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王牌(1 / 1)
“條件就是隻要我答應嫁給秦家,是嗎?”
這道不含絲毫情緒的聲音落下,李元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最終嘆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沒錯,你只要答應這個條件,我們配合滿足你任何事。”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渾身就好像被抽掉了所有力量,癱坐在地上,低垂著腦袋。
這句話當中蘊含著旁人想象不到的無奈。
即便他是李家的族長,實力強大,勢力滔天。
可那又如何呢?
像他的身份,也有很多無奈。
他所擁有的東西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但正是因為如此,他的身上同樣也肩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負擔。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無奈,大人物也同樣有大人物的無奈。
兩者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差別。
李慕沁抬起頭,看著父親這般模樣,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表情。
從小到大,父親永遠都是最疼愛她的那一個。
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東西,父親永遠都會無條件滿足並且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妄為。
她原本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將會有兩個男人會一樣的疼愛她。
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就是凌一。
可是沒想到,凌一竟然死了。
他死了,那就代表著這個世界上,最疼愛她的就剩下自己的父親了。
看著父親這般無奈的模樣,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之色。
在李慕沁的記憶當中,父親永遠是能帶給她安全感的人,這是父親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顯露出自己無奈的一面。
她現在不怨恨任何人,她只恨為什麼自己要生在這樣一個家庭當中,揹負一些她,根本就不想揹負的責任。
如果有來生的話,她不願意擁有這一切,只希望平平安安的當個普通人,找個心愛的男子攜手共度一生,相夫教子。
“父親不必為難,我可以答應嫁入秦家。”
淡淡的話語落入了李元的耳中,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願意嫁入秦家,只不過父親,您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李元聽到這話臉上不僅沒有反而心情越發沉重,壓低聲音說道:“你可要想好了,這一步要是邁了出去,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父親您就放心吧,女兒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絕不會後悔的。”
“那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為父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李元收斂了臉上的情緒,再度變回了充滿威嚴的一族之長,聲音低沉的問道:“說吧,你要為父答應你什麼條件?”
“只要你說出來,為父一定替你辦到。”
李慕沁緩緩從地上起身,將目光落在了父親的身上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出去,我要去見凌一最後一面,我和他必須要有個了結,只有了結了這些事情,我才能夠心甘情願的嫁入秦家。”
“如若不然的話,你們要我嫁入秦家斷然不可能!”
聽到女兒決絕的聲音,李元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李慕沁的條件。
“可以,為父答應你,放你出家族,讓你和凌一做最後的了斷。”
李慕沁的臉上閃過一抹喜意,聲音也發生了某些變化,似乎只有提到凌一時才能夠讓她暫時恢復到以往的模樣。
想起這個,李元微微一嘆。
“你先別高興的太早,我雖然答應了你的條件,但絕不是現在。”
這話落下,李慕沁臉上剛剛展現出的笑容,緩緩收斂,目光緊緊的盯著父親。
“你別誤會,現如今秦家已經發來拜帖,讓為父去秦家商量兩個家族之間的婚事,把婚期定下來。”
“等到婚期確定下來之後,我再放你出家族,讓你去了解你和凌一之間的事情。”
聽到父親的解釋,李慕沁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再度恢復到了以往的模樣,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隨後重新盤坐閉上眼睛,進入了修煉狀態。
李慕沁在得知凌一的死訊之後,經過短暫的傷心很快便收斂了心中所有的情緒,開始沒日沒夜的瘋狂修煉。
他很清楚李慕沁的打算,就是努力提升實力好徹底剿滅李慕沁為凌一報仇。
他雖然知道,卻也沒有出手阻止。
現在為了凌一報仇雪恨,是支撐者李慕沁唯一的信念。
他如果將這唯一的信念都給摧毀掉的話,李慕沁可就真的垮了。
可要是將來她替凌一報仇雪恨之後,她又該怎麼辦呢?
之後的事情,李元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現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或許到那個時候,李慕沁自己就想開了。
“這幾天你好好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帶你親自登門,除了恭喜秦家將嫡子找回來,順便將你們兩個的婚期定下來。”
“也讓你見一見這位秦家嫡子,究竟合不合你的眼。”
“沒興趣不去。”
“普天之下除了凌一,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入得了我的眼。”
“這件事情事關兩族聯姻,事關重大,你作為李家的少族長,你必須得去!”
聽到這話的李慕沁睜開眼睛,將目光落在父親的身上。
“我為這個家族已經犧牲的夠多了,就連這麼一件小事您都要逼我嗎?”
聽到這話的李元,看向李慕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
但還是強行打起精神,語氣強硬的說道:“既然你已經為了這個家族犧牲了很多,再多犧牲一點,反正你早晚都要嫁過去的,提前見一見又有何妨?”
