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石頭（1 / 1）
第二日一早，暮雲從夢中醒來，卻見來福與影六二人仍在酣睡，昨夜那經歷仍歷歷在目,他起身來到屋外，看那瀑布水潭，深不見底，也不知昨夜沒入水中的女子哪裡去了，突然驚覺，難道昨天之事只是一夢境而已？他將手放在額頭，卻發現頭腦清晰無比，自己竟能感覺到識海的存在，其中一枚珠子，晶瑩剔透，不是那魂珠還是什麼？
原來昨夜的夢境竟是真的！暮雲學那習武之人，將神識看向自己的丹田，仍然沒有絲毫感覺,也許不到特別機遇，這菩提子和那夢大娘是不可感知的了。再則，這人海茫茫，大娘也沒有說她女兒在哪座仙山修煉，如何去尋得她的女兒,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喚醒大娘，想起這些，暮雲一陣頭大，無緣無故就答允了人家，得了這夢族傳承事小，不能找到她女兒,那就是大事了！先不管她，只待日後自己找人可以喚醒神魂之法，將那夢大娘的神魂喚醒了再問，也是不遲。
想到這裡，暮雲轉身進得門來，見來福與影六也醒轉，暮雲問二人道：“昨天夜裡你們可發現什麼異常？”
來福不好意思的將嘴角的口水拭掉，張口說道：“少爺，異常倒是沒有，只是我昨天晚上夢見抱著一個豬蹄啃了一宿，一直沒有啃完呢！”
這傢伙，就曉得吃，暮雲也是無語。
“公子，我昨天夜裡夢見與惡人交戰，戰了一晚，到現在都還渾身痠痛！”
暮雲驚訝，知道這是那夢大娘緣故，想起這夢族秘法，竟如此厲害，如是在夢中叫人自相殘殺，那還了得，可見這江湖，當真是能人無數呀！
暮雲想到這夢大娘只是單單找到自己，也是不想伸張，沒有將昨夜之事向二人告之，叫來福收拾行裝，洗漱完畢，從原路返回，在昨天留下印記的地方，反向找到出口，繼續向九嶺行去。
從昨天夜宿的地方向上，來得一高處，暮雲向下望去，只見樹林茂密，哪裡看得到那瀑布飛泉，竹屋小築。看來這地方也是夢大娘費盡了心思，只是她們不是主修陣法，那陣法卻是有點小兒科了。
暮雲有此一說，卻是不知，這陣法一道，當真是包羅永珍，需要懂得陣法，必要知曉自然、建築、鍊金各種學問，且必要專精，否則，可能連門都入不了。他廣博文書，神魂強大，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這對別人來說，已經是可遇而不可求了，只是他一直沒有一個系統的老師教他，才認為這些資質，其他普通人也一樣兼具。他曾經研讀過陣法一道的書籍，且數目龐雜，早已入門，並隱有登堂入室之基，所以那陣法在他眼裡，也就那樣，只是自己不知罷了！
繼續向上，這九嶺當真是天塹，他們已經進入了山中，卻是依然看不到山的盡頭，在入九嶺之前，從遠遠的地方觀看，還能看見橫亙如臥龍起伏的九道絕嶺，現在卻是不知身處何處了。
行了一陣，前方絕壁危立，突然就沒有了去路，來福說道：“少爺，這裡已經沒有去路了，那山嶺那麼陡峭，我們可怎麼上去？”
暮雲看看影六，“你也未曾走過這路？”
“公子，我是第一次，只是曾經聽老爺說過，這路是便道，是當初為修這驛道臨時修建，我也不知這便道去向何處，老爺說，他曾經從這裡走過，到了一個叫鳥渡的地方，向上二百餘米就過了九嶺，至於哪裡是鳥渡，我也不知！”
