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巫靈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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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厲害。

秦朗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思維,他只覺得冷。眼前也是一片黑暗,可能過了很久,也可能過了一會兒。

他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看不太清楚,他用力眨了好幾下才稍微辨別出來那裡是牆,那裡是天。

他正浮在水面上,月亮還是很大,但是卻照不到這個黑暗的角落。

思維遲鈍,痛感都延遲了。

可能是太冷了,他沒有感覺到身上哪裡很痛。伸手想去扶著旁邊的牆,手臂和腿腳都不聽使喚地抖動,根本控制不了。

他總算艱難地摸到了旁邊的牆壁,上面滑滑的,微弱的觸覺從指尖傳過來,但是食指那裡卻沒有感覺,秦朗尋思是不是有個洞,要是這種洞是延伸到上面的,倒是可以嘗試一下掐著洞上去。

這水不知道有多深,但是肯定不淺,秦朗踩水動作非常遲緩,開始漸漸往下面沉,只能趕緊調整一下姿勢,最好讓自己跟剛才那樣像一具屍體浮在水面上。

還好水下面牆體有些坑坑窪窪的,秦朗暫時找到一個點借力。

這裡月亮照不到,月光只打到秦朗頭上一米左右的位置。

秦朗抬頭往上面看,這邊是靠城的那邊牆,也就是護城河的內圈,他右上方就是城門的位置。

但是牆體上都沒什麼洞,光滑得很。

秦朗又摸了摸那個食指位置的洞,把手指往下一按,只聽到什麼尖銳物體劃在石頭上的聲音。

手指根部一陣劇痛。秦朗顫抖著把右手抬起來,離得月光近一點,看到原本應該有食指的位置,手指頭不見了。

而傷口的地方插著細密細小的黑色鱗片,把傷口幾乎包裹起來,非常噁心,即使秦朗沒有什麼密集恐懼症,看到自己手上插著這麼多黑色鱗片,就像什麼蟲子的卵下在自己手上一樣密密麻麻的......

不止,其他手指上也有很多傷口,甚至看得到手指的骨頭,而傷口的地方全部都插著這種細小的鱗片。

秦朗瞬間沒有因為自己失去了食指傷心,反倒噁心得想把整隻手都給切掉。

他根本不敢看現在自己身上的其他傷口,他怕他會崩潰。

顫抖著想要試一試能不能拔下來,另外一隻長著鱗片的手伸過去,用之間捏住了斷指部位密密麻麻的小鱗片,還沒用力就一陣疼痛。

但是秦朗沒有停,發了狠一扯,痛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帶著血的鱗片被他拔下一小把,像石子一樣,堅硬無比。

身後傳來水聲,秦朗瞬間轉頭,看到對面的牆體那裡趴著一隻一隻的黑色影子,一個疊一個,模模糊糊地在黑暗之中湧動。

得趕緊離開,太危險了。

秦朗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把他吃乾淨,但是看到手上的鱗片,他恨不得死了算了,太噁心了。

看了看筆直的城牆,每塊磚頭的連線點幾乎沒有縫隙。要是秦朗手還好,倒是可以用蠻力直接給他戳個洞出來。

秦朗思考著直接化成原形出去怎麼樣。化成原形的大小應該可以輕鬆躍出去,只是不知道當他跳上去的時候,這些鮫人會不會直接撲到他脆弱的肚皮上。

無論怎麼樣,搏一搏吧。

秦朗正要化回原形,身邊突然掉了一根繩子下來。他連忙抬頭,以為是狗子或者吳萃敏,但是沒想到的是站在吊橋上放下繩子的是甘單。

“上來吧,下面太冷了。”他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朗。

難道是他讓鮫人不吃自己的?不殺他是想要做什麼?

秦朗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什麼情報之類的。他就知道君上,其他方面的安排,他啥都不瞭解。

雲起會不會嚴刑逼供之類的......肯定,他們對妖怪沒有那麼仁慈。

“......狗子和吳萃敏呢?”秦朗問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下面太冷了,他全身都溼透了又是入秋的天氣。

“跑了。”甘單平淡道。

這人很厲害,狗子就不算戰鬥力,吳萃敏肯定是打不過的,道法的正氣本來就要壓制妖氣和魔氣,對方還是個活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可以說是人類的老妖怪,要是說她們自己跑掉的肯定不現實。

“你放了她們?為什麼?”

