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狐狸和小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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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坐在一邊,把腿泡在黑水裡面,跟沒事人一樣,盯了一會秦朗,道:“你剛才不夠專心。保持清醒,不要被動地接受。主動引氣入體。”

秦朗聽著,在這種痛苦之下也漸漸適應了。其實只要氣息調順,就根本不會感到痛。只是氣流相互對撞,在他的身體裡對撞,就像被小蟲子咬一樣疼痛。

但是這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要調節身體上所有穴道的氣息。有些穴道還是不通的都被強行撐開,引氣入體。

落花就坐在旁邊,看秦朗差不多調節過來的時候,扯出脖子上吊著的黑色納戒,從裡面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示意秦朗吞下去。

秦朗吞了之後不久,就覺得肚子裡面絞痛,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翻騰。忍不住的反胃,但是要吐也不能吐在自己的洗澡水裡面,便忍著。

“吐吧,吐出來就差不多了。這水就喜歡吃這些。”落花看也沒看他,把玩著手裡的納戒,閉著眼睛,像是在感應著什麼。

秦朗聽了,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礙,把胸前悶著的那口氣吐出來。吐出來居然是一口黑紅色的血,之後秦朗像是被開啟什麼開關一樣,忍不住地往外面嘔血。嘔到腿都虛軟了,才勉強止住。血水融進黑水裡也看不見。

但是吐出來之後,秦朗明顯感覺身體輕了起來,精神都好了起來。

“好了就出來叭。回去好好睡一覺。”落花睜開眼睛,把那枚戒指又塞回衣服裡面,站起來穿褲子就走了。

秦朗之前有多痛,現在就有多舒服,簡直泡在裡面不想出來。但是總不能一直泡在這裡,念念不捨地上了岸,把身體擦乾之後換上衣服回到了那個小院子。

明明感覺在洞裡面至少待了兩個時辰,但是天邊的太陽依然還沒有落盡。那靈奴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隔遠了看就一個黑影站在那裡,有些嚇人。

看著那個靈奴,秦朗總算忍不住,悄悄上前想看看這貨到底長什麼樣子。總不可能比那個李源還嚇人吧?

秦朗掀起黑紗,身後一隻手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他還沒看清就放了手,轉過去一看,居然是華一。

華一手上提著酒缸,一看就是來找人喝酒的。

華一看不出是個什麼物種,不過他長得確實非常俊美。一雙桃花眼做什麼表情都有一種勾引的意味在裡面。此時,他挑著眉頭看著秦朗,平白有幾分媚意:“都讓你別看了。小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秦朗便跟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乖乖站好,道:“你們這麼說,我肯定會想看看的......\"

華一倒是不管這麼多,問:“霽呢?”

秦朗懵逼。

“霽啊?他沒把名字告訴你?”華一問道。

“說是說了,我沒記住......他的全名只有一個字?”秦朗反問。

因為在這裡,只有神仙的名字是隻有一個字的。人類和妖怪大多都有自己的氏族,所以至少名字都是兩個字,也很少全名只有一個字的。那些具有神格的妖怪,神仙基本上都只用一個字來當自己的名字。比如秦朗。秦朗的主人雖然賜名他為“朗”,但是由於血統,秦朗的神格並不完整,所以母親叫他秦朗,取晴朗。

這落花的全名只有一個字的話,意味著他有神格,還是,他就是神?

“噗嗤,你真的什麼都記不得啦?都把本名告訴你了,你還記不起來。他小時候還抱過你的哦。不過你記不記得跟我確實沒什麼關係,嘛,有問題就去問他本人吧。他不告訴你總歸有他的理由,”華一笑道,“讓我看看,那傢伙在裡屋吧。”

華一提著酒缸就走了,後院裡便剩下了秦朗和那個靈奴。黑漆漆的身影站在後面,莫名就覺得怪嚇人的。秦朗於是也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進屋了。

這裡雖然比較小,但是房間還是很多的。秦朗隨便找了一間臥房,便睡了過去。

實際上,雖然他泡在池子裡的時候還很精神,但是一離開就有點犯困。再加上剛才想的亂七八糟的,此刻腦子也轉不太動了,沾上床就睡了過去。

——

“他這一覺得睡很久啊。”華一偏偏不走門,從窗戶翻進屋子裡面。

落花坐在桌子前,面前全是竹簡牛皮卷,正專心地處理公事,沒有理華一。

“說著討厭人家,這不還是讓人幫忙嗎?”華一把文書推到一邊,把酒缸“咣噹”一聲放在桌子上。

“你別鬧了,我忙的很。”落花頭也不抬,回答。

“我可算你師傅,陪我這個孤寡老人喝酒怎麼了?你也不想想多久沒來過了。”華一痛心疾首地譴責道。

落花嘴角一勾,笑:“你又喝不過我。”

“誰知道呢?”

