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療傷(1 / 1)
暮雲避之不急,這口鮮血噴將出來,將自己的衣衫染上了一大片,暮雲再也顧不得她是男是女,上前攬住她,將她半抱在懷中。
看著她臉上的蒙面花勝,他有點猶豫了,花勝猶如女子的貞潔,如果不是她自己親自摘下,陌生男子摘下女孩子的花勝,那可是犯了大忌!可是這懷中的女子,呼吸微弱,一口一口鮮血從她的花勝巾下向外湧出,如果自己再以這個看不見的風俗,撈什子貞節為重,那就是迂腐!
暮雲可不是糊塗之人,他想到就做,將那根帶血的花勝扯了下來,在微弱的火光中,入眼是一張鵝蛋形的臉,二八年華,櫻桃小口,堅挺的鼻樑,最特別的是她的眉毛,如兩隻柳葉斜著向上生長,這張臉充滿了堅毅!那雙柳眉下緊閉的雙眼,一定如星雲一般美麗!她雙眉緊蹙,烏髮如雲,簡易地盤了一個朝雲近香髻,她的嘴角還有鮮血,臉如金紙。
“姑娘,姑娘!”
女子眉頭蹙得更緊,似是對暮雲的呼叫聞所未聞,暮雲只覺得他攬著的那個小蠻腰,冷熱交替,變換急速,卻不知她這傷在哪裡?傷到了何處?
這可如何是好?他只看見這女子嘴中有血,不知她身上還有沒有帶傷,最怕是那種暗傷,看不見,摸不著,如果救治不及時,到最後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法。
不管她了,暮雲從乾坤袋裡拿出一袋清水,先將她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她的披風不知是什麼材質,拿在手裡比天蠶絲織物還要輕柔,這樣的東西,能隱身,一定不是凡物,只是上面已經沾滿了血跡,暮雲的魅影已經將它給割了一個洞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用,管他呢,這東西已經被自己損害了,如果這女子醒了,就還給她,實在不行,賠她一個,也行!還有那個花勝,上面鑲嵌了許多晶瑩的寶石,也不是凡物,先收起來吧!只有等她醒來再向她賠禮道歉了。
暮雲看了看四周,不遠的地方,那把精鋼長劍還在,他上前將劍取了下來,返回到女子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雖然她已經昏迷,好在呼吸還算平穩,這讓他放心不少。
他瞅著最近的一棵大樹,用手中的長劍砍下了幾根樹枝來,再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床棉被,放在了樹枝上,再將女子抱在了被面上,這樣可以阻絕冰面帶來的寒冷,做完這些,他取出了一根繩索,將被子與女子捆在了一起,拉著她就向自己的馬兒走去。
馬匹離這裡有不短的距離,冰面也很滑,暮雲終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女子給弄到了馬前,他回首看了看那發生爆炸的地方,那些爆燃的火光也已經完全熄滅,再沒有一個人過來,但他仍然不放心,遠離危險,這是暮雲的原則,也是保命的手段,自己沒有能力去面對,那就遠離,離得越遠越好!
到了馬前,暮雲解開了被子,這被中的女子銀牙緊咬,渾身顫抖不已!暮雲束手無策,他掏出了一袋水囊,想給她喝下一口水來,卻是不能,罷了,先不管她,他返身向回走去,好在這一段路程,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放下心來,重新將馬兒的腳掌給纏了一層腳墊,再給馬嘴裡套了一個馬嚼,這樣他的馬兒就是被殺死,也再不會發出聲來。
天色還是一片黑,如同一個怪獸,暮雲悄無聲息地將馬兒牽上,馬後是那床棉被,棉被中裹著這個受傷的女子,一步一步離開了這個冰湖。
黑夜漫長,中途暮雲返身看了數次,她的狀況很不樂觀,那種忽熱忽冷的交替,一定讓她吃盡了苦頭,暮雲心下焦急,他看了看山勢,前方有一處密林,他想了一下,取下了馬嘴裡的嚼子,將馬韁繩取了下來,再用手中的長劍劍身狠狠地拍向馬背,馬兒吃痛,奮力向前竄了出去。
看看馬已跑遠,暮雲返身將這女子扛在了肩上,向密林中行去。
遠遠的冰湖已經看不見,暮雲終還是凡人之軀,只是他從小被父親鍛鍊,比之常人的體質要好上數倍,但即便如此,也讓他累了個夠嗆!他找到了一處背風的乾燥地方,將女子放了下來。
遠方露出了一絲曙光,天就快要亮了,暮雲開啟了被子,只見她瑟瑟發抖,滿面潮紅,呼吸竟越來越急促起來!
這個狀況十分危險,暮雲突然之間似有什麼記憶的閥門被開啟,這個情況,不僅是中了極深的內傷,還應該有毒發的症狀!
他回想起來,自己從周莊出來之後,山陽告訴自己神魂被錘鍊的事實,但一直沒有感知,這突然之間湧出來的記憶,應該是自己曾經與阿祜娜扎記憶融合後,得到的阿祜娜扎的傳承記憶!一定是這樣!他看了一眼這個女孩,突然之間伸出了手去,兩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上,自古醫毒一家,這樣的探脈之法,也應該是阿祜娜扎祖上傳承來自於中土的方法,隨著她的毒經,與暮雲融合了。
她的脈象急促而雜亂,如一頭亂撞的小鹿,中間時不時有一兩聲重鼓一樣的聲音!
暮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開啟了這樣的神魂記憶,但清晰的脈象已經告訴自己,他的神魂在慢慢恢復!
“咚!咚!咚!咚!”暮雲正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女孩的脈象中傳來幾聲重擊,他居然被彈得向後退了數步!
