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家(1 / 1)
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慶普才悠悠轉醒,發現旁邊的思無邪還沒醒來,在低頭看了一眼右手的劍形印記,發現神兒竟主動進去了,隨即嘆了一口氣,心裡對劉佳寧說:
“小寧?周圍有危險嗎?”
等了一會兒,沒有傳來劉佳寧的回應,沒有聲音,張慶普眉頭一皺,再次在心裡說道:
“小寧?睡著了?”
還是沒有劉佳寧的回應,張慶普心裡莫名冒出一絲不詳的預感,心神沉入識海中一看,卻是沒有發現劉佳寧的身影,張慶普心裡頓時慌了。
劉佳寧不在他的識海中,張慶普心神飛出識海,皺著眉頭看著周圍,同時把神識展開到最大。
這個時候,張慶普只覺得周圍一片死寂,什麼聲音都沒有,就連暴風雪的聲音也消失了,但暴風雪依然還在,只是在張慶普的耳中沒了聲音,他的心開始慌了!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他現在感覺周圍就像是一場幻夢一般,他怎麼可能失去同一個人兩次呢?這種他極力避免的事,為什麼還是發生了?
這時張慶普的腦海中莫名回憶起之前,劉佳寧用身體幫自己擋下攻擊光束的一幕,這一幕他窮起一聲也無以為報,當時他的心靈瞬間就被黑暗情緒淹沒了,那個時候,他彷彿想要殺盡天下蒼生。
而發現劉佳寧的魂體竟然存在的時候,他是那麼的欣喜,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的心變得患得患失,他非常害怕蕭芸等人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不敢相信那麼時候自己會怎麼面對。
但現在還是發生,劉佳寧的魂體莫名的消失了,張慶普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劉佳寧不是自己要走的,這個姑娘這麼粘自己,這麼喜歡自己,怎麼可能會走呢?
這個姑娘……
這個姑娘……
張慶普的臉頰上滑下一絲冰涼的東西,很快在冰冷的環境下結冰,當他伸手想要去摸的時候,正好摸到了剛剛結冰的淚水,凌冽丹驚心,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了。
“你,怎麼哭了?”這時,旁邊的思無邪醒了,看著張慶普側臉的一但冰痕,竟是大膽的伸手用靈力把冰痕融化,冰涼的小手輕輕撫摸著張慶普的側臉。
張慶普轉頭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瞳孔中滿是悲意,這個眼神嚇得思無邪嬌軀一震,他不敢相信之前還沒滿是鬥志的張慶普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竟隱隱有些心疼,忍不住關切道:
“你怎麼了?”
這時,張慶普突然站起身來,眼神中的悲意全部化成冷意,這是由內而外的冷,不含絲毫的情感,不管是誰帶走了劉佳寧魂體,他都要必須找到,必須趕快找到,他不確定對方會對劉佳寧做什麼,時間不等人。
冰冷的眼神掃過思無邪,看向冰碑後面的冰窟,神識順著洞口侵入,發現這冰窟竟是豎直向下的,神識延伸了一千米都沒有到盡頭,張慶普並不確定劉佳寧被帶進了裡面,他只是有種預感,莫名的預感,他會在下面找到他想要的,他現在想要的就是劉佳寧。
“神兒,我應該下去嗎?”張慶普在心裡問道。
“嗯……”神兒輕聲回應道,聲音竟沒有之前那麼冷漠。
張慶普點點頭,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經恢復滿的靈力,不分由說的直接把思無邪抱在懷裡,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跳入了冰窟中,看著周圍不斷向上的冰壁,頭頂的光芒越來越暗,最後逐漸消失,兩人陷入了黑暗中,張慶普不知道這個冰窟有多深,也許真的是整個海洋都被冰凍了,也許可能是真的直達海底,但張慶普不怕,逐漸的,他進進進摟著思無邪,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和劉佳寧的關係,已經達到了為了彼此拼命的地步,這已經跟之前張慶普對劉佳寧的愧疚無關了,這個姑娘在張慶普心裡留下了最深的一筆,牢牢把自己印在了張慶普的心中,以至於被剝離的時候,張慶普的心非常疼。
情之所至,生死相隨。
就在這時,面前突然出現炙熱的光芒,張慶普忍不住睜開眼睛,眯著眼睛看向眼神,突然,一聲刺耳的鳴笛聲在張慶普耳邊響起:
“眼瞎呀!”
