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酒囊飯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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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須有將軍的神情登時暗淡了下來,憑由兩名衙役上來按住肩膀,然後被大麻繩捆綁著雙手,低頭著頭,略有緊張喊道:“殿下,秋城主,饒命啊!”

秋松鶴愁眉苦臉道:“哎!莫將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放心去吧!你的家屬們我會派人照顧,一生豐衣足食。”

莫須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眾人沒有看得見的欣慰,他仰起頭來,掙扎了幾下,抖抖身子讓邊上押著肩膀的衙役退開,道:“放開我!”轉頭看著正喝酒悠閒的昭明太子,氣呼呼道:“殿下,末將多年與盤蛇山纏鬥,雖然敗跡累累,但你看在我為重光城付出一生的心血的份上,饒我一條性命吧!”

昭明太子道:“不是不肯饒你,正如秋城主所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果每一人都倚仗著卓越功勳來胡作妄為,濫殺無辜。那我天朝豈不讓一群蠻夷笑話。”

莫須有感概道:“我一生殺賊,竟是死在自己人的手裡。”

面對老將的感慨,太子嘆了一口氣道:“之所以設定高額懸賞打殺山賊,乃保一方平安,你卻是當成努力賣命發家致富之路,還敢在此大言不慚。”

秋松鶴道:“殿下說得是,莫將軍乃我培養起來的人,臣也願意請罰。”說畢,右手斂回淡紫的袍子,雙漆撲倒一聲頂在堅硬的地面上,拱手搭接一起,然後參拜了一個稽首,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

太子沉吟未決,形象因灌喝的原故還是太過於渙散,喝了幾口酒的他若有所思,拍了拍告發人齊暄曜的赤裸肩膀,擦肩而過後緩緩來到五花大綁的莫須有跟前,舒氣溫聲道:“莫將軍,你喝酒嗎?”

穿著鎖子甲的莫須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因為他知道太子十分喜愛吃酒的豪雄,常常跑到一些有名的酒館,吃起酒來不拘一格,沒有一點帝王的形象,與一群市井無賴談笑風生打成一片,讓暗中保護的高手搖頭嘆息。於是道:“呃……當然吃酒了。”

太子隨意將酒罈遞了過去,一名衙役下意識低著規規矩矩的頭,雙手幫莫將軍接了下來,只是沒有聽到太子命令,不敢私自喂人。轉身的太子回到案几上,坐下來道:“賜酒。”

莫須有知道太子性格放逸,喝了一罈沾著口水沾著貴氣便是沾著了赦免的意味,所以喝了甚是清爽入喉,釀香無比,咕嚕咕嚕把酒罈喝空。

舉壇衙役不敢放手,直到罈子沒酒之後才撤下酒罈。

喝得越多,越可以讓太子認同自個,這是莫須有長期觀察太子或者在與各個軍營頭目下崗閒時喝出來交情的豐富經驗。

太子抬一抬挎在几案的兩隻手臂,寬袍舒身間,兩條大袖自略有白淨沾有酒水的動腕滑落,豪邁道:“將軍飯否?”

莫須有有些看還懂太子搞什麼名堂,唯唯諾諾反應慢了些,但是沒有讓太子放棄對自已的關懷備至。果不其然,一道命吩咐下,衙役在後院廚房捧過來一碗乾飯,沒有主食,就是一個單純白色的公雞碗盛的米飯。又在一道命下,衙役一手一手餵給他吃,他免強吃著乾嚥著,不明其意。

看到這一幕,臉色開始陰沉的齊暄曜目露兇光,知道酒鬼們非常容易打成一片好哥們,手中的濁陽劍捏著十分緊繃。

眾人以為太子下一句是“給他鬆綁”,沒想到他會一本正經淡淡道:“酒能亂性,斬了吧。”

莫須有一臉茫然,嘴裡吃著的乾飯剛剛嚥下喉嚨,一下子食道內彷彿聽到這個不好的訊息,從而氣不息一窒,一團乾飯卡在中心喉嚨管道的呼吸主命門閥。

一代守城算得上半個名將的莫須有,被看似莫名其妙的給了一個半為莫須有的罪名,莫名其妙地死去。他垂死之前無比掙扎,奈何捆綁的繩索經得過修行者折騰標準,只嗚咽了幾下。

在他死時,眾人不敢上前相救,有的覺得罪有應得,有的心裡表示十分惋惜,畢竟人無完人,而有的冷眼旁觀,順其自然。

太子自言自語看著莫須有的屍體道:“剛才那一罈酒,算是給你壯行了吧。殺人償命,更何況對方還是百姓,還是一群弱女子,一群絕望無助的弱女子。”

秋松鶴道:“殿下請勿擾心,莫將軍率領數千人斬賊,只有孤身一人僥倖逃回,實在是有失我天朝顏面。”

太子道:“老師何出此言,殺他不殺他,並不是我,而是我天朝的《國典》。”

