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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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四人酣戰數十個回合,難兄難弟。城頭上的山賊愈戰死傷愈漸次多了,沒過長時間,最後被浩族子弟們消滅乾乾淨淨,慘烈非常,收拾殘局之後的浩族子弟人群裡,有人喊出一聲,“誰跟我下城助戰。”

眾人大多數是青年彥俊,嚐到小勝利帶來甜頭,心口中那股滾燙的熱血逐漸沸騰,下城主動出擊之舉,變得激情四射,有心滅賊。

數百名修為甚高者,一腳踢上女牆,沐浴著月色,御風飛馳而下,姿態飄逸非常,如仙人臨凡塵。

紛紛下來的他們排在城牆下奮力還擊,形成一條扭曲的長龍,饒是山賊再怎麼驍勇善戰,也無法破開那道防禦線。

爬牆的山賊面臨前狼後虎,顧上及下,五心裡不是個滋味。洶湧衝殺打算踏著兵器綁的過河梯子,接力而上城牆的數萬人馬,被浩族子弟血勇當先攔截下來,雙方又展開慘烈的戰鬥,生死忘我。

鐘樓上的昭明太子看著城下人影蠕動,朦朦朧朧的月光下那些捨生忘死不明朗的輪廓,心中五味雜陳,他在想城下一群沒有修為的匪類,是何其膽大包天,敢與修行者硬生生刀與劍般對抗,血與肉般的拼搏,沒有過河梯與攻城雲梯,他們便用手上的兵器巧妙地綁成一大堆,戰鬥的意志堅定不移,彷彿為某個信念,聽從那名紅袍賊首的高聲喝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婪無厭成了血腥勇者,這其中恐也有整軍嚴肅的軍令的成分,以及自以為是引以為傲的戰鬥力與對城中久望不可得的垂涎三尺支撐。

戰局略有穩定,昭明太子看著城下四人在月下展開你死我活的戰鬥,各種各樣的招式層出疊見,未下去城頭上站在女牆後觀看的人驚歎稀奇,身份尊貴的太子同樣覺得那是一種視覺盛宴,華麗奪目,燦爛不已。

過了半個時辰,原上離心知久戰不利,況且攻城的架勢的硬骨頭被一群浩族的人打散了,他虛發一道紅色戟氣,阻了正在趨殺而來的浩皝朗,震暴後,跳上原來的戰馬,朝著攻城山賊喊道:“前軍改為後軍,撤退!”

山賊收兵,重光城勇士修行者們站在城頭隱隱聽到山賊後面傳來慘叫聲,不過這種慘叫沒有維持久,便消失聽不見了。

慘勝的浩族子弟與老弱殘兵都非常明白,那是一群被劫洗後,操刀持棍追著山賊的腦怒百姓,可惜所在的距離太遠,月亮又不明朗,加上好不容易擋住了夜襲山賊的進攻,無法相救,唯有嘆稀。

太子擺了擺手,說道:“窮寇莫追。”

按排眾人打掃屍體,再派數十名前去打探山賊的去向,順便替山賊後方那群不知天高地厚依舊懷著殺賊之心的老百姓收屍。

昭明太子看著一堆又一堆的屍體,儘管月光晦暝,一眼掃去,感概萬千,沒有修為的山賊也能與修行者硬抗,逆天而行,這群山賊比漢軍出色得不止是零星半點,身為皇族血脈的自己,有幾分自慚形穢。

他又堅定的默默發誓,一定完成競邪王的意願,和諧掉天下的修行者,恢復那一種金戈鐵馬的世紀,否則王權不保,廟堂不安寧;否則經濟倒退,修行者眾;否則百姓們被修行者隨意殺害,破壞大量艱辛建起來的建築。

戰火過後,浩族子弟的精英集中在浩蒼龍的身邊,陸陸續續行禮,退下一房又一房。

浩篤虔與浩虣虎才剛剛趕到城頭,那山賊便自覺自願退了兵,連忙問了戰況以及眾人傷員如何,朝著站在城頭上執牛者浩蒼龍走來。

浩虣虎道:“龍哥,沒事吧。”

浩蒼龍道:“他們可傷不了我。”說完,看了一眼正在走過來行晩輩之禮的浩皝朗,沒想到這個令他厭惡的小子會擋得住一位修行將將頂峰級別的賊首,方才氣勢如虹的劍陣大放異彩,只不過真氣操作刀劍過於雜亂無章,沒有所謂的純粹長劍森排,無論是氣勢以及控制度略有缺陷,總體來說,實力算的上無可厚非。

浩篤虔向浩皝朗招了招手,叫道:“侄兒,聽說你能以一人之力,擋住的那個紅袍賊首原上離,了不起了,看來你潛心篤志的修行,已經有了卓越的成效,嘿嘿,你砍死幾名山賊,把你份數讓我,我好久沒錢了,到處借都借不到,現在終於可以暢快地賭一把啦。”

浩皝朗道:“全在下面,你自己數數,數完了跟太子領賞去,篤虔叔,我先告辭了。”

浩篤虔聽到後隨意擺了擺手,滿臉堆笑,然後跳下城下。

浩無懷瞪了浩皝朗一個冷眼,悠哉道:“有什麼了不起,若沒有我們浩族壓陣,還有加上蒼龍大伯在你身邊,你恐怕早就嚇破了膽了吧。”

停下下城的腳步,孤立的浩皝朗兩顆眼珠轉動,看向出言不遜的浩無懷,臉上的嘴角微微一抽,回道:“下次有機會,你可以試試,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浩無懷道:“小朗,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都是和屠蘇那個討厭的傢伙一樣,一副德性,只不過他比你卑躬屈膝的地方可圈可點罷了,而你一直躲著不敢見人。

怎麼,怕我們知道你那破爛事嗎?”

