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關於周易的對話（1 / 1）
“你走吧，數千年來，能勘破生死，走到這裡的,只有你一人！”
山陽坐在一個巨大的椅子裡面，椅子有一個靠背，那個靠背高有數丈，椅子上有一個軟軟的墊子，這個軟墊垂下了絲絛，風吹著那些絲絛，在椅腳處隨風而動。
山陽先生坐在上面，他肥大的身軀縮在椅子裡面，就如一個嬰兒坐在了一隻嬰兒搖椅上滑稽。
那隻神鳥就立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兩隻眼睛看著前方。
“前輩，這是一隻什麼神獸？”
“鴻！”
“鴻？”
“嗯！它是鴻，上古異獸，你說它是神獸,也對吧！”
這隻神獸，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暮雲，在他就要踏破生門的時候，就是它將自己帶到了這裡。
“前輩沒有什麼需要給小生解釋的嗎？”
不管你是神是人，你就不能踐踏我的尊嚴,這是底線！當初竇垚欺騙暮雲的時候，他就已經顯露了這樣的性格，不能就是不能！
“你需要我解釋，解釋什麼？”
山陽坐在椅子上，隨手捋了一下鬍鬚，他反問道！
對呀,解釋什麼？現在看來，在這場遊戲中，佔了最大便宜的是暮雲，他現在立在了山陽的面前，毫髮無損，山陽又需要向他解釋什麼呢？
“不知山陽先生居於周莊，有多少年歲月？”
“我倒是喜歡和你這個小朋友聊聊。”
“你聰慧過人，卻也只是局中人罷了，不過，能與我聊聊的，也沒有幾人，在最近的一次，就是那個姓墨的小子，只是他雖然也有一些智慧，卻是沒有福緣，最終倒是被我送了出去，他曾向我請求，要留下來做我的弟子，我拒絕了！”
周至說過的姓墨的人，在七十年前遊歷至此，算算，也應該是百年開外的老怪物了，暮雲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難道他有收下自己當徒弟的想法？
山陽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我可沒有想收你當弟子的想法，呵呵，說白了，好像，我還沒有資格收下你，如果與你做師兄弟，當還有此可能！”
這是什麼意思？一個不知多少年歲月的老怪物，居然沒有收下暮雲當徒弟的資格，卻說只能與他做師兄弟！做師兄弟，那他們二人的師父，不是神一樣的存在了！
“前輩，這樣的玩笑不能開，暮雲擔當不起！”
他才進入村子裡的時候，布丁就帶他到了一間樹屋當中，那間樹屋，環繞著一株巨樹，與他和周至會客的客房相連的，應該是一排學堂，他聽見了無數整齊的讀書聲，那些聲音，他居然沒有聽懂，這讓他很是好奇，現在想到周至居然說沒有資格收下他，暮雲的好奇心更甚！
“你認為我是在開玩笑，那就是玩笑吧！”
周至停頓了一下，向前探了探身子，看著暮雲，突然間問道：“數生象？象生數？理先象後？”
“理象，象理，不能明理，象、數皆多餘，得意而忘象，得象而忘言也！”
“聖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皆垂教之便？”
“然！”
“何為正統？何為百家？”
“何來正統？不離根源為正，花開百家是幸也！”
“命由天定乎？”
“天命歸一，命由心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天地感，而萬物化生！”
“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
“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
周至語速越來越快，他口中所言，與暮雲相辯，竟越辯越明，暮雲脫口而出，讓他驚為天人！
“罷！”
“暮小先生，我輸了，你走吧！”
“先生何出此言？”他記得自己從未與周至有過賭約，他口中所言輸贏，讓暮雲有些不明就理。
“這周莊，是天下易學的起源之地，我居於此，只為覓得一有緣之人，我曾與它有過賭約，卻不想落在了你的頭上來，你對《周易》的理解，超過了我的想像，按照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已經輸了，我不能再留你了，也不能再為難於你，你走吧！”
暮雲終是聽明白一點原由，這周至與人有了賭約，不想被暮雲給破了，只是不知道暮雲贏了他們的賭局，對周至有什麼樣的壞處，如是這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為他做一點什麼？畢竟，他生生地受了他那麼多恩惠！
“山陽先生！”
“你走吧，你贏了賭約，習得了《大梵天術》，錘鍊了神魂，已經得到了天大的好處，這世上，恐再難有與你相同的神魂，這也是你的機緣吧！”