一提到《國典》二字,老謀深算的秋松鶴敏感神經立馬想起那個叫復濯的人,當時莫須有把酒席上原原本本說了一通,又回想到現在這種光景,心裡略微一個激靈,彷彿想明白了什麼,卻不動聲色,將負面情緒隱忍在肚子裡。

秋松鶴微微一躬禮,緩緩道:“殿下說得是。”

身邊又沒帶一直捧酒的僕從,而太子脾氣讓人摸不透,嚇飛魂魄的於大人又不敢叫下屬去補酒。

太子起身,負手於後背的屁股上方,帶著熏熏的醉意,道:“老師,你曾精通百家之學,德高望重,我當時才將重光城交付於你,也是希望好好管理,如今出現這種傷敗我天朝名譽的事,不全是你的責任,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秋松鶴道:“什麼事,殿下請說。”

太子道:“請問老師,若八千漢軍與八千山賊在一處平原公平交戰,你覺得誰會贏。”由於喝酒,他口齒不太清楚,可發聲的句子讓人聽得懂。

秋松鶴啞口無言。

萬白露直言快語道:“當然是那群山賊了。”她說後忽然覺得十分尷尬,有點驚怪方才多嘴多舌,搞不好禍從口出,但是眾人只有一半投來一個平常的眼光,沒呵斥的聲音,大概是覺得她年幼,那裡能夠知道這些,當一個童言無忌的小女孩罷了。

齊暄曜扯了扯少女的手臂。

太子隨意瞥了一眼發聲萬白露,正色道:“那倘若漢軍佔得先機呢?”

秋松鶴回答道:“我軍乃是不敵。”

太子冷道:“為什麼?”

秋松鶴道:“那座高可參天的盤蛇山山賊之中,有一名叫原上離的領頭將帥,此人精通兵法,面對各種各樣千變萬化的軍情皆能應對自如,排兵佈陣更是出神入化,軍紀嚴明,我軍無人能出之左右。”

太子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倒是冤枉了莫將軍,是山賊太過厲害,全軍覆沒是為太正常不過了。”

秋松鶴又雙膝跪地,荒張道:“殿下,全是老臣帶將無方,才折損了八千兵馬,還殘酷殺死山賊搶劫的女子們,老臣罪該萬死,無法做到軍紀嚴明四字。”

太子和聲道:“重光城是你的,莫須有也是你的,所以都是交給你處置,我只是旁觀之人,一個貪酒的旁觀之人。起來吧,那有老師跪學生的道理,你也算是一個修行之人,禮數就別在乎了。”

秋松鶴應喏起身,彎著腰比之前更加殊甚,對傍邊的師弟們擺了擺手,然後翔陽轉頭對外面作一個動作,一個紅衣重甲計程車兵將一個比巴掌大的盒子呈現上來,翔陽雙手接過後交給秋松鶴。

捧著一個盒子,秋松鶴彎腰低頭小步慢慢走到太子身邊,將東西敬敬放在几案上,視線沒有接觸昭明太子疑惑的目光,也沒等反應過來發出疑問,便倒身叩拜下去,埋頭道:“微臣有罪,此乃犬子倅城之璽,請殿下收回。”

太子幡然醒悟,原來是想廢兒子的副城主之位,補罪於方才莫將軍的過錯,又不得不答應他的請求,況且秋白商接管了副城主無一是處,重光城的人看在眼裡,回絕的話太過於不正常,於是道:“好吧,這段時間,真是苦了白商。”然後補充一句話前面的題外話:“我天朝向來積極反對異族入侵,同時也反對本族的血腥殘暴之舉。”

秋松鶴道:“微臣明白。”

……

重光城,秋府。

秋松鶴回來的時候已經明月當空照,略有慌張走進廣闊的廳堂,生氣勃勃地踱步,此時此刻只他一人,四名紫微宮弟子業已被支開了,兩道進廳門的黑影打破焦慮的臉上嘆息聲。

萬人寒與斬光齊聲跪下而拜。

經此一役,秋松鶴扶起愛將便直接奔入主題,道:“你們速度整調動兵馬,給他來一下狠的。”

莫須有的事沒有在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而只是在官府的要員上上下下傳開了,明面議論不敢拍案而定某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心裡淨怪秋松鶴領將無方而已。

斬光拱手搭禮道:“主公,現在時機不成熟,少定城那邊意向不明朗,無法與鳳凰城合作夾擊七若城,七若城若不破,我們很難挺兵前進首都。”

萬人寒道:“主公,還是等等吧,等我們的細作打入七若城內部,那時候兵器打齊,金礦增加,才是進攻的最佳時機。”

斬光道:“我們倘未掌握輿論,太子的人心尚在,相反,莫須有之事對我們影響極大。此時出兵堅起大旗,危險重重。”

秋松鶴另起爐灶道:“兩位將軍所言極是,我若是把紫微宮扯進來,你們覺得怎麼樣?”

兩名將軍相顧一眼,略有驚愕。要知道,就算秋松鶴舉旗造反,紫微宮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弟子而失去正道宗門的頭山,相反也不會參與廟堂的事,反壓秋松鶴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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