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廣宗子(1 / 1)
老和尚看著暮雲,想是預設這事。他被暮雲裹在棉被之中,一動不動,只是眼珠還有點清亮,證明這人還活著。
“你是雷公寺的方丈,為什麼不敢承認?還有?你是被人所傷,從你的傷勢來看,你應該是被人下了毒藥,不然估計你不會著了手段,堂堂一個方丈,不主持雷公寺的新年法會,卻被人打傷丟在了這裡,看來這雷公寺中,有大事發生呀!”
“咳咳咳咳!”老和尚再次咳出了一點血沫子來,暮雲看他情形,卻沒有上前去扶他,他已經對這老和尚欺騙自己,有所不喜。
“小施主,我的確是雷公寺主持,廣宗子!”
“聽說每年的新年法會,廣宗子大師都會主持法會,而且會為信眾宣講佛法,卻不知為什麼今年的法會是一個叫什麼慧真大和尚在講法,而不是你了?”
那廣宗子聽他如此說法,臉上古井不波,歇息了好一陣,才開口說道:“我不該懷疑施主的,只是這事太過關係重大,我不得不防,望施主見諒!”說著他又艱難的咳了一聲。
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再沒有打誑語,暮雲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上前蹲下,拿出魅影來,也不顧他的眼神,用劍尖將他嘴角上的血沫子颳了一點下來,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將那血沫子烤乾,用鼻子湊上前去,嗅了一嗅。他心中已經明白,這老和尚中的毒,可不一般,這種毒無色無味,讓人中了之後渾身不著一點力氣,如果功夫越高強,這毒中的越深,這毒藥,叫人防不勝防,初始中了,只覺得渾身軟綿綿,慢慢就會喪失功力,任人宰割!這毒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溫柔鄉,暮雲在帝都也曾聽說過,他融合了阿祜娜扎的神魂之後,經過剛才炙烤,已經可以肯定,這老和尚中的毒,就是溫柔鄉!
“你可是一個大人物,會有人為你花這麼大的代價,給你下這麼昂貴的毒來!”暮雲看著他說道,“我可以想辦法解了你中的毒,問題是我要怎麼才能相信你呢?這江湖險惡,我已經被騙怕了!”
“施主能解了我的毒?”那老和尚拿眼神看著他稚嫩的臉龐,顯然對暮雲說的話不太相信。
“要解你的毒,對別人來說,也許有些難處,對我來說,那是簡單異常了!”
暮雲不去看他眼神,想是自言自語說道:“嗯,你以神魂發誓,我就不怕你騙我了,對你來說,也沒有一點損失,當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快發誓吧,廣宗子大師!”
廣宗子看著暮雲,猶豫了一下,當即以暮雲聽得見的聲音,發了一個神魂誓言。
暮雲看著他笑了,“嗯,大師當真是大師,能識得先見之明!”
他隨即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隻鍋來,再掏出了一個烤火的鐵架,將那隻鍋架在了鐵架上,再掏出了一堆柴火來,用火摺子將柴火點燃,在鍋裡灌進半鍋清水來。這些東西,本來他是備著不時之需,不想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暮雲將藥囊中的藥材揀拾了一樣樣來,他手法極快,把那些藥材只是拿了出來,有用的直接用手掰斷了,扔在鍋中,沒用的又投入到藥囊中去,一會就將那隻鍋堆了滿滿,他看了看,想是極為滿意,如果不是杜神醫將這藥囊送給他,如果不是杜神醫平時收藏極豐,他想借著阿祜拉扎的神魂記憶來配這解藥,也是不可能的。
暮雲將那鍋底的火吹得旺旺,這洞裡一會就傳來了藥香,再過得一個時辰,鍋底已經快要熬幹,暮雲將一隻碗平放在地上,從鍋裡瀝出了一碗黑紅黑紅的湯藥來,他看似極為滿意,將那堆物事收拾好了,見藥水已涼,端到了廣宗子面前,喂他吃了下去。
見他已經將藥吃完,暮雲閒著也是無事,不再理會廣宗子,轉身向洞內行去。
這個洞不大,從洞口向內,極為幽深漫長,暮雲從地上看來,只見地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應該是這廣宗子從洞內向外爬出時留下的。再走了一陣,只感覺洞內有風向外吹來,始終不見盡頭,他只好折返回來,就看見廣宗子已經坐了起來,雙手合十,頭上青筋直冒,汗水一片一片向下掉落。
暮雲看他那樣,知是解藥起了作用來,只好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對他說道:“再過半個時辰,你就可以起來了,現在就不要動了,化這溫柔鄉,可不是那麼容易,你只好受一點苦頭了,我想這一點苦對大師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其實這解藥裡,暮雲是存了心要讓他吃一點苦頭來的,誰讓他一見著自己,就騙他來了,明明穿著一身方丈袈裟,自己從那懸崖上面下來,差一點九死一生,這著實讓暮雲氣惱,只好在藥里加了幾味藥來,這對於一個宗師級的毒師來說,當真算不得什麼了。
洞外已經敞亮,只是這山間霧氣濛濛,時不時一陣風吹了進來,向對岸看去,始終看不到盡頭。
廣宗子扶著洞壁,站了起來,他上前對著暮雲行了一禮,態度極為誠懇,“謝小施主救命之恩!不知小施主高姓大名?”