“先生？”
“你不用問我為什麼知道你習的是《大梵天術》，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個秘術，來自於西域，此為上部，按照俗世的劃分，這樣的功法，當為天級，你可要好自為之了，但我勸小先生，如果沒有找到下半部的情況下，你可不要再強行修煉，否則，將給你帶來彌天大禍！”
周至很誠懇的告訴他這個功法，暮雲卻聽得驚出一身冷汗來，自己無意間習得的這門功法，居然有如此大的來頭，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它居然只是上半部，如果能找到一套完整的功法，那這天級的功法，將會是多麼的逆天！
“先生！”暮雲上前行了一禮，這個大禮，是對大智慧的人，對前輩的晚輩之禮，他心下對周至其實並沒有多少討厭，只是覺得自己不明不白來到了這裡，不明不白鑽進了他設的局裡，有一些不爽罷了。
“我想知道先生為什麼要將暮雲拖入這個圈套，暮雲自知，無功不受祿！我平白得到了這麼多好處，只是想知道，先生如果輸了這陣仗，會有什麼後果？”
“圈套？小先生說這話可是一句笑話，這世上哪裡又不是圈套，誰又不是誰的局中之人？”
這話有些道理，世間事，環環相扣，每一個人，都是局中之人吧！
“先生說的在理，我想知道，如果暮雲就此離去，先生會怎麼樣？”
“你這樣的性格不是一件好事，你走吧！”
“先生一定要告訴暮雲，不然暮雲寢食難安！”
“小先生，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如果你要知道這事情的原委，你將要承擔知情人的後果，也許那樣的後果，將是你一生都不能完成的承諾，你可要考慮一下，還想知道嗎？”
“先生言重了，暮雲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當先生為暮雲考慮的時候，暮雲就想要回報於先生，你說吧，暮雲的字典裡，絕沒有後悔二字！”
周至曾經告訴暮雲，“神魂不能承受之重”這句話，是告訴他，他的神魂已經出現了問題，那些以暮雲神魂為家的魂魄，可能會面臨消散的危險！到後來他經歷的煉獄式的神魂修煉過程，其實暮雲知道，這多少與周老先生有關係。
“你倒是一個仁義之輩，卻不知，這對你是福是禍？”
“先生說吧，我倒是不會後悔！”
“我走不出這片山谷！”
這裡原來是一片山谷，可是暮雲從入口到這裡，感覺這裡卻只是一處水鄉。
“山谷裡的水匯聚在這裡，周莊建在這片水原之上。這裡是《易》的故鄉，在洪荒的年代，這裡也被淹沒，終被滅了水患，建立了這片淨土！”
“傳說，易為鴻鈞老祖所傳，有《周易》、《歸藏》、《連山》三冊，而流傳於世的為《周易》、《歸藏》你見過了，俗世中已沒有了拓本，而《連山》卻消失於數千年前，老祖曾派人來索取，只得《周易》與《歸藏》兩卷，不見《連山》，老祖大怒，曾要我家祖上尋回這本《連山》來，但我們終是沒有所獲，數百年前，老祖的坐騎鴻來到了我們周莊，它與我定下了一個賭約，並設下了這許多的迷局，如有人能從這迷局中走了出來，它會答應那個人，待他尋得了《連山》，將鴻鈞老祖的秘藏告訴於他！”
如此利益的事，山陽先生為什麼要隱瞞暮雲，還萬千叮囑，暮雲是否真要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來？
“你心中的疑問，正是我要告訴於你的，只因為它與我的約定，這輸贏事小，但所附的這個條件，卻是重大，你現在還可以選擇不用知曉，對於這個神獸，我也有辦法去對付於他，箇中的原由，也許在很多年以後，你自會知曉！”
“不用，老先生的厚愛，暮雲銘記在心，你說吧，大不了要暮雲去尋得《連山》，不知暮雲猜得是也不是？”
“你尋得《連山》，再回來這裡，我會為你兌現諾言，只是你再不能反悔，哪怕是有一絲的悔意，也是不能，這個過程，可能會十分兇險，這個事情，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的！”
“前輩，既然暮雲已經猜到了，暮雲就沒有後悔過，也不會食人而肥，半途而廢！”
“待有一天，倘暮雲幸不辱命，定再來周莊，見山陽先生！將《連山》返還，暮雲對這什麼鴻鈞的秘藏，卻是沒有興趣！”
“你的神魂，已經被無數次錘鍊，你出去後，自會知曉，那些神魂中的魂魄，已經睡去，你再不必擔心，至於你血脈中的那些事，我就不說了！”
“你學會了周易，只是通於占卜之道，山陽忠告於你，慎！一定不要給為自己卜卦！尋著本心做事，也許就是最好的卦象！”
“謝山陽先生！”
那隻鴻的神獸，突然之間俯衝了下來，暮雲被它抓在爪下，轉瞬間衝破了層層迷霧，飛入了白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