三人中，影六有一身武功，這百十丈高崖尚難不到他，只是他與來福二人，總不可能讓影六負著他二人上去，正踟躕間，暮雲耳中傳來微弱的聲音：“公子公子！”他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看看來福與影六二人，他們卻仍四處張望。暮雲向影六看去：“影六大哥，你可聽見有什麼動靜？”
影六側耳一聽，四周除了松濤和鳴蟲嘶叫，卻是沒有其他聲音，影六搖搖頭，對暮雲說：“公子，你可發現了什麼？”
暮雲這兩天時間，對自己產生了嚴重的懷疑，他凡人一個，從小被父親下了武魂禁制，手無縛雞之力，靈覺卻是比影六更甚，不知是何緣故。
暮雲向影六道：“大哥，你去那樹上看看，這附近可還有其他道路，難道我們就要困在這裡？”
影六縱身一躍，跳上一株高大的楊樹，楊樹高大，樹尖卻是極細，在風中搖擺，影六的身影也隨那樹尖擺動。
不一會，影六跳下樹來，對暮雲說：“公子，我在樹上看到了前面有一巨大的廢棄的採石場，想是以前修這驛道時採石留下的，離我們現在的地方不遠，可以過去看看。”
這九嶺之地，人跡罕至，如果不是獵人偶至，也不會有人來此，影六說旁邊有一採石場，為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他們向著那採石場過去，卻是直接就沒有一條道路，以前這裡為修驛道，帝國集無數人來此，現在這些遺蹟，也是被大自然這個巨大的修復工給修復了。
影六在前面開路，好在他手中有長劍，而且也是武功高絕之人，開道倒不是什麼難事，這裡遠離了驛道，也不怕被人發現。
走過一巨大的石堆，三人來到這石場，那石場在九嶺的半山中，還可看見半山中遺留下來的痕跡，石場中尚且堆有無數被開採下來沒有被運走的石頭，只是很多石堆都已經被植物覆蓋，看不到石場的本來面目，不過從開採規模來看，這裡曾經有無數人共同勞作，場面宏大。
影六在前面帶路，暮雲與來福二人手腳並用，來福還好，平時也經常幹些粗活重活，只是苦了暮雲，很少有時間野外活動，這大半時間都交給了書籍，而且手上的血泡還未散去，不知不覺就落在了後面。影六騰挪跳躍間，已經到了石場中，來福也手腳並用，緊隨其後，暮雲正當跳過一巨大石頭時，不想腳下一滑，失去重心，落在了兩個大石頭中間，好在石頭縫隙長滿了植物，被藤蔓纏住，上下不得。影六聽見暮雲呼叫，趕緊跑了過來，見石頭巨大，兩石之間縫隙極小，卻不能援手施救，他用手中長劍將旁邊的藤枝割開，見石頭緊緊相連，心下焦急，用手去推那石頭，卻是紋絲不動，來福嚇了個不知所以，斜靠在石頭上，用腳去奮力蹬石頭，影六都不曾得力，他哪裡能動得分毫。
暮雲動了一動，卻是向下一滑，身子被卡了一個實在。影六上前用手去拉暮雲，稍一用力，暮雲呼痛，他已被卡的嚴嚴實實，影六不敢再用力，圍著巨石看了一下，這石頭堆在半坡上，大石下面還有一塊稍小一點的石頭，想了半晌，他來到那小石頭前面，運起神力，將外面的石頭推著向下動了半分，見這辦法有效，影六招呼來福讓開，將外面的石頭再次推得向下移動了一點。這時只聽暮雲一聲驚呼，巨石被移動一點，中間縫隙稍大，暮雲卻是直接就掉進了兩石之間。來福大呼小叫，影六跳上石頭，從縫隙中看了下去，想是巨石縫隙下面空間稍大，暮雲摔倒下去，還能看見他的身影，影六見暮雲摔了下去，急呼“公子，公子！”
