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悲情一生（1 / 1）
這種絕望，這種痛苦，其實比死亡更加難受。
齊爺爺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確實不是他,但是你所瞭解的，只是一部分而已，並非全部。四聖一脈可掌控天機，你母親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道法高深，如果只是為了報復你姥姥，根本不必如此麻煩。報復只是一部分，真正的謎底還未解開！”
“那真正的謎底是什麼啊？不要跟我說什麼等沒了牽掛，我不需要，如果您不能告訴我，我就去找她，跟她當面說清楚！”陳天大聲的說道。
“她不會跟你說這樣的！”齊爺爺搖搖頭。
“那您呢？”陳天看著齊爺爺。
齊爺爺沉默了。陳天並沒有再催促，而是靜靜的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這才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也罷！那就告訴你，你們這一家……”
陳天反駁道：“我不是這一家！”
齊爺爺聲音一頓，臉色更加不好看，似乎是生氣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接著說道：“想要知道真相，就不要說你是誰，如果你不是我孫子，又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陳天一聽這話，就知道齊爺爺真的生氣了。
雖然心中仍然十分的鬱悶,但是陳天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坐在椅子上面，等待著齊爺爺往下說。
齊爺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對著陳天，面色依舊陰沉，看著陳天的眼神也有些奇怪。過了幾分鐘，這才緩緩的說道：“這個事情，需要從你的父親開始說起……”
“我父親？”陳天有些驚訝。
對於陳天父親，陳天的印象其實不多，在陳天的印象中，陳天的父親就是沉默。
天天都是保持著沉默，永遠的沉默。
陳天從記事起，就很少見到他說話。不管是爺爺訓斥，還是村裡人的交談，他從來只是聽，幾乎沒有主動開口。
陳天還記得小時候，陳天經常見到他坐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菸，偶爾還會抽上一口，有些出神的看著遠處。
那個樣子，按照俗世的說法，就是很落魄的樣子。
後面，他獨自帶著陳天離開了村子，去了城市裡面。
在城市裡面，他的話才稍微多了一些，偶爾也會跟人談笑一下。
但回家之後，就經常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面，靜靜看著窗外發呆。
父親的房間，在陳天小時候看來，有些可怕，特別的安靜，還有沉悶。
再後面，爺爺去世了，父親帶著陳天回了一趟村子。
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回到家之後，依舊沒有說話。
看著爺爺的遺體，他的眼眶通紅，嘆了一口氣，轉身出了門。
那個時候，他做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陳天現在都還記得清楚，他去地裡面摘了一些麥穗，在爺爺的遺體面前，捻了一下，都掉在了地上，接著他一粒粒的撿起來吃，一邊吃著，一邊落淚。
到現在，陳天都不知道，那時候他到底是在幹什麼。
爺爺下葬之後，父親就把所有的書籍都給收起來，然後燒燬，沒有留下一本。
齊爺爺當時只是在旁邊一直嘆氣。
當初陳天以為，那是爺爺的遺物，所以才被燒掉。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這個家可不是普通家庭，這是四聖一脈，那些古籍可是代表著一個古老的傳承，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毀去。
後面，陳天父親就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之後，陳天父親就帶著陳天再次離開了村子，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而幾年前，他得了一場大病，就離開了人世。
陳天還記得他去世前的那個晚上，陳天跟他坐在病床上面，他穿著病服，身體很是瘦弱。
他看著窗外的景象，說道：“天又黑了！”
陳天點點頭。
他又說道：“又一天過去了！”
陳天沒有回答，他又說道：“我等不到了！”
聽到這句話，陳天眼淚就掉了下來，那種悲痛的感覺，難以描述。
陳天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因為連自己都無法安慰。
陳天強忍著悲痛，對他說道：“肯定能等到的。”
他依舊看著窗外，不一會兒就出了神，嘴裡喃喃道：“家裡的麥子，再也看不到了……”
陳天從沒想過，他會如此的脆弱。
在村子裡面的時候，哪怕他被爺爺罵的狗血淋頭，可是在陳天心中，他依舊是一個男人。
可是那一刻，陳天感覺他變得弱小，變得無助，彷彿那一刻，他就要離自己而去，再也不會回來。
他就這樣看著窗外，一直看著窗外發呆，最後一刻，他才顫抖著把一枚玉扳指遞給了陳天。
“這是傳家之寶，你收好……”他的聲音十分的微弱，幾乎不可聞。
陳天將玉扳指緊緊的握在手中，只是掉淚，沒有說話，因為陳天擔心一張嘴，就會忍不住大哭起來。
父親躺在了病床上，蓋著被子，看著天花板，兩眼無神，嘴裡嘟囔著，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跟人說話。
陳天只是看著他的嘴唇在動，說什麼已經聽不到了。
最後，他要把眼睛閉上，可是隻是閉上了一半，就再也不動了。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可是那些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那一刻，陳天覺得自己心中的那個世界，天塌了，變得黑暗……
陳天很少去想這些事情，因為想起，就會忍不住悲傷，陳天一直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死不瞑目。
要是算的話，他到底還有什麼遺憾？
他最後那些話語，是在跟誰說？又想要說什麼呢？
這些都已經沒有了答案，因為他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從此，陳天生命中就沒有一個叫父親的角色，現在齊爺爺再次提到，陳天就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齊爺爺說道：“你的父親是一個好人，不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能夠看懂，卻無法阻止。世俗的男人，跟修行之人結合，這注定是一個悲哀。”
齊爺爺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
齊爺爺這話，陳天是很明白，最為一個尋常人，跟陳天母親那樣的仙子一般人物結合，在別人看來，那是天大的喜事，可實際上，他真的喜嗎？
他的這一生，並不快樂，都是在孤獨中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