“得了吧。明天就是神器大會了,東西都佈置好了嗎?還在這裡偷懶。”

“沒有雪隱我無法工作。”

“去死吧你,騙誰呢?蓬萊一哥。”

“島主把他叫走了,”華一一臉委屈,“那個老女人。”

“話說你們的衣服換了誒。是怎樣?”

“她又抓了一頭仙鹿和一隻仙鶴熔體,新寵。我們制服都換了,襯托一下那隻小娃娃。”

“她倒是越來越會搞了。”落花翻了一下竹簡,好像在找什麼,但是沒有看見,於是又拿出納戒,取出了兩本竹簡。

落花明顯很意外為什麼有兩本。開啟那本多出來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鬼畫符。

華一一看就知道是誰的筆跡,但是他看不懂這天書,他一直都不太懂那個人為啥寫字永遠寫的這麼醜。

但是莫名奇妙的,落花就是看得懂,簡直像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密語一樣。華一努力辨認了一下,發現自己還是看不出來便問落花上面寫著什麼。

落花嘴角一抽,手上一捏,那竹簡便燃燒起來,迅速被火苗吞沒,幾秒內就連渣都不剩了:“上面寫著‘別跟狐狸喝酒,早點回來’。”

“媽的,老子還要他管了?”落花莫名奇妙有些暴躁,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來,喝就喝。反正是你趴下。”

“你怎麼這麼自信?不過,雖然對方勸你不要跟我喝酒是不對,但你上哪裡找這麼關心你,瞭解你人際關係的人嘛。不如就……”華一嘿嘿一樂,一邊倒酒,一邊瞎說話。

“滾蛋你。小心我跟雪隱告你的狀。”落花威脅。

華一連忙打住:“你看你,我有什麼好告狀的。”

華一確實和雪隱是師徒關係。

當年,島主把那個小小的雪白的小人交給這隻放蕩狐狸的時候,大概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島主用天山雪怪的半個魂體融合了手上所剩下的所有混沌體制成靈魂,再用女媧土捏成了身體,由此組成了雪隱。

那隻青丘國的野狐狸沒有帶小孩的經驗,但是當他從島主手裡接過這個白白嫩嫩的小生命時,真的是被他給可愛壞了。這個乾淨的,沒有沾染任何氣息的小傢伙幾乎佔滿了他的心。他不止一次想趁島主不注意的時候把他整個吞掉。

但是吞掉之後,他就再也不能擁抱他了。所以他只能滿臉怨氣地帶著這隻小傢伙。

小傢伙在畸形的愛意下長大,但卻有著非常惹人憐愛的性格,跟那隻放浪的野狐狸完全不一樣。

因為狐狸教給他,要完成島主所給的一切任務,不惜代價。

狐狸教給他,要懂禮貌,不能不乖。

狐狸會以最嚴格的訓練督促他進步成長。

狐狸會把他關在最最黑暗的地底,磨練他的心性,儘管自己心疼地整夜整夜在外面跺腳,無數次收回自己差點控制不住放他出來的手。

狐狸也會在半夜把他叫醒,兩隻悄悄到下界去參加人類的夜遊會。吃在蓬萊吃不到的小吃零食,看在蓬萊看不見的星空。

狐狸對他的態度和對外人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在外他可以是騷狐狸,不講道理,但是對這小孩子,他是他師傅,是引導他一生的妖。可以說,他把一切正經都用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狐狸知道這小孩子會陪著自己,直到自己老去,輪迴。

但是他也知道,這小破孩肯定會傷心自己的離開,所以他和島主簽下契約,接受改造,獲得了永遠留在島上的權利,也擔上了守護蓬萊的責任。島主就此徹底束縛住他,對於自己人的態度,自然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狐狸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但是沒辦法,這是他自找的。契約已經生效,他無法反悔了。

孩子很快長大,對誰都溫柔體貼,也非常地粘著狐狸。但同時也非常獨立,有著自己的判斷力,和病態的執念。

但是狐狸並意識不到自己的孩子在某個瞬間已經病了。或許是他對他太嚴格了?

-那個人,為什麼,從來不對我笑呢?

狐狸呆在他身邊時,總是苦大仇深的臉,即使雪隱完成了任務,做到了他要求做的一切事情。但是,為什麼別人就可以輕易地收穫狐狸的笑臉呢?

雪隱想不通。

明明自己小時候,狐狸都對自己很好的啊。為什麼自己長大之後,他就不對自己笑了呢?

如果我可以做到更好,他會誇獎我嗎?

會像小時候一樣,悄悄帶我去下界偷吃嗎?

於是,這一切的因因果果爆發在了巫神大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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