聽到父親說的話,李慕沁再度閉上了眼睛,“在我和凌一的事情沒有徹底了結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踏入秦家一步。”
“因為在我心裡,我已經是凌一的妻子了。”
說完這句之後,李慕沁便不再多說。
“罷了罷了,隨你吧,秦家那邊我會去解釋,等到婚期定下來之後,我便會放你出去。”
“但記住無論怎麼樣,你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必須回到家族,準備婚事。”
說完之後,李元的身形消失不見。
在父親離開之後,李慕沁再度睜開了眼睛,臉龐上浮現出兩道淚痕,淚眼朦朧的望著某處。
在她的眼前浮現出凌一的臉龐,她顫抖著伸出手,動作極其輕柔,生怕破壞了這一刻的一切。
“對不起,我即將就要嫁給別人了。”
“我也不想的,你別怪我,要怪只能怪我們兩個有緣無份。”
“來世我一定好好彌補你,我們兩個再續情緣,到那個時候,無論遇到怎樣的困境,我都一定會成為你的妻子。”
“到時候不管你在說什麼,我都一定會留在你的身邊,哪怕是死也不會離開你半步。”
“等我。”
“很快,很快我們就能夠再次見面了。”
說完這句之後,幻想出來的凌一臉龐消失不見,而李慕沁眼中的淚水也在此刻消失不見,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變得猙獰。
隨後她再度閉上雙眼,進入了修煉狀態。
她要更加努力的修煉,她要將魔門餘孽連根拔除,以祭奠凌一在天之靈。
……
“怎麼樣?那丫頭的情緒怎麼樣?”
不久之後,李元再度出現在了父親的面前。
“情緒倒還好,只是性子變化太大了,臉上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就好像是個木偶。”
李嚴聽到這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最後他也只能無奈的發出一聲嘆息。
世間一字,情最為傷人。
“你跟她談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李嚴很快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語氣平淡的詢問了一句,讓人聽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跟李慕沁說了,她答應了。”
李元耷拉著腦袋,聲音低沉的說出了這麼一句。
聽到兒子的回答。李嚴眼中閃過的心疼之色更加濃郁了。
哀莫大於心死。
“李慕沁提出了什麼條件?”
“她說她要和凌一最後做個了斷,否則她絕對不會踏入秦家半步。”
“這倒是像她的做法。”
李嚴笑著說了一句,隨後將目光落在兒子身上,“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兒子答應了,在和秦家確定下來婚期之後,便會放她離開家族,讓她去找凌一做個了斷。”
“只是她不願意與兒子同去秦家。”
聽到兒子說出的話,李嚴拄著柺杖緩緩起身,“不去便不去吧,想來秦家也不會抓住這一點不放。”
他緩步來到兒子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可這些都是作為一個族長應該承擔的,你在接任這個位置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想到過會有今天。”
“兒子想過是想過,可沒想過竟然會來的這麼快,看見李慕沁那般痛苦的模樣,我的心就像刀扎一樣疼。”
“我真恨不得將李慕沁所承擔的痛苦全部轉移到我這個做父親的身上,可是到頭來我卻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中已帶有絲絲哭腔。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李嚴見到這一幕,並未多說些什麼,只是加重了拍李元肩膀的力度。
身形拄著柺杖逐漸遠去,只留下李元一人停留在原地。
“這一切都是我們應該承擔的,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想開點人才能不斷的往前走。”
……
魔門餘孽一處不為人知的據點。
“聽說,秦家已經找到了遺失在外的秦家嫡子。”
“你們究竟是怎麼辦事的?”
“怎麼會讓秦家找到秦家遺失在外的嫡子,要是破壞了主人的計劃,你們有幾條性命可以賠?”
“神使大人還請息怒,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辦事不力,您要怎麼懲罰我們,我們無話可說。”
“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弄清楚秦家嫡子究竟是誰?”
“只有弄清楚這一點,我們才好開展接下來的計劃。”
聽到下屬說的話,神使大人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派出去打探的人有訊息了嗎?”
“目前還沒有,秦家對這個嫡子看得很重,保護措施做得很嚴密,秦家目前知道秦家嫡子究竟是何人的,恐怕只有秦家的族長。”
“這位秦家的少主,一直以來都是以面具示人,從來沒有人知道他面具下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想想這也很正常,遺失在外的嫡子尋找多年,如今終於找了回來,自然要進行最嚴密的保護,防止出現任何意外。
“給我繼續查,一定要查到這位秦家少主的具體身份,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主人一定要知道他是誰。”
神使大人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
他清楚的記得,主人在得知秦家嫡子迴歸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恐怖,身上所散發出的殺意令人感到窒息。
這麼多年來,只有這麼一件事是完全脫離了主人的掌控。
這是唯一一件,也將會是最後一件。
這種事情主人絕對不會允許再次出現。
主人已經習慣了將一切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失去掌控的事情會讓主人變得異常暴躁。
準確來說的話完全脫離了主人掌控的事情,其實並不止這一件。
凌一的事情其實也是有些超出了主人的掌控,不過,凌一是主人親自下令處死的,所以並不算徹底脫離了主人的掌控。
嚴格算起來的話,只能算是暫時脫離。
但即便如此,在那段時間主人的心情也有些反覆無常。
“啟稟神使大人,如今秦家已經找回了遺失在外多年的秦家嫡子,他們也已經立刻放出風聲說要和李家完成聯姻。”
“屬下擔心,這兩個家族一旦聯姻,將會對我魔門造成一定的威脅。”
“如今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還請神使大人示下。”
神使大人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放心,他們兩個家族要想聯姻沒有那麼簡單,有的是人聯合在一起。”
“你要知道,秦家這些年樹立的敵人可不僅僅只有我魔門一個。”
“更何況,我們的手裡還握著一張王牌,要是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那一步,這張牌一旦使用,我不相信,兩個家族還能聯姻。”
聽到這話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您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