“沒事，我沒有摔著，你先放心。”暮雲掉下去後，舉目一看，這兩個巨石之間，卻是自成空間，這裡不知被誰經過了加工，已經成了一處洞穴，只是洞穴很小，像是曾經有人居住，暮雲很是疑惑，這採石場巨大的石頭，無數人勞作，哪裡有人閒得無事，將這巨石之間加工成這麼一個處所，而且這居所也是狹小無比，一般人都不能容身。剛剛從兩石之間滑倒下來，應是這居所的出入口，四周環顧了一下，見洞中再無物事，暮雲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登天索來，這繩索是暮雲在家裡帶來的，父親臨走的時候給他了許多小物件，當時沒有覺得有什麼用處，現在看來，這些東西卻都是戶外必不可少的，好在乾坤袋中空間尚可，裝了這些小零碎都不覺得擠佔地方。暮雲將登天索取出來後，對洞口的影六喊道：“影六大哥，我將這登天索給你，你看可否將我拽出去。”影六聽聞暮雲無事，放下心來。
暮雲正要將登天索向上丟擲，耳中又傳來了那微弱的聲音“公子，公子！”這一次在洞內，聲音清晰可聞，暮雲大感意外，那聲音就在耳邊，卻是空無一人，突然警醒，難道這聲音是神魂中傳來的，難怪影六與來福均不得聞，他試著在心中默唸：“不知是哪裡高人，可有需要小子的地方？”
“公子，公子！”那聲音再次響起，暮雲聽了一個清楚，這聲音是在靈魂深入，以魂傳音。“不知是哪位前輩，還請現身一見！”
“老夫是石頭！”
暮雲奇怪，這滿山遍野的，哪裡不是石頭，卻不知這個石頭是哪一塊？
“老夫是石頭，就在你所處的石洞中，你將左手邊石壁上按上一下，就能看見我了！”
暮雲看了一下，那石壁光滑，暮雲想了一想，卻依言將手按住石壁，卻是動也不動，“前輩，怎的沒有動靜，我該如何做？”
正想著要將手從石壁上取了下來，卻聽見心中響起了一段從未聽見過的語音，這聲音語速極快，不屬於幽雲國暮雲所知道的語言。那聲音完畢，聽見“叭噠“一聲輕響，石壁竟是向內開啟，洞內還有光線，暮雲從幽幽的光線中看見石壁上安靜地放置著一把鐵錘，再無他物。鐵錘很是普通，錘柄被人無數次使用過，很是光滑，錘頭卻是如墨一般黝黑。
半天不見暮雲扔出繩索來，影六在洞口喊了數聲，暮雲對著影六說“我發現了一個小東西，等我一會！”
再次看向石壁，暮雲用手去拿那鐵錘，不想這鐵錘卻是沉重無比，暮雲竟不能將錘子移動一分。聲音再次響起，“公子，你如果沒有我們一族的秘法，你是拿不動我的。”
暮雲才知道，這個錘子就叫石頭，只是不知道天下間哪裡有錘子這個種族，還是另有原因？
“我族為靖族，長於北邊的周繞國，”聽錘子這樣說道，暮雲知道了，這個種族是一個矮人族，這些靖人身高不足三尺，女子極美，男人卻是醜陋無比，所有男人均是大頭，粗手，寬腳，滿臉絡腮鬍，從《異志錄》上，暮雲知道這個種族，他們人極聰明，只是身材極小，在北邊的周繞國，要想在魔獸林立的地方生存，必要有極大的智慧與辦法，所以這靖族人一般都生活在地下修建的城堡中，在陸地上反而不見蹤影，正因為這樣的生存方式，他們極擅開山採石，對各種礦藏的開採，沒有一個種族可以有他們那樣的高度。“我老邁之時，被騙到這裡來開山，不想被丟了性命，不能回去，這一縷遊魂依附在神錘之中，也一直不曾離開這裡，這錘子，是我靖族秘寶，在這裡已經有數百年了，也沒有人知道它還丟在這裡，我見公子人中之龍，就抱了幻想，想與公子交道交道！”
“前輩但請直言，只是我惶恐不安，不知道如果答允的事情能不能辦到了！”
“我教你我族秘法，如果但有一天，你能將這錘子送回我靖族，我也心滿意足了！”
“我這秘法，不知有多少種族覬覦，是找到天下間最難找到的礦藏的秘法，是我族人無數輩用生命和智慧換來的，如果你能將這錘子送回去，我就將這秘法交於你，你看可好！”那叫石頭的靖人想是對暮雲還有防備之心，所以這樣說道。