這毒藥之烈,他是知道的,原本想他如此年輕,沒有對他抱著希望,不想人家只是隨隨便便配了幾味藥來,就將自己的毒給解了,如此神技,放眼天下,都是極為出色的!這當不得他不得不對暮雲收起了輕視之心。
“大師不用多禮了,我也不想知道你被誰人所傷,昨天夜裡,聽你呼救,害我差一點從懸崖上掉了下去,如果不是命大福大,恐怕已經殞命於此了,我的一張寶弓也掉落懸崖,唉,我就不該多管閒事,現在我只想知道,怎麼才能從這裡出去了!”
廣宗子沒料到他會這樣說話,那神情一陣尷尬,也許自己開始的態度當真將人家得罪了,他雙手合十,上前給暮雲鞠了一躬,“剛剛老衲有所得罪了,不知施主是前來救得我的命中來,還請小施主怪罪!”
見暮雲沒有理他,他繼續說道:“我是這雷公寺的主持,你也知道了,我名號廣宗子,是雷公寺第七十六代主持,雷公寺威名天下,不想在我手中會發出如此事來,我是愧對師祖呀!”
暮雲對他說道不感興趣,打斷了他的話:“我叫暮雲,你說吧,大師,這個洞通往何處?我要怎麼樣才可以回到上面去,為救得你來,已經耽擱我一天時辰了,我還著急趕路呢!”
“暮公子從哪裡來?要去向何方?”問到這裡,廣宗子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要知道施主去向,只是現在這雷公寺,已經被奸人把持,我怕公子染上這一宗爭鬥中來!”
“你們爭鬥與我何干?”
廣宗子想了想,不知該如何向他說起,想起剛剛給他發過的神魂誓言來,自己已經兩世為人,人家舍了命來救自己,自己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這腹,這有違一個大和尚這麼多年來唸的經卷來,當下放下心懷,向他說道:“施主有所不知,這雷公寺從建寺到如今,已經存寺一千二百年,每年的新年法會,恰逢雷公誕辰,香火日盛。今年法會開壇之前,帝都派出大昭寺的大師來到我寺。”
“你說的可是那個慧真小和尚?”
“正是正是,這個慧真和尚,年齡尚幼,不想誠府卻極深,他在佛法上的造詣,遠勝於我,老衲與他講法,被他完全折服!”
“難道?你是被這個慧真害的?”
廣宗子苦笑兩聲,當下將自己寺中最近發生的一切全盤向暮雲說了一遍。原來那個慧真和尚,是從帝都的大昭寺派來講法的,他持有官方度文,到寺裡後,與廣宗子溝通交流,不想住得一段時間,他直接就要廣宗子交出雷公寺藏經閣和寶塔寺的秘鑰來,說自己仰慕該寺藏經,還要去瞻仰那雷公的佛骨舍利,廣宗子哪裡肯答應,只道他是一時興起,也沒有在意,仍然一天對他們這一行僧人禮遇相加,就在臨近新年法會的頭一天,也就是暮雲與喬猛來到寺裡的當天夜裡,慧真派人相邀,他喝下了慧真遞給他的茶水後,不知不覺中毒,被他一掌擊中胸口,好在毒發時他還能逃,這寺廟中的機關秘道,是從歷代主持向下傳的,寺內其他僧人都不得知,正因為如此,廣宗子才從雷公大殿中的秘道中逃到了這裡,從慧真手下逃得一命來,他知自己不能敵,跑到這洞口時,已經徹底沒有了力氣,又遇天下大雪,他在洞口一動不能動,這懸崖下面吹來的寒風直接將他凍成了一個冰人,只是他功力深厚,又不甘心就此失去命來,就以神魂傳音呼救,不想真被路過的暮雲聽到了。
暮雲聽廣宗子說完,原來自己聽那慧真講經,心裡著實不喜歡,這佛經,是用心去感悟,宣揚佛法,是與自己的內心相連,他講的那經卷,反映了自己的內心,被暮雲感受到了,哪怕他口若蓮花,就如一件霓裳,穿在了惡人身上,他再怎麼打扮的光鮮亮麗,始終讓人不能接受。
“大師,你被慧真打傷,逃了出來,他應該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麼你們寺內,一切依舊,法會也沒有影響,還有那麼多人,難道他們不懷疑你已經被這惡僧所傷了?”
“他邀我去時,寺內知道的人就兩個,還有我師弟廣禪子,現在想來,我這師弟,已經被他們收買了!”
“大師下面要如何打算?”
“首先申明,我可是凡人一個,恰好知道一點藥理,你可不要拉我來幫你什麼忙來!我也無意知曉你們的恩怨,現在我只想找到一條出路,從這裡出去!”
“暮雲公子,我怕這寺中已經被他們安插了人手,我們要從這裡出去,現在只有一條路了,那就是原路返回,從這秘道之中回到雷公殿,此外,再沒有第二個方法!”
“公子就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費盡了心思找我寺寶藏嗎?”
“住口住口!”暮雲急忙制止了他,他可不想知道什麼秘密,如果自己真不小心知道了秘密,怕自己又被牽連了進來,再如果因此搭上無盡的麻煩,那真是因小失大了!
見暮雲不想聽他述說,廣宗子走了兩步,見身體已無大礙,看了暮雲一眼,對暮雲說道:“走吧,公子,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