秦朗看不到自己的情況現在有多糟糕,但是甘單看得清清楚楚:“快上來吧,水太冷了,你撐不了多久。”

秦朗還不信上去這人就要給他療傷,還把他當祖宗那樣供起來伺候了,無非就是像活捉。秦朗暫時不打算上去。

這裡肯定有其他出口,看這裡的水這麼清澈,肯定不是死水,是有通道離開這裡的。附近有一條河,周圍的地形之前吳萃敏也簡單跟他說過。

要是找到這相通的洞口,就可以離開。只希望這些鮫人能聽點話不要對他動手。

他沿著牆開始遊動,一隻腳踩水,另外一隻踩在牆體上,斷了一根手指,手上還長著這種東西秦朗完全不想要手,右手幾乎不怎麼動,左手扶著牆往右邊移動。

站在吊橋上的甘單看著他從吊橋這邊游到那邊,也從這一邊走到那一邊:“看你還挺有精力的,堅持不住了就上來吧。”

說完好像是離開了,讓秦朗猶豫要不要回去爬繩子。

他還是繼續往前面遊動,安靜的夜晚,也只有一陣陣水聲,秦朗腿都麻掉了,幾乎感覺不到腳趾。讓他懷疑自己的腳趾是不是也被啃掉了。

左手摸到牆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手上鱗片跟牆摩擦的細小震動,劃過牆上淡淡的青苔留下痕跡,卻也不覺得痛。手掌好像有點腫起來,但蹭過牆上也沒什麼痛感。

失去痛覺是很危險的訊號,秦朗卻也不能細想,只能漫無目的的在這裡遊動,因為他也知道,就算有那麼一個連通口,也肯定是在水下,還與那條河隔著很長的距離,以他現在越來越差的情況,他一定會死在半路上。

溺死的感覺肯定不好受,秦朗掉下來嗆水的時候就跟要死了一樣,雖然難受又不敢張嘴。

閉著嘴自己憋死自己肯定做不到,張開嘴,冰冷的水灌進肺裡,無法呼吸,明明怕水得不敢睜開眼睛,那個時候卻可以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頭上的光亮離自己越來越遠,周圍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安靜得嚇人。

秦朗想得自己都害怕,時不時看向不遠處的黑色影子,一動不動的。難不成在睡覺,魚會睡覺嗎?

秦朗往前面又走了一陣,踩牆的左腳一下子踩空了,秦朗往下一沉,頓時有些慌了,兩隻手立刻去抓牆。鱗片提供的微弱摩擦力救了他。

他整個人貼在牆上,腳摸索了好一陣,踩在那個洞的兩邊勉強把自己穩住了。

有個洞!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怎麼樣,說不定是出路呢。

秦朗趴了一會兒,深呼一口氣,然後潛水下去了。

洞口離水面並不遠,大概二三十釐米的樣子。

秦朗潛下去,用手做眼睛,摸著兩邊的洞壁,往前遊了一會兒,感覺要撐不住了的時候,只摸到一面長了青苔的牆壁......

死路?修死路做什麼?

秦朗立刻往頭上摸,果然上面什麼都沒有,這洞口轉折向上了!

秦朗立刻什麼疲憊感都沒有了,感覺一下子重獲新生,往上撲騰。

這裡位置不大,周圍的石頭也粗糙很多,動作大了,刮蹭到牆上,估計是留下血印子,可能還刮下來幾片插在自己身上的鱗片。

但是顧不得這些,他覺得遊了很長一段距離——可能實際上沒有那麼長——終於浮出了水面。

幾乎出來的同時一張帶著刺的漁網從上面灑下來,秦朗越掙扎,漁網絞得越緊,扎進他的肉裡。

上面好像又說話的聲音,秦朗也聽不太清。

但是他知道,雖然感覺情況很尷尬,但是這網肯定不是用來網他的,他應該是得救了吧。

全身的肌肉都在疼得發顫,但是秦朗絲毫不敢動彈了,也不能動彈了。

這是一口井,他被撈了上去。

上面的妖怪都傻眼了,圍著秦朗研究了好一會兒一點動作都沒有。

秦朗緩過氣來:“媽的,給老子解開!”

這是氣急了,還有點委屈。

把釘子一樣的刺全部拔出來的酸爽就不用多說,秦朗身下全是血,沒力氣動彈,視線中只有右手斷指處那密密麻麻的鱗片......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又跟迴光返照一樣騰一下......沒坐起來,直接暈過去了。

城外,甘單看著自己“好心”放下去的繩子在空中空空蕩蕩地飄著,下面本來該上鉤的魚卻不見了。

難不成還真的傻乎乎的進了連通管道?那水下可全都是鮫人,他要是進去了,估計骨頭都不會剩下吧。

甘單可惜地搖了搖頭,慢悠悠地把繩子收上來。

他還想把秦朗帶回去獻給自己的父親大人,研究院的長老肯定會很樂意看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妖怪。

他身後本來空空如也的白色帳篷裡都點著橘黃色的燈光,在淡藍色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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