暮雲想了一下，這個叫石頭的人，不知出於何種緣故，始終感覺不似夢大娘那般真誠，但幽雲國當年為修這驛道，天下間不知招集了多少人馬，多少種族，在修建中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們死後的遊魂還在天地間不曾迴歸故里，心下也是同情心起，在心中對那石頭說道：“前輩，我不需要你的什麼秘法，只是你要告訴我怎麼拿起這錘子，如何送他回去就行，如果我能有一天到得周繞國，不用你說的什麼回報，暮雲自幫你完成這心願！”看著這個小小的洞穴，暮雲才知道，這就是靖人石頭曾經居住的地方。
那石頭想是不相信暮雲的話，他們與這個大陸上的其他種族打交道，莫不是奸狡虛滑之輩，哪裡有如此不要報酬白白幫忙的人。
暮雲見心中的聲音半天沒有響起，正要開口詢問，那石頭再次說話了“公子，我必要給你報酬，才會安心，不然就讓這遊魂就在此終老吧，謝謝公子了！”那聲音充滿了無奈，暮雲聽他如此說道，卻是想也不想，以神魂起了一個誓言，答應了石頭將這錘子帶回去的承諾，卻是在誓言中沒有提及分毫報酬。見暮雲如此乾脆利落，石頭很是感動，對暮雲說：“公子，這錘子為神物，重三千六百斤，它不但是一件開山利器，還是當年我族抵禦外敵的武器，我已經將這神物交於你手，你且附仔細聽好了，如果你要交它帶了回去，我必傳你一段咒語，你才可以將這錘子拿得起，拿不起這錘子，你的承諾也實現不了！”當下將一段咒語向暮雲傳授，言畢，暮雲再去拿那錘子，卻是輕飄飄如無物一般。
“公子，我有一段咒語，如果有一天，公子能將這咒語代我傳了回去，我也能贖罪不少，不知公子還能否答應老夫這一要求？”
“前輩請言！”暮雲在心下對石頭說道，已經答允了石頭，多一事也是一樣，暮雲想道，只聽得一段咒語在心中響起，雖然不能明白其中含意，但那咒語卻如暮雲聽了千八百遍，只得一次就牢牢記在心中。
石頭對暮雲說道“公子且將這咒語的第十段二章讀出來我聽聽，可否有記得牢實？”
暮雲心中默唸那咒語，石頭聽得不差分毫，放下心來，“公子，石頭與無數人打交道，天下間如公子這般人物，還是第一回見到，石頭得老祖宗福佑，也許能再不辱使命，公子神魂強大，我感受到公子，是以才會對公子相邀，我的這一縷遊魂，也沒有臉回去見我的老祖宗了，但有一天，還請公子代老夫在我的祖宗靈位前為老夫代言一句，罪人石頭回來贖罪了！那咒語，你可遇到我族人族長，將這咒語代為傳授，老夫也瞑目了”
暮雲聽石頭所言，是如訣別之語，怕那石頭做出絕然之事來，對石頭說道：“前輩，你如此重託，我卻被困在這裡，不能出去，就是有千百個願望也不能給你完成了！”
“這錘子附有我神魂之力，你可使用一次，公子用那錘子將這石頭砸開就可出去，只是這錘子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二次，你需得習得我族錘法，用神魂驅使，才可拿得動，出去之後，你照我給你指劃的路線前行，很快就可以翻過這九嶺，不必擔心！”石頭繼續說道，“老身最大的願望，還是能入得祖山，與老祖宗們一起，就是死了也值，只是我罪孽深重，想這是不太可能了，還請公子將老身這殘破之魂給帶了回去，就是常年跪伏在祖宗面前，石頭也心滿意足了！”說完，那聲音就此不見，那錘子前卻憑空出現了一枚珠子，只是這珠子卻、是黝黑無光，暮雲知是這石頭變化而成，將珠子收入懷中，拿起錘子，正要用它砸開巨石，想了一下，還是將它放入了乾坤袋中，喚了一下影六，將登天索向上丟擲，被影六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