隨著一聲粗俗的叫罵聲,一輛黑色的奧迪A6從張慶普眼神賓士而過,周圍是陣陣竊竊私語,不過這些張慶普都沒有注意到,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空洞的眼神在一秒後恢復正常,看了看斑馬線對面剛變成綠燈的指示燈,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白色行李箱,徑直向前走去。
他記得今天是中秋節,自己剛從青島的公司回來,再走一百米就到了老家,箱子裡是自己的衣服,和給自己表妹買的禮物,走過斑馬線,走到道路旁邊的人行道的,張慶普邊走邊換了一隻手拉行李箱,抬起右手看了一眼的手背,眉頭微皺,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要緊的事,心裡莫名空蕩蕩的。
“奧韻花園……”張慶普輕聲唸了一遍面前小區的名字,頭頂還掛著寫著這四個字的牌子,隨即低頭走了進去。
“哎呀,小普回來了”
“嗯”
“今年中秋還去你姥姥家嗎?”
“應該吧”
張慶普不經常在家,對於這個小區的街坊鄰居並沒有多熟絡,也不想多說幾句話,但起碼得禮貌還是有的,遇到的每個人,只要人家跟他打招呼,他就會回應,他也不知道該跟誰打招呼,所以不會主動。
因為家庭狀況的原因,張慶普一家每次有重要的節日,比如中秋,清明之類的,都會去姥姥家過,因為,他奶奶在這裡,他爸爸還有一個弟弟,就是他的小叔,回和奶奶一起過,所以奶奶不孤單,如果張慶普一家不去姥姥家的話,姥姥就會孤獨。
他爺爺在五年前去世,因為心臟病,他姥爺在三年前去世,因為肝癌,張慶普覺得這個家像是被詛咒了一般,沒有一個能安穩去世的,而他也的確,沒有在自己父母身上感受到多少溫暖。
不過他小叔對他很好,張慶普也很喜歡他小叔,對於小叔的經歷抱有同情,他小叔之前離婚過一次,雖然那個時候張慶普還小,但他依稀記得,自己小叔對那個女人很好,但離婚的原因,自己從不知曉,也從沒問過,這種事也不好問,問誰也不是。
不過現在這個女人對小叔很好,這讓張慶普也放心了不少,而對於自己的父母,張慶普不想多說半句話。
他們從小到大就給他灌輸學習至上的思想,灌輸各種他們以為對的思想,但八成他們自己都做不到,所以,張慶普肯定也做不到,但那是他還是相信自己父母是愛自己的,高中輟學之後,他發現了他們的真面目。
他們真的是以利益為尊的,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張慶普有了好的學歷,有了好的工作,才能更好的回報他們,在張慶普輟學之後,第二天就被攆了出去,被迫找了個工作,勉強能餵飽自己。
他的父親是一個吸血鬼,各種家暴概括了張慶普的童年時光,在張慶普初三時,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跟張慶普姥爺借了五萬塊錢,給自己買了一輛車,借了他也沒有想要還的意思,直到張慶普姥爺去世,一分錢都沒還。
他母親絕對跟自己父親是最恩愛的,有八成的針對自己的家暴都是她教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工作上不順心,想要找個出氣筒,或者就是看自己不順眼。
張慶普有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的降生是個意外,因為他在自己父母身上沒有感受到愛意,有的只是對於工具的控制慾和虐待欲,之後他也想開了,既然他們不對自己抱有愛意,那麼自己也不需要愛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走上電梯,來到自己家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框上的門派號,眼神中沒有回家之後該有的表情,彷彿這裡不是他家一般,伸手輕輕敲敲門,幾秒鐘後,一箇中年婦女開啟了門,看了一眼張慶普,隨即又低下頭看手裡,什麼話也沒跟張慶普說,就轉身走了進去。
張慶普也沒有反應,走進去把門關上,換上拖鞋拉著行李箱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一開啟門,一股灰塵撲面而來,自己走的時候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
看了一眼透過陽光的窗戶,張慶普心裡不免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臨走之前把窗簾拉開了,不然自己房裡肯定潮了,隨即轉頭看向自己的床,發現床單上全是灰塵,沒有被子,被子在自己走之前放在了櫃子裡。
走進屋裡,回手把房門關上,把行李箱放在門邊,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把整個床單拉起來,開啟窗戶用力抖了幾下,把灰塵抖淨,隨即再拿過來放在床上鋪好,然後一屁股坐到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左手無意識的捂著右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