腦海裡跳出一個詞彙,“蠱!”這不是毒!是蠱!這個可憐的女子,居然被人下了蠱!暮雲走上前去,這張臉龐痛苦無比,他再將手指放在了她的手腕處,那“咚咚咚咚”的聲音再未出現,這是一個聰明的傢伙,也許它也感知到了暮雲神魂中阿祜娜扎的存在,它自己隱身了。
但它一定存在,暮雲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就是蠱,一種高明的下蠱方法,這個蠱種在了女孩的身體中,還沒有發作,它也許只待一個時機,但暮雲知道,這隻被種下的蠱,已經成熟,只是還未被觸發而已!
現在麻煩了,暮雲從她的脈象裡還沒有發現重傷的部位,卻先發現了蠱毒,阿祜娜扎倒是一個天才,她繼承和發揚了白祜族的毒術,這蠱毒,還只是她們白祜族毒術當中的一種,她們居於南方,萬毒歸宗,最發揚光大的也是用蠱之術,所以暮雲識得這是蠱毒之術,而且,按照阿祜娜扎的記憶,這蠱毒的解開之法,其實她是知道的。
神魂中的記憶一點一點被喚醒,暮雲一個頭兩個大,他感覺到了麻煩,這個麻煩卻是讓他無從下手,第一,他必須知道這女孩身上傷在哪裡?是什麼樣的傷?可是他雖然只是融合了記憶,卻對實踐操作還有一段距離,他可根本不可能僅憑女子的脈象就判斷出她的傷來,白祜族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尋脈法,可是這個辦法對現在的暮雲來說,根本就不可能去實現,他找不到自己的神魂,支配不了自己的神魂,哪裡可以用神魂來尋脈?其二,這蠱毒,他必須要按照阿祜娜扎記憶中記載的辦法,要在這女子的足下放血,從流出的血中來斷定這蠱毒的分類。可是這又會讓他犯上一忌,能撫上女孩玉足的,除了她們的丈夫,再無他人!
怎麼辦?他看了看女孩的神情,她臉上金光更甚,神情萎頓,如果再不當機立斷,再過一會,擺在暮雲面前的,絕對就是一具屍體!
他將被角輕輕給她掩上,從袋子裡掏出了一整罐的百花釀來,就著嘴唇,一口氣竟將一壺老酒給喝了個精光!
找不到其他辦法,那只有用自己的眼睛了,暮雲雙手合十,向女子道了一聲“對不住了!”,然後他掏出了魅影,看著女子的腰帶,手起匕落,她的腰帶就散落下來。
那層衣衫被暮雲剝掉,暮雲滿臉脹得通紅,他從小到大,還從未見過一個女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肌膚來,這無奈之舉,也是迫不得已,這女子的胸前,除了那嘴角流下的血跡,在她的左胸到腰腹之間,已經全部染紅,暮雲一直沒有動她,只想她能在半途醒來,可以自己處理,哪裡知道這女孩除了昏迷,再也沒有醒轉的跡象,只將這天大的一個難題,交給了暮雲決定。
暮雲的雙手抖得厲害,如果不是酒勁上來,估計他一定會棄了魅影而逃,他剝開了那層天藍色的外衣,裡面露出一件皮質的小襖來,襖子是一個斜斜的對襟,一排蝴蝶盤扣將她的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唯一可惜的是,這件小襖也浸滿了鮮血!
深吸了一口氣,暮雲用匕首挑開了盤扣,他心跳如麻,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半晌之間才睜了開來,只見在皮襖的下面,女孩用一根白布將自己緊緊纏住,白布已經全部變成了紅色,女子輕輕動彈之間,就有數滴熱血湧了出來,在她的鎖骨下面,離心臟很近的地方,一柄黑色尖刺一樣的箭頭顯露出來,只是那隻箭已經斷尾,那些鮮血,正從箭尾向外滴落!
看來自己的猜測不錯,暮雲的魅影刺中的地方,是這女子的肩膀,現在想來,她應該是在受傷後才將那件隱身的披風披在了身上,不然以這箭入身體造成的傷害來看,一定會在之前就破掉了隱身的功能!如果她不被自己發現,也許這隱身衣一定會伴著她魂飛魄散,死在那冰湖之上!
可現在該怎麼辦?女孩纏住胸前的束胸一定要除去,他才可以將那箭尾給想辦法弄了出來,暮雲手忙腳亂起來,他將身上帶出來的那些療傷的丹藥全部給拿了出來,想了想,又從杜神醫的藥囊中找出了數十種藥材來,這裡沒有藥杵,他尋了一處乾淨的石頭,用他的精鋼長劍將那些藥給搗碎。
女孩的呼吸越來越弱,暮雲再也顧不上許多,他不知道這女子的束胸是如何縛上去的,只有用手中的魅影一點一點割了開來,當最後一層束胸被他割掉,這女孩再無束縛,一對玉兔蹦了出來,暮雲只覺得口鼻一鹹,熱血湧上頭,他差點將手中的匕首刺中了女孩!
他轉過了頭去,再掏出了一罐百花釀來,從袋子裡掏出了一根白巾,看了一眼那箭傷的所在,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來,用白巾將自己的雙眼蒙了一個緊,憑著記憶中的方位,用手握住了箭尾,用他的魅影割開了女子的箭傷,將那支斷箭終是給取了出來!
做完這些,暮雲已經渾身被汗水溼透,他將百花釀倒在了女子的傷口上,再返身將他配製的傷藥輕輕敷在了她的傷口處,用一根布條從她的後背繞過,將傷口纏住,急急忙忙就用把那被子緊緊給她捆在了身上,他再也不敢給女子再重新穿上衣服,那種折磨,會要了暮雲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