浩皝朗一臉平靜如水,不與計較,微微仰頭迎著月光,心滿願足道:“武墨俠鋒,你知道為什麼你敗於齊暄曜之手,你永遠無法駕馭的到這把劍不?”

浩無懷哦了一聲,發了一種疑問的口氣,隨口一問:“你知道囉。”之後又鄙夷不屑道。“站著說話不腰疼。”

浩皝朗刀切斧砍道:“因為你不配,不配擁有。”

浩無懷勃然變色,指著眼前人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麼?”說完就要撲上去。

浩蒼龍用滄羽扇止住衝動的浩無懷,瞪著出言無狀的浩皝朗,眼神十分凜冽,可對方卻是絲毫無感。

他與浩虣虎關係極好,浩虣虎有兩名兒子,一個是昨天剛剛在凌雲閣獲得名次的浩頑命,另一個是前眼與浩皝朗發生口角鋒芒的小兒子浩無懷。他非常清楚浩虣虎甚是鍾愛幼子,所以他反感浩皝朗的損言,更別說那人正是憎惡的浩篤虔侄子。

因此冷沉道:“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確是這樣。”

浩皝朗聽出幾分弦外之音,回道:“龍伯有何見教,我洗耳傾聽。”此時他語氣沒有所謂“見教”的成份,只有讓聽得見的人能聽出是一段反問句,帶著幾絲囂張跋扈為誰雄的氣勢。

生氣勃勃的浩虣虎瞪著他,斬釘截鐵道:“小子,你很脫跳。”

浩皝朗不答話。

浩蒼龍輕視道:“頑命的無情刀譜,已經排進這一屆的第三名,而身為他弟弟浩無懷也是家族當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會讓族長授與武墨俠鋒的權力。你如此詆譭他人,況且還是聲重名籍浩頑命的弟弟,說話腰不疼了。”

浩皝朗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本以為浩族第二交椅的人物,能有什麼高談闊論,竟然是看這個些俗事名重。”

浩虣虎怫然作色,略有威脅道:“東嶺小子,你可知道浩篤虔都不敢說這種話,你敢?”

浩皝朗突然恭順道:“我不腰疼了,多謝兩位輩的教誨。”他稍微一轉身對著名聲遠揚的浩蒼龍,把手一拱。

浩蒼龍道:“城下一戰,你確實表現的夠出色,只可惜,你的強行摧動真氣,頗有稚氣未脫的逞強,布開陣劍後,越來越廣大架勢使劍陣逐漸轉為薄弱之態,那真材實料的刀劍,只能真氣托起離地三尺,將將才至人腰而已,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對你手下留情了,看來你多年埋頭苦研的劍陣,也只過是娃兒把戲擺了,我說對吧。”

旁邊眾人驚訝萬分,議論紛紜,不知道是真是假。

雙手環胸的浩無懷向略有驚歎啽默不言的浩皝朗問道:“你站著,腰疼嗎?

過了許久,浩皝朗回道:“總會有那麼一天,我會疑真氣為劍,開陣覆蓋整個蒼穹。”他說完之後,浩族子弟深以為然,大部分微微點頭。然後緩緩下梯階而去,不再回頭多看眾人一眼。

……

獨自走在街上的昭明太子經此一役,歸根結底都是秋松鶴調走兵馬攻打黑罪山莊,才導致這一系列的危機,差一點城破人亡政息。

他努力在想,破城之後,對他秋松鶴有什麼好處,莫非與盤蛇山的山賊達成某種共識,故而演出這一場戲,如此一來,對謀反之事,也太過於打草驚蛇了吧。

先是推出莫須有這一枚棋子,理所應當退回倅城之璽,然後派出高手盜去,導致從鳳凰城回來路來兵馬難調,但昭明太子思考了很久,第二步好像無關緊要,因為就算有了城璽,距離又成了無法救援的直接問題。

想了很久,最後一拍大腿,背後的身子骨一陣冰冷,莫名暗叫道:“不好,這隻老狐狸的真正目標不是重光城,也不是為了名正言順把我置於死地,而是……”

他剛想著有什麼不對勁,便慌張失措大步流星向一個方向跑去。

……

早在重光城未獲慘勝之時,兵燹吵醒城中百姓,混亂髮生後,街頭巷尾擠滿了人。

春風妓院,同樣是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叫喊的叫喊,紛紛出門去,準備打聽那個城門無山賊攻城,爾後逃之夭夭。

妓院裡沒多久變得邋遢不堪入目,人影全無。

可只有姬嬮嬱房間燈火通明,無動於衷,那一扇久久不關的窗,還是像往常一樣開著,沐浴朦朦朧朧的月色,等待月明星稀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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