的多情劍對你們留情,是你們的悲哀,還是我的劍的悲哀。”他前面說得略有疼惜,後面一句舉著昏黃的古劍看了一看,彷彿是與劍交流,替劍傷心。

嬌媚兒與金瓶兒站在崖頭,對視一目,哂笑一聲,看了看松樹上掛著奇奇怪怪的小牌子,再次笑得花枝亂顫。

金瓶兒沒有再攻擊,回首看見方才那一招襲身字型,秀石上被劍氣印著一個類似於“亂紅飛過鞦韆去”的紅字的右邊旁。

那字型堪比過力透金石,若使用劃在自個身子,不知道會不會四分五裂。金瓶兒十分佩服他這招實在是妙,可再仔細一看時,那字型好像在那裡見過,非常熟悉,但又很難想起來。

釆輪迴與顥梅之戰,已經如火如荼。

獵食,梅花。

釆輪迴的修為略勝顥梅一籌,但是劍術卻是一般。大莊主抓住這一點,幾個回合退開後,穩住腳根,真氣逼出體外,凝成一股令人近而生愄、觀而驚心的真元,四周的風雲狂亂翻滾。她一隻素手持劍,一隻素手柔慢的煉化力量,大風吹亂不在意衣裳,吹不亂專心一意的運元。

顥梅見勢如狂濤駭浪,也使出最強的一招。她把二十四番向地一插,深吸一口山間的清氣,秀眉微闔,雙手攤開,花元從身體內各種各樣繁雜的經脈充盈流出。香氣飄起間,縷縷的花元在前面薄薄地縈繞,山谷幾處的鳥類莫名飛離原巢,野花之地,綠樹之林,默默有了奇妙的感召。

“開枝散葉。”這片小天地的鮮豔花朵、嫩綠的澤夭之葉,無不向被她的花元的流芳吸引,在她前方如萬蜂回巢般繚繞不休。每片每朵在不停旋轉,或者說的煉化,便不停吸收花元,納成一種極大的摧山動嶽力量。

兩隻不同顏色,不太發光的光球,在兩人極速狂瀾中推前交碰下,撞出巨大的光芒,巨大的震爆聲響,巨大的坑洞。

兩人同時受傷。

顥梅吐出一口大血。

而釆輪迴只是嘴角流出血漬,但是內部卻是一陣裂疼,暗道:“修為差我一籌,能使出最強之招,硬是擋住我的真元,已經不俗。但是她只重傷,又傷我至此,看來百花谷的人不容小覷了。”

廟門的北邊,被方才極端爆炸的零零碎碎沖垮高牆,幾櫞宿客的客房破壞得嚴重。整個四方形的山廟如果從上面看下去的話,像是讓老鼠啃去一塊大蛋糕的一個小角。

採輪迴暗想:“看來,不得不離開,今天是佔不了什麼便宜了。”不想趁興而來敗興而歸的她,心中一陣天人交戰,最終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鳴金收兵的好,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況且知道橐陰子從人往東邊的直路,以後截他不難。

釆輪迴剛想喊出撤退二字,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奇異花香,此花香是之前與顥梅交戰時,身上聞到的不一樣。

初以為是顥梅手上二十四番的香氣,不足為奇,可是釆輪迴定眼一看,看見眼前的白衣女子正在用手指戳幾下穴位,然後神色慌張,掌心向下,靜心調息引氣,彷彿在壓制什麼。

釆輪迴不放過任何可乘之機,提劍猛刺過去。馳殺的紅影,欲了結對方性命。

顥梅的身體用花元過多,之前的神瑞香草香氣寄藏在體內,本來想找個地方釋放出來當魚餌,釣出食香魔。結果沒久,她想用乾坤如意葫蘆與食香魔玉石俱焚,那怕成為廢人。

如今香氣慢慢流出,流動小而無法奪人心魄,影響腦識。更何況是在空闊的地方,效果可見一斑。

她之所以想運氣下按香氣,是怕香氣怕招來死對頭,有深仇大恨的死對頭。

釆輪迴劍鋒不留情,右左橫掃,幾個呼吸間,劍術略遜一籌的她明顯佔了上風。

顥梅被攻得手忙腳亂,招架不住,退了數步,已經險象迭生。

旁邊剛才奴使清淵劍差不多卷完一流澗水的橐陰子見到情況不妙,驅劍靈轉而出,“咻咻咻”幾十個來回左右穿梭,把釆輪迴的奪命之招、狂刺之劍,逐一阻開。

數個回合,各自站立,採輪迴沒有傷到顥梅,只是讓她的真氣恢復過慢。

釆輪迴冷哼一聲,知道這次再攻,對方不會給這種好機會,放狠話道:“道長,若是還不交出我想要的東西。你終有落網的時候,我會從最小的開始殺。”她抬起沒再發難的長劍,狠狠指了指正在睡覺的長得最小最瘦最矮的小孩子。

三綹栽頭剛好與顏莊抬何神懼進廟又出來不怕看熱鬧,在廟門口搖著死睡的爛頭,說道:“懶洋洋,紅大娘要殺你哩。”

爛頭打個哈口,顯然很困,迷糊道:“我連白大狼都抓,怕什麼紅大狼。”

顏莊也跑出來,對爛頭道:“人家都殺你,你還不快起來逃跑。”說著,與三綹栽頭把爛頭當成死人一樣抬進廟裡。

在廟門口,爛頭道:“殺我?我們一路被追殺,早習慣了。慌什麼慌,那有睡覺的事是大的。”

“哈哈哈!”遠處空谷幽蘭之所,傳來幾段莫名其妙的哈哈之聲。

顥梅心驚膽寒。

沒錯,來人聲音就是食香魔。

“七縱八險靡九州,江山百卉鬱佳餚。近來嗅人人魂喪,食香堪比米飯粥。”

兩句熟悉的口頭禪自西面高山之頂,遠遠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白色影子。

